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路位于祁东市东部,依山傍海,风景秀丽,但道路狭窄,曲折多弯。因此,当夜幕降临后,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弥漫着浓雾的夜晚,在这条路上开车,实在算不上一件惬意的事情。
Elly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两眼死死盯着前方。此时,滨海路路面湿滑,道路两旁的路灯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朦胧,能见度并不乐观。虽然这给Elly的驾驶造成了一定的麻烦,却为跟踪提供了很好的保护。
前方的越野警车车速非常快,在狭窄的公路上闪转腾挪,在雾气中时隐时现,一不小心就会跟丢。Elly虽然对自己的车技很有自信,但毕竟是第一次驾车跟踪别人,紧张是在所难免的。她把掌心里的汗水在裤子上抹了抹,眼睛却始终盯着越野警车朦胧的尾灯。
自从上次徐环在Miracle会所发现菱形符号匆忙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去过会所。Elly无法在会所获取徐环的最新动态,因此,她只能主动出击,暗地里跟踪徐环。这样做,不仅是为了完成楚琳和楚云交给她的任务,更是为了借徐环之力查清困扰她已久的秘密。
Elly知道,徐环最近在和楚琳共同调查菱形血痕,但令她感到不解的是,徐环此时竟加入专案组,煞有介事地破起案子来了。她已经跟踪了徐环一整天,她的头也开始隐隐作痛,两眼发虚。看来,这几年舒适优越的生活条件让她的身体素质下降了不少。她拿起一罐功能饮料猛灌了几口,强迫自己振作精神。
当越野警车驶到海西区区政府附近的时候,Elly才意识到,他们的目的地应当是海西区公安局。这时,雾气小了很多,暴露的危险也随之加大,Elly不得不放慢车速,拉远了同目标车辆的距离。
很快,越野警车一个近乎漂移的急转弯,开进了海西区公安局的大门。
Elly深深呼了口气,把车缓缓停在了海西区分局对面一家便利店的门口。公安局的大楼,她肯定不能随便进入。要想搞清楚徐环这么晚进入公安局大楼的目的,必须好好动一番脑筋才行。
Elly一直盯着海西区分局的办公大楼。她注意到,在等待的这一个多小时里,大楼有几个房间,灯光由灭到亮,她用笔仔细记下了这几个房间的楼层和位置,然后打起精神,下车向这座办公楼走去。
Elly大大方方地走进海西区分局,推开了传达室的门。传达室里只亮着一盏小夜灯,黑暗中,一个中年保安正躺在简陋的单人床上睡觉,鼾声如雷。不过这名保安还算有警觉性,一听到门响,便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地喊道:“谁啊!”
中年保安迷迷糊糊中看到一个婀娜丰饶的身影站在自己面前,恍如梦中,一时间嘴巴像是被贴了胶布,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你……你是?”
Elly笑了笑,细声细气地对保安说:“师傅,不好意思,有件事情要麻烦您。”
中年保安一脸错愕,还没有从睡梦和震惊中缓过来,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
“师傅,我老公在这儿上班,这么晚了还没回家,我打他手机也不接,担心死我了,所以才来找他。您能不能让我进去找找?”Elly脸上满是担心和忧虑,演得十分到位。
保安似乎清醒了些,他张着嘴摇摇头:“姑娘,进去可不行啊,我们这儿有规定,外人不能随便进入。而且门口都有监控,让你进去了,我就得挨骂了。这样吧,既然你打不通他的手机,那我给你老公打个办公电话,看他在不在办公室。对了,你老公叫什么名字?”
“他叫赵勇,师傅,您认识吗?”Elly甜甜地说。
“赵勇?”保安摸着后脑勺想了想,摇摇头说,“还真不认识。别看我们只是区分局,可好歹也有几百号人,哪能认全了啊。”他看了看Elly,想了一下说,“那你知道你老公在哪个办公室吗?知道房间号,我就可以拨内线电话了。”
Elly脸上露出一丝愁容,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指着办公楼六楼东头亮灯的那个房间说:“房间号我记不清了,不过好像是六楼亮灯的那个房间。”
保安嘿嘿笑了笑:“姑娘,那你可就记错了。那间办公室,是为市局一个专案组准备的临时办公室,专案组应该没有叫赵勇的,你老公不可能在那儿办公。”
Elly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说:“哎呀,那可能就是我记错了。我再想想,对,我想起来了,好像是四楼中间那个亮灯的办公室。”
保安顺着Elly指的方向看去,点点头说:“噢?你老公是法医啊。那是法医室,行,我这就打一个,你稍等……”边说,保安边拿起了电话。
“哎哎哎师傅,别麻烦您了!”Elly突然喊道:“我们家那个该死的给我打回电话来了。”说完,她把手机举到耳边,用泼辣的语气骂道,“熊玩意儿,怎么不接电话!不知道我自己在家害怕啊。”边说,她边给保安做了个感谢的手势,退出了传达室。
Elly回到车上,快速在笔记本上记下了专案组办公室、法医室这几个字。奇怪,徐环去专案组办公室很正常,可这么晚了,他去法医室做什么?难道有什么新发现?
她又灌了一口饮料,拍了拍昏昏沉沉的脑袋,心烦意乱中,她突然想到了楚琳。楚琳虽然是大良集团的总裁,可脑子却不怎么灵光。徐环为什么选择与那个头脑简单的傻女人共同调查而不选择她呢?如果自己代替楚琳,结果会是怎样呢?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闪入了Elly的脑海中。
她看了看手表,指针已指向凌晨。此刻,她的体力已经透支,再跟下去,恐怕会吃不消,还不如就此收工。Elly摇下车窗,潇洒地把饮料瓶扔了出去,然后猛轰油门,红色越野车随之怒吼着驶离。
Elly没有注意到,在她的越野车所停位置的对角方向,一辆黑色轿车从一栋高楼的阴影中悄然驶出,如同鬼魅般,毫无声息地尾随她的红色越野车而去。两辆车,迅速消失在雾气弥漫的夜色之中。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这一切,都被一双黑暗中的眼睛记录了下来……
徐环神情专注地看着案发现场的照片,一双锐利的眼睛正努力查找现场的蛛丝马迹。看着徐环时而闪烁,时而暗淡的双眼,于东青知道徐环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
看到徐环把卷宗啪地合死,于东青赶紧把一本黑色的笔记本递给了他:“这是在周远家里搜出来的笔记本,里面是周远对自己所办的私家侦探业务的记录,类似于工作日志。我们根据这个日志对周远的周边关系进行了排查,可惜没有获得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你看看吧,不知道有没有用。”
徐环没有说话,接过笔记本翻看了起来。看了半个多小时,徐环突然说了一句:“奇怪啊!”
于东青打了个激灵,忍不住问道:“哪儿奇怪?”
徐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于东青的问题,只是站起身来,对于东青说:“走,带我去看看周远和冯玲的尸体。”
于东青有些莫名其妙,可是他了解徐环,于是一言不发地带他来到了法医室。二人走进法医室的时候,值班的卫毅平正躺在由两张椅子搭成的简易床板上,鼾声如雷。于东青费了好大劲才把他叫醒。
卫毅平神情恍惚,看着面前的于东青和徐环,愣了好一会儿才说:“咦,于队?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来我这儿了?”
于东青看着这个吊儿郎当的小哥,怎么也不相信他会私下进行调查。
不过于东青并不打算戳穿卫毅平,他倒是要看看,一向没有正形的卫毅平,到底有多大的本事。瞥了一眼卫毅平,于东青口气平静地说:“卫毅平,那两具尸体让徐环看看。”
卫毅平赶紧起身,披上外套,把尸体从冰柜里推了出来,问于东青:“你们怎么又想起看尸体来了?于队,您不会是对我的验尸报告不放心吧?”
徐环直接问道:“你能不能确定周远死亡的具体时间?”
卫毅平一怔,说:“多具体算具体?”
“具体到分钟。”
“徐总,您这可是给我出难题了。具体到分钟是不可能的,只能精确到小时,这我就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了。”卫毅平不明所以地问,“怎么,死亡时间很重要吗?”
徐环叹了口气:“当然很重要。你是法医,死亡时间的重要性,还用我重新教你吗?”
卫毅平被徐环呛了一句,一时语塞,脸上有些挂不住,低声嘟囔道:“我的意思是,在这个案子里,死亡时间没有多大的参考价值吧。”
徐环没心思跟他辩论,他指了指周远的尸体:“那你告诉我周远死亡的最精确时间吧。”
“最精确就是十点至十一点之间,不可能再精确了。”
于东青也凑过来替卫毅平辩解说:“小卫说得没错。虽然现在法医技术比你从警那时候进步了很多,但是也只能精确到这个程度了。”
徐环戴上手套,弯下腰,熟练地对周远和冯玲的尸体分别查看起来。于东青注意到,卫毅平站在徐环身边,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当看到二人身上的菱形血痕时,徐环并没有表现出特殊的反应,只是仔细查看了许久。而卫毅平下巴上的肌肉,微微有些颤抖。
徐环抬头看向卫毅平:“卫毅平,你能不能看出死者身上的这两个血痕,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于东青两眼紧盯着卫毅平,他注意到,卫毅平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个倒没问题。”卫毅平指着血痕说,“从这两个血痕的状态来判断,它们出现的时间,应该在死亡后不超过两个小时。”
徐环继续发问,口气有些咄咄逼人:“卫毅平,法医的信条就是不放过死者身上出现的任何蛛丝马迹。你看,这两个死者身上有着同样的印记,而且基本都是在死亡时间左右出现的,这么奇怪的现象,你难道没注意到吗?”
卫毅平脸色有点难堪,但还是嬉皮笑脸、故作镇静地说:“这个……我还真没注意到,我毕竟只是个新人嘛。经验欠缺,嘿嘿,经验欠缺。”
徐环并没有戳穿他,而是微微一笑:“那你对死者身上的这两个血痕,有什么看法吗?”
卫毅平脸色有些慌乱:“哎哟徐总,你怎么今天逮着我问起来了,我就一刚入行的法医,擅长的是与死尸打交道,这分析推理的活儿,还得你和于队长来干啊,我就不班门弄斧了吧。”
听到这些,于东青今天算是重新认识了卫毅平。这小子,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实际上猴精猴精的,脑子好使着呢。
徐环瞟了一眼于东青,于东青会意,对卫毅平说:“小卫,咱们现在是民主讨论,谁都可以发言,不怕说错,就怕不说。来来来,时间不早了,赶紧说。”
卫毅平被逼无奈,小心翼翼地说道:“依我看,这两个血痕是凶手行凶后,故意在死者身上留下的,这么做可能是为了炫耀自己,也可能是挑衅警方。”
于东青忍不住问:“你的意思是,杀死周远和冯玲的是一个人?”
“可能吧。”卫毅平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支支吾吾地说,“也不一定,有可能是一个团伙里的不同成员干的。”
徐环轻轻摇了摇头:“如果说周远身上的血痕是凶手留下的,那还说得过去,可是冯玲呢?冯玲被撞死后,凶手李力当场被抓,他肯定没有时间去留这个血痕。既然如此,那冯玲身上的血痕,是谁留下的呢?”
徐环盯着卫毅平,目光如炬。
卫毅平脸色一阵苍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汗珠,木木地摇了摇头。
徐环给于东青递了个眼色,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没有再理会卫毅平,俯下身又查看起尸体来。查看完尸体,徐环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很明显,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世界中。
于东青看了看表,已经凌晨两点了,他忍不住拍了拍徐环的肩膀。徐环被这一拍吓了一跳。
“徐环,别自己发愣了,有什么发现跟我们说说吧。”于东青脸上已经露出了倦意。
徐环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面色严肃地说:“我们完全搞错了,凶手……其实一直没有离开别墅!”
“啊?”于东青和卫毅平异口同声地喊道,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于东青太过惊讶:“什……什么意思?你在别墅里……看到凶手了?”
徐环没有回答他们的话,而是皱着眉头自言自语:“慢着,不对啊……时间不对啊……”
于东青着急地站起身来,对徐环大声说:“哎呀,你能不能说详细点,急死我了!”
徐环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神情异常烦躁:“按说这些线索应该能串起来才对。”他转头对于东青说,“东青,都是让监控录像给误导了,我应该从一开始就勘查现场才对。刚才在现场我发现了一些线索,这些线索可以完全推翻我们之前对案件的想法。可是这些线索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可以串起来,可这一点我不知道差在哪儿。现在我们离真相似乎只有一层窗户纸,可这层窗户纸我却怎么也捅不破!”
于东青给徐环递了杯水,安慰他说:“别着急,慢慢想。你都发现了什么线索,告诉我们,大家一块想办法。”
这时,于东青的电话突然响了。他低头一看屏幕,来电的人是马千里。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里传来马千里焦急的声音:“于队,不好了,出事了!我必须马上见你,你在哪儿?”
于东青心里一沉,不过语气还是很镇定:“我在法医室,你到这儿来找我吧。”说罢,挂了电话。
没过多会儿,法医室的门哐当一声被粗野地打开,一个人影冲了进来,把于东青等三人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进来的人是马千里,只见他喘着粗气,神色慌乱,衣服袖口上似乎还有一些红色的血迹。
于东青心中掠过一丝不祥,但他必须让自己保持冷静:“老马,别着急,出什么事了?”
马千里边喘粗气边说:“于队,林舒……林舒他被人袭击了!”
于东青脸色一沉,追问:“情况怎么样?有危险吗?”
“还好,伤不算重,只是胳膊被砍伤了,流了很多血。”
于东青这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倒了一杯水递给马千里:“老马,喝口水,把详细情况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马千里一口气把水灌进嘴里,拿手背擦了擦嘴,说:“今天夜里,林舒搭我的顺风车回家。我把他送到他家小区门口,刚一下车,一个歹徒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拿起刀就往他头上砍,幸亏林舒反应快,歪头的同时抬起胳膊挡了一下,虽然胳膊被砍伤了,但是总算没伤到要害部位。一击不成,那歹徒又砍了一刀,但是林舒已经有了防备,躲了过去。这时候我也已经下车,只是那家伙警觉性很高,一看我下车了,便无心恋战,直接跑进了路旁的一个小胡同里。我惦记着林舒的伤,就没有追。”
徐环这时问道:“看样子这个歹徒是想要林舒的命啊,看清楚歹徒的长相了吗?”
马千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说:“歹徒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长相或者外观特征。我让林舒想想最近得罪了什么人,他说他干警察这么多年,得罪的人多了去了,想要他命的人有半个连,他也不清楚歹徒是因为什么事情要对他痛下杀手。”
“林舒现在在哪家医院?咱们别站这儿说了,现在就出发,去看看他,边走边说。”说着,于东青拎起大衣,准备往外走。其余三人也站起身来,跟着于东青向门口走去。
马千里边走边说:“林舒没在医院,现在在家呢,咱们去他家吧。”
于东青一听,立即转过身来,差点跟身后的马千里撞个满怀:“这不是胡闹吗,受了这么重的伤为什么不去医院?”
马千里满脸愁容,又气又急地说:“嗨,我也知道是胡闹,可我把嘴皮都磨破了,林舒就是不去。你们不知道,这个林舒拗起来几头牛都拉不住。其实他小区门口就有一个二十四小时接诊的社区医院,很方便,可他偏不去,非得回家自己处理,说什么这点小伤不好意思麻烦医生,把我给气的呀。看拗不过他,我就把他送回了家,然后赶紧来向你报告。”
于东青用手拍了拍墙:“这家伙,受了伤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走吧,咱们去看看,这不是还有卫毅平吗,实在不行让他帮忙处理一下。”
林舒的家位于一幢老旧住宅楼的六楼,楼里没有电梯,一行人徒步走到六楼。于东青摁了门铃,过了很长时间,林舒才打开门。
林舒脸色苍白,神情疲惫,平时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凌乱。看到于东青等人,他似乎有些惊讶,愣了一会儿才把众人让进了屋里。
房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得非常整洁。于东青看了一眼林舒已经包扎好的右臂,说:“老林,这么晚到你们家来,不打扰家人休息吧?”
林舒笑了笑:“于队长,一点也不打扰,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汉。”
马千里适时凑近于东青说:“你别看老林是个老帅哥,但是他一直单身。”
于东青哦了一声,点点头说:“具体情况老马都跟我说了。你的伤怎么样了?我听老马说你不肯去医院,受了伤不去治疗,这怎么能行?”
林舒毫不在意地说:“干咱们这一行,这点伤算什么。我也略懂医术,处理这样的伤还是没问题的。”
于东青也不勉强,说:“不严重就好。那个袭击你的歹徒,我会安排警力进行调查,争取早日让凶犯落网。”
林舒点点头,客气地说:“谢谢于队长关心,你们在办案过程中也要小心,注意安全!”说完,林舒就不再说话了,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时,徐环突然说话了:“老林,你的伤虽然不致命,但是不能掉以轻心,正好卫毅平也来了,不如先让他给你看看,处理处理。”
于东青听到徐环这么说,也顺水推舟道:“是啊,卫毅平听说你受伤,专门来给你看看。”
卫毅平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嘿嘿一笑道:“嗨,我是给死人看病的大夫,就怕林大哥嫌晦气不让看。”
没等林舒说话,于东青回头瞥了卫毅平一眼,说:“晦你妹的气啊,什么死人活人,上次我肚子疼还不是让你给瞧了瞧。”
卫毅平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
林舒笑了笑,说:“真不用,我这伤真不严重,都这么晚了,于队长,快让大家回去休息吧。”
卫毅平听林舒这么一说,咧嘴道:“我就说吧,林大哥肯定不乐意我给他看。现在法医的地位,连兽医还不如呢。”
于东青起身告辞,打断了卫毅平的贫嘴,走到门口时才发现,徐环还坐在沙发上出神,于是赶紧喊了一声:“喂,徐环,走了,你干吗呢?”
徐环这才回过神来,冲林舒笑了笑,点点头,跟着于东青出了房门。于东青开车先把卫毅平送回了分局,然后向观海园小区方向开去。
“你这是去看案发别墅,还是送我回家?”徐环问道。
于东青打开车窗,把嘴里的口香糖吐了出去,说:“当然是送你回家。这个点了还看什么现场,好好休息,明天再说。”
徐环舒舒服服地靠在副驾椅背上,把脚搭在中控台上,懒洋洋地说:“嗨,都快天亮了,我在分局将就一晚就行了,还回什么家。”
于东青看了徐环一眼,说:“回家好好休息一晚,明早睡到自然醒,这不是跟你商量,这是命令!”
徐环看了看于东青,不以为然地说:“我又不是你下属,你凭什么命令我?”
于东青没接徐环的话茬,而是问道:“你之前说案件差一点就能查清楚了,到底怎么回事?”
徐环想了想,说:“按照我勘查现场、检查被害人尸体和被害人笔记的收获,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种可能,但是这种可能又与案件的基本情况相矛盾,所以,我现在也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于东青手握方向盘,轻轻地说:“徐环,你说咱们能破了这案子吗?”
徐环闭着眼睛,好似睡着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不好说啊。凶手是个高手,从一开始就牵着我们的鼻子走,把我们牵到了死胡同里。”
“那我们现在回归正途,破案还来不来得及?”
徐环睁开眼睛,坐直身子:“反过来想想,凶手为什么要煞费苦心地在监控上设置陷阱,试图让我们远离罪案现场?我想很有可能凶手在罪案现场留下了破绽,所以才诱导我们远离罪案现场。”
于东青想了一会儿,说:“有道理。那你刚才也发现了一些破绽,对吧?”
“对,但是还有我无法理解的地方,所以我现在还不能下结论。”
徐环突然问:“你对今晚林舒被袭击的事情怎么看?”
于东青一怔,说:“你的意思是,这件事与本案有关系?”
徐环没有回答,反问:“你说呢?”
“难道袭击他的人,就是本案的凶手?不会吧,林舒只是一个普通专案组成员,凶手要杀也是杀我啊,怎么会向他下手呢。”
徐环看了看于东青:“你别忘了,林舒可是第一个赶到案发现场的警察。”
于东青蹙着眉头说:“第一个赶到现场怎么了?噢,你的意思是,林舒可能看到了凶手,所以凶手想要杀他灭口?但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徐环若有所思地说:“真实的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于东青见徐环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就没有继续追问。接下来的路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徐环闭着眼睛半躺在副驾上,像是睡着了。于东青看了看微微打起呼噜的徐环,摇了摇头,把车内的热风调大,然后给徐环披上了一件警用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