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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伦敦之行

作者:冷叔不怕冷 当前章节:9329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06:20

每个人或多或少地都有些怪癖,只不过“怪”的程度有所不同罢了。Elly的怪癖是在沐浴的时候,把浴室里的温度调得很高,几乎接近桑拿房的温度;不止如此,她还把水温调得很高,或者说烫更加贴切一些,一般人根本受不了这样的温度;除了这些,她沐浴时从来不开灯,可谓伸手不见五指。但是Elly就喜欢这样。

Elly喜欢黑暗,不仅因为黑暗可以遮掩某些东西,而且在黑暗面前,任何人、任何事物都是公平的。在绝对的黑暗中,高低、贵贱、贫富都变得不再重要。

Elly把自己浸泡在热得发烫的水里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她感到有安全感,而安全感,是她从小到大,生活中最欠缺的东西。

很多女人羡慕Elly美艳的容颜、魔鬼般的身材以及高雅的气质,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她的身世。在她的记忆中,父母只是一种称谓而已,从五岁起,她就和哥哥相依为命。哥哥比她大八岁,虽然是个小男孩,但硬是把Elly一天天拉扯大。在Elly的童年记忆中,哥哥就是一切,他勇敢、坚韧,更重要的是,对自己异常疼爱,给自己满满的安全感。但这种幸福,只持续到十三岁那年。那一年,哥哥也离开了她。她至今还记得那黑色的一天:黑色的天空,黑色的房间,黑色的人。

那天,警察找到她,扔下一条冷酷的消息:哥哥死了。她不相信,因为她没有见到哥哥的尸体。警察告诉她,之所以没有尸体,是因为哥哥死状太惨,难以复原了。

她一直不相信哥哥就这样死去,直到几天后,她见到了那个奇怪的人……

她记得那是个诡异的阴天,空气又闷又潮。黄昏时分,她被一个面容威严、脸色阴郁的中年男人带到了一间同样阴郁的医院病房里,见到了一个更加阴郁的人——如果那还能称之为“人”的话。

那个“人”躺在床上,全身缠满了绷带。他面容可怖,不成人形,脸部像是被硫酸泼过,十分扭曲。他用沙哑的像是女巫的嗓音跟她交谈,其实称不上交谈,因为这个“人”只跟她说了三句话。而Elly因为恐惧,一句话也没有说,尤其是在中年男人走出房间,让他俩单独相处之后,她的恐惧,更是渗透到了骨子里。

她记得他说的第一句话:“你哥哥已经死了,你必须要接受这个现实。忘记他,也忘记你是他妹妹的身份,改头换面,重新生活。”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像头野兽一般朝她扑了过来。接着,她好像遭受了重击,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因极度的疼痛醒了过来,她不清楚这个怪物对她做了什么,只记得自己的腹部火辣辣地疼。

天黑了下来,天花板上那盏破旧的吸顶灯发出惨淡的光线,把房间照得阴森可怖。

接着,他用极度冰冷的语气对她说了第二句话:“你哥哥临死前,嘱咐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你必须要像保护自己的贞操一样保护它,我已经把它放到了一个最安全的地方,你很快就会知道它在哪儿。记住,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它,任何人。”

这时,门口有人在推门,但门被锁上了,外面的人进不来,于是他们开始撞门,并且用严厉的语气大声喊了起来。破门摇摇欲坠,随时可能被推开。

怪人看了眼摇晃的门,把怪脸贴近Elly,压低声音,急促地说:“菱形,菱形套圆圈的符号。你要记住,不管过去多少年,不管你以后身在何处,只要见到菱形里面有一个圆圈的符号,不管在什么地方见到,你就……”

突然,门被粗野地撞开了,怪人的话被生生打断,那个中年男人闯了进来,对着怪人冷冷地说:“记得你的承诺,不要耍花招!”他看了一眼Elly,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用力把Elly从地上拉起来,往门外拖去。

怪人见状,急切地吼道:“躲起来,一定要躲起来……不管发生什么,只要看到那个,就躲起来……不要相信任何人!”

Elly被中年男人连拖带拉地带出了病房。在阴暗的走廊里,怪人嘶哑的令人心颤的声音一直在回荡:“躲起来……不要相信任何人……”

整个过程,Elly都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若非身上的剧烈疼痛,她甚至以为这一切不是真实经历,而是一场噩梦。

后来,Elly被送到了福利院。从此,世上再无亲人,无人在乎她的生死,除了她自己。但她在福利院待了不到两年就离开了。原因是一个比她小两岁,个头却比她高很多的男孩把她压在地上,企图亲她的嘴,却被她用铅笔刺瞎了一只眼睛。

由此,福利院认为她有暴力倾向,不适合继续待在福利院,于是把她送到了一个私人杂技团。不过她受不了里面的非人待遇,偷偷逃了出来,一个人来到了举目无亲的祁东市。

在祁东,她隐姓埋名,过起了社会最底层的日子。她发过传单,当过服务员,进过工厂,给人修过脚……为了生存,除了乞讨,她什么都干过。每天吃不饱,穿不暖,干各种脏活累活,更要命的是,还要提防一些龌龊男人的骚扰。

但一次偶然的机会,Elly的命运发生了转折,一位去餐馆用餐的妇人,看中了当服务员的Elly。这位妇人的子女已经成年,但并不孝顺,为了抚平子女不孝的创伤,她决定收养Elly做养女。

她的养母对她非常好,给她买漂亮衣服,供她上学,让她感受到了几乎没有感受过的母爱。直到这时候,Elly才发现,自己已经出落成了一个漂亮女孩,心态也慢慢发生了变化,她再也不是那只躲躲藏藏的丑小鸭,而是一只美丽的天鹅了。更令她的养母惊喜的是,Elly聪慧无比,几年的辛苦学习后,竟然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大学。

但是,她大学尚未毕业,养母就不幸病逝。在养母亲生儿女的压力下,她仅分得了一点微薄的遗产,然后离开了这个给她带来过幸福和希望,改变了她人生轨迹的短暂的家。

大学毕业后,她继续在社会上打拼。她干过销售,做过导购,凭借着努力和自身的聪慧,她的事业虽然不能说扶摇直上,但也称得上稳步上升。后来,她成为祁东市最高档会所——Miracle会所的客户经理,一跃跻身于中产阶级。

她的人生发生了很大变化,但是那天在那间充满末日气息的医院病房里所发生的一切,她一直没有忘记。这些年来,那段诡异又离奇的经历一直困扰着她,那个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告诉自己那些事情?

在生活稳定之后,她便努力寻找这些答案,她也确实打探到了当年发生在哥哥身上的一些事情。她了解到,当年哥哥参与了一起震惊全城的绑架案,之所以引起巨大震动,不仅因为人质后来死亡,更因为人质是远景集团徐家的千金——徐环的姐姐徐曼,而绑匪则是远景集团的死对头,大良集团的人。

至于哥哥在这起绑架案中扮演了什么角色,Elly不得而知。因为警方从未向媒体和社会公开过,据说此案至今还是绝密级别,只有个别高级领导才有资格查看卷宗内容。

为了进一步了解哥哥遇难的真相,她才加入了Miracle会所,以期在会所里结交一些大人物,借助他们的力量,接近或者查到真相。另外,怪人口中的菱形符号,也一直是Elly的心病。所以当她看到徐环颈部那个菱形血痕的时候,她几乎立刻意识到那就是怪人所说的菱形符号,顿时,震撼、恐惧、错愕冲击着她的心脏,她几乎要窒息过去。

不过恐惧来得快,去得也快。之后她反而平静下来,这个菱形血痕,肯定与哥哥的死有关。如果能揭开这个血痕的秘密,那么肯定对揭开哥哥遇难的真相有所帮助。

于是,Elly接受了楚琳的委托,对徐环进行了监视。后来,当她与楚云见面,看到他的颈部也有菱形血痕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这件事情,远比自己想象得复杂。

她本能地意识到,这件事情与徐环密切相关。因为从十三年前的绑架案到最近的菱形血痕风波,徐环都牵扯其中,其中的隐情,必然也与其有关。于是,除了跟踪外,Elly开始调查徐环。

调查徐环……看来这个任务,又要交给她的那些街头小伙伴们了。Elly混迹市井多年,熟谙街头的生存法则和游戏规则。她深知,那些小商贩、清洁工、服务员等人物,看似不起眼,却可以组成一张巨大的消息网。

黑暗中,Elly思绪如潮。

不过,水似乎有些凉了,澡也泡得差不多了。Elly站起身来,赤身裸体地走到那块巨大的镜子前。Elly伸出手,轻轻按下了浴室灯的开关,房间顿时一片明亮。在强光刺激下,她闭上了暂时不适应光亮的双眼。过了一会儿,她慢慢睁开眼睛,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Elly赤身裸体,一丝不挂。她面若桃花,身姿曼妙,美丽而妖娆。只是,这具美丽的肉体并不完美,在她白皙的小腹处,一串黑色的文身赫然刻于其上。那是一串古怪、类似于少数民族文字的符号。黑白对比,格外醒目,甚至有些刺眼。

没错,这就是那个秘密,而存放秘密的地方,就是她的身体。

徐环一向认为,吃饭不是一种享受,而是维持生活所必需的一种活动。因此,他一直幻想着科学家能够发明一种药物,只需吃一颗就能满足人体所需的营养物质,从而省去吃饭的麻烦。因此,虽然身为企业高管,但他很少来这个以奢华和私密著称的酒店——宋雅庄园。

当他走进大良集团专用包间“蓬莱阁”时,楚琳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他了。看到徐环走进来,楚琳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起身朝他笑了笑,招呼他落座。她身上穿的还是那件被淋湿过的衣服,想必一路匆匆,连换衣服的时间也挤不出来。

徐环走到楚琳身边,发现她脸色苍白,脸上写满了深深的倦意。很显然,奔波和时差之苦让她疲惫不堪。但比起这个来,徐环更担心的是楚琳紧锁的眉头。看来,伦敦之行,并不乐观。

“辛苦了……小琳。”徐环犹豫了一下,还是用了“小琳”这个称呼。这是以前两人恋爱时徐环对楚琳的称谓,“你几点回来的?”

楚琳似乎没有在意称谓的问题,她疲惫地笑了笑,对徐环说:“飞机准点,早上八点多落地。下了飞机之后,我去了趟快递公司,然后就直接赶到这儿来了。”

“快递公司?”徐环满脸的疑惑,“你这么着急去快递公司做什么?”

楚琳对服务员做了个回避的手势,服务员会意,微微一躬身,退出了房间。

“当然是与咱们的调查有关,详细情况我一会儿告诉你。”她指了指桌上的饭菜,“宋雅庄园的菜品虽然味道不错,但更新速度太慢,我已经吃腻了,就随便点了些便饭,咱们将就吃点,边吃边说吧。”

徐环扫了眼桌上的菜品,即使是楚琳口中的“便饭”,也足以让他眼花缭乱了。桌上有老虎斑、澳洲龙虾等名贵鱼虾,还有焗南瓜、炒秋葵等素菜;当然也少不了凉拌海肠、水煮蛎虾等家常海鲜;除此之外,还有一盘色泽诱人,但是叫不上名字来的烩菜。主食是煎包和金黄色的葱油饼,甜点则是两份精致的黑森林蛋糕。

看着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徐环心里饱饱的,一点食欲也没有。他在楚琳身边坐下,轻声说:“我现在不饿,一会儿再吃吧。你先吃着,我把我这边调查的情况说一下。”

楚琳点点头,坐直了身体,却没有动筷子。

“于东青那儿刚接了一起命案,昨天一天,我都在他那里帮忙。为了感谢我,他派人帮我对温华进行了调查。”徐环喝了口茶水,开始了他的叙述,“温华是咱们的中学同学,上学的时候是个非常普通的男生,咱们俩与他的接触都不是很多。后来,温华远赴美国读书,在学术上有很高的造诣,是不可多得的符号学人才。几年前,他回国发展,在祁东大学任教。这个人很低调,甚至称得上隐秘,我们只知道他离异多年,没有子女,其他信息知道得很少。不过,通过调查他近日的行踪,我们确定,三天前,正是温华把你手里的这本书放到了祁东市图书馆的书架上。”

“这倒在意料之中,我看不止放书,恐怕整个事件都是他导演的。”楚琳满面愁容,双眼布满血丝,看来在飞机上,即便是头等舱,也别想休息得太好,“可原因呢?温华为什么要这么做?”

徐环给楚琳夹了几只虾过去,示意她吃点:“至于他这么做的动机,实在是让人费解。更重要的是,虽然温华一直在引导我们,可他背后究竟还有没有指使者和策划者?经过调查,我们也没查出他有什么值得怀疑的社会关系。几天前,温华就下落不明了。于东青动用了警方资源,可也查不到他人在哪里。”

楚琳略显惊讶:“下落不明?难道是畏罪潜逃了?”

“应该不会,从表面上看,他只是给我们提了些建议,根本没做什么错事。至于他为什么消失,谁知道呢。现在就连是死是活都很难讲。”徐环耸耸肩,“依我看,温华这条线索算是断了,除非我们能找到他的下落。”

“哦,对了。”徐环似乎想到了什么,“提到图书馆,我突然想起来一个细节。当时我去祁东市图书馆借这本书的时候,管理员告诉我一共有三拨人来借这本书,除了咱俩,应该还有一个人。”

“三个人,难道还有人卷进这件事情了?”楚琳喃喃道,抬眼看向徐环,“于东青有没有查到?

祁东图书馆监控很多,应当可以查清楚。”

徐环摇了摇头:“没有,我只让他帮我调查温华,其他人……他应该没有注意到。”

楚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没关系,这个不难查。我认识图书馆的馆长,让他问问管理员就知道了。这事交给我吧,查到了我告诉你。”

看到楚琳暗淡的脸色和布满血丝的双眼,徐环有些心疼:“嗯,辛苦了。对了,说说你的伦敦之行吧,有什么收获?”

楚琳也一直没有动桌上的食物,她用低沉的声音对徐环说道:“伦敦之行,其实还算顺利,查到了一些东西,可查得越深,疑点就越多。我感觉,这件事情的复杂程度,可能远超你我的想象。”

徐环紧锁眉头,若有所思地说:“没错,我也有这种感觉。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相当的……怪异。”虽然不饿,但徐环说得有些口渴,他一口把茶杯里的茶水喝掉,迫不及待地问道,“快告诉我,你都发现了什么?”

楚琳拿起精致的青花瓷茶壶给徐环添上茶水,讲起了她在英国一天的经历。

楚琳到达伦敦之后,直接从机场去了大英图书馆。在楚琳心中,大英图书馆无疑是世界上最好的图书馆,不仅藏书丰富,检索系统也非常先进,查找书籍非常便利。

楚琳在伦敦读书期间,经常泡在大英图书馆里,因此对这儿并不陌生。以大英图书馆海纳百川的馆藏量,楚琳本以为收录这本书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可是,检索结果却让她大吃一惊:系统提示,图书馆内没有这本藏书。楚琳瞬间惊呆了,她绝对不相信这样的结果。

她又尝试了各种检索方式,询问了图书馆的管理员,甚至来到收藏符号学的几座书柜前进行了人工查找,可结果仍然令她大失所望。正当楚琳又气又急,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身边一位来借阅图书的读者提醒楚琳,为什么不直接去出书的出版社问一问呢?要知道,出版社一般会有底稿和成书。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楚琳上网一查,这家出版社恰好位于伦敦,而且距离大英图书馆不远。她马不停蹄地来到了位于肯辛顿-切尔西区的Maxford出版社。这家出版社门面很小,不仔细找根本找不到。她走进出版社,里面很冷清,但接待人员对于楚琳的来访却十分热情。

一位叫Heaven的金发美女接待了楚琳。在得知楚琳的来意之后,她拿着那本Mystical Symbols and their symbolic meanings仔细端详了半天,最后用迷茫的眼神看着楚琳,略带歉意地说:“抱歉女士,虽然这本书的封面上印着我们出版社的名字,但是我们从来没有出版过这本书。”

一时间,楚琳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被一本该死的书耍得团团转。

不过Heaven又皱起了眉头,用不确定的语气说:“不过,很奇怪,虽然我十分确信我们没有出版过这本书,但从它的封面设计、排版、印刷方式来看,又的确是我们出版社的风格。”

楚琳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她赶紧问道:“会不会是印刷量较少,你们没有太在意呢?麻烦您再帮我仔细查一下吧,这件事情对我真的很重要!”

Heaven点点头,让楚琳在接待室等候。半个小时之后,她回到接待室,用恍然大悟的语气对楚琳说:“我已经查清楚了。你手上拿的这本书的确是我们出版社印制的,但是,我们只印了这一本。”看着楚琳疑惑的表情,Heaven微笑着说,“是这样的,半年前,一位来自中国的客户联系我们出版社,要求自费出版一本名为Mystical Symbols and their symbolic meanings的书,并支付了丰厚的定金。我们出版社当然不会拒绝这样的盈利业务,于是精心排版,印制了一本样书。那本样书,应该就是你手上的这本。”

楚琳不解地问:“为何只印了这一本呢?”

Heaven解释道:“我们印好样书之后,直接邮寄给了这位中国客户,只要他同意样书的排版和设计,我们就会送印刷厂大规模印刷。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们把样书寄给这位中国客户之后,就再也没有收到他的回信,通过各种方式也联系不上他。于是,我们只能暂停这项业务。按照合同约定,这位客户如果在一个月内没有回音的话,我们就只能视为他违约,并且不再为他保存底版。”

楚琳继续问道:“可以告诉我这位客户的身份信息吗?这对我很重要。”

她打量了一下楚琳,怀疑地说:“很抱歉女士,可我必须要冒昧地问一句,你是我们这位客户的什么人?”

“我不是他的什么人……”本来楚琳想实话实说,可她灵机一动,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于是改口说道,“那个……我和这本书的主人之间,发生了一些特殊的事情。”

Heaven略蹙眉头,有些警惕地问道:“你如果不是他的亲属或者朋友,我们是不可能随便向你透露客户的私人信息的。而且我很想知道,我们邮寄给他的这本样书,为什么会在你手里呢?”

楚琳脸色发红:“非要说出来不可吗?”

Heaven的语气相当坚定:“必须要说,你不说,我就无法帮你。”

楚琳的脸变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是这样,几个月前,我在一次酒会上认识了这本书的主人。然后,我们就发生了……那种关系。前些天我发现我……怀孕了,但是他却无声无息地离开了我,下落不明,杳无音讯。”楚琳低着头,像极了一个犯错的孩子,“我甚至连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留给我的,只有这本书。”

楚琳平时不善于撒谎,何况是这样一个让人羞于启齿的谎言。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Heaven竟然上前两步抱住了她,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她,温柔地说:“噢,我可怜的姑娘,不要再说了,我最听不得这种悲惨的故事,愿上帝让这个无情的男人下地狱吧。”

楚琳一怔,真是老天饿不死瞎眼鸟,没想到这位外国女士竟然相信了她临时编造的拙劣谎言。

Heaven挽住楚琳的胳膊,把她扶到了沙发上坐下,然后郑重其事地说:“你放心,我会尽力帮你的。”说罢她找出一份类似合同的材料,看了一会儿,才皱着眉头道,“很遗憾……恐怕他的名字我查不到了,因为他在合同上的签字是Mr.Dumpling,我想这一定是个化名。”

没错,这肯定不是他的真名,楚琳心想,除了漫画人物,谁会用饺子作自己的大名呢?

“对了,他来过出版社吗?您还记得他的长相吗?”楚琳急切地问道。

“长相?”Heaven惊讶地说,“上帝啊,你都跟他做了那种事情,不会连他的模样也没有看清楚吧……不过,这一点恐怕我们帮不了你。因为他并没有真的来到我们出版社,而是全程通过社交软件和电子邮件同我们联系,他的长相,我们也不清楚。”

“不过,至少有一点值得我们高兴,”Heaven脸上露出一丝欣喜,继续说道,“合同里有他的地址,我们就是按照这个地址,把书寄给了这位Mr.Dumpling。”

楚琳心中一喜,赶紧把这个用谎话换来的宝贵地址记了下来。接下来,楚琳就马不停蹄地飞回了祁东市。

听楚琳讲到这里,徐环不禁哈哈笑出了声:“小琳,你可真行啊。你说你编什么谎言不好,非得编这种被渣男抛弃的桥段,是不是苦情剧看多了啊。”

楚琳本来就有些不好意思,听徐环这么一说,脸色更加绯红,拿起身边的纸巾盒朝徐环扔了过去:“怎么说我也把地址要来了,你不夸我聪明机智,竟然还数落我,怎么这么讨厌啊你。”

徐环收起笑容,继续问道:“搞到这个人的地址,也就不虚此行了,起码我们有了继续查下去的方向。告诉我,这个人的地址是哪儿?”

楚琳换上了一副难以捉摸的表情,欲言又止,最后递给了徐环一张纸条:“地址我记在上面了,已经翻译成中文,你自己看吧。”

徐环有些狐疑地看着楚琳,接过了纸条,纸条上赫然写着:祁东市海西区滨海路77号观海园C区23幢。徐环内心的错愕不可言表,因为这个地址……是他的家。

过了一会儿,徐环有些发蒙的脑子才逐渐恢复清醒。他看向楚琳,声音透着些许的无助:“这……这怎么可能呢?”

楚琳倒是十分冷静,喝了口茶水,平静地说:“我也觉得不可能,因此我进行了进一步的调查。这本书,是通过国际联运公司运送到这个地址的,所以,我才一下飞机就立即赶到了法斯特国际联运公司祁东市分公司。”

徐环双眼盯着楚琳,声音有些颤抖:“那你查得怎么样?”

楚琳叹了口气:“法斯特公司跟我们大良集团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因此他们很配合我的调查。我查了系统的承运记录,记录显示,这个快件到达祁东市之后,根本没有寄到纸条上写的那个地址,而是被人上门取走了。”

“取走了?谁取走了?”徐环急切地问道。

“系统上没有记录,”楚琳答道,“只记录了‘客户取走快件,已签收’几个字。”

“取件的门店里没有监控吗?”徐环脸上露出一丝焦躁,“即使没有监控,也可以问问当时负责派件的快递员吧。”

“监控倒是有,不过这个快递是三个多月之前寄送的,而这个门店的监控资料只保留三个月,所以三个月之前的监控记录已经被抹除了。”楚琳无奈地摇摇头,“至于你说的询问快递员,我当然也想到了。不过快递员的流动性特别大,仅在这三个月里,负责这片区域的快递员就换了好几个,所以当时那个快递员,早就联系不上了。”

徐环脸上写满了失望,他把身子靠在椅背上:“倒也是,确实很难查实。不过,既然我们可以确定是温华把书放到了图书馆,那是不是可以推测,取件人也是温华呢?”

楚琳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徐环,眼里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芒:“我想恐怕未必。你看看这个。”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单据,递给了徐环。

徐环接过单据,发现这是一张快递单据的签收联,承运物品那一栏清晰地写着“书本:《神秘符号及其象征意义》”。但当他的目光移到签字栏时,他觉得脑子仿佛被狠狠抽了一下,心脏也随之剧烈地颤动。

妈的,这也太离奇了吧。签字栏里,竟然写着他徐环的名字。

更诡异的是,签字的笔迹,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因为,那就是他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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