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丑叔叔?”卫毅平惊讶地大叫一声,尖锐的嗓音不仅把吴婷婷吓了一跳,引得相邻的几桌客人也纷纷侧目看向他们。
“嘘,你小声点,公共场合,注意影响。”吴婷婷小声对卫毅平嘟囔道。
他们所在的这家西餐厅由一对意大利夫妇经营,以美味和安静著称。在这儿大声喧哗,实在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噢。”卫毅平也意识到了失态,连忙拿起水杯喝了口水,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是我们通过对周小米进行催眠而获得的信息,绝对可靠。”
“丑叔叔……”卫毅平蹙起眉头,思索着,“我怎么觉得这么耳熟呢?”
“耳熟?你听说过这个丑叔叔?”吴婷婷瞪大眼睛问道。
“好像是,可又好像不是。”卫毅平表情痛苦,明明在哪儿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于队和徐环他们怎么说?”
“他们也不知道。”吴婷婷手里把玩着一只勺子,有些无奈地说,“于队吩咐钟萧去调查了,但好像还没有结果。”
“按你的意思,周远原本的调查目标是这个丑叔叔,但在调查过程中,他意外发现了这个丑叔叔与十三年前的‘9·19’绑架案有重大关系,是这样吗?”卫毅平总结道。
“没错,”吴婷婷点点头,“于队和徐哥都是这样认为的。所以说,现在搞清楚丑叔叔的身份,就成了解开整个谜团的关键。”
“可我怎么觉得越来越乱呢,”卫毅平不解地说,“难道这个丑叔叔,与我父亲被杀的那个案子也有关系?”
“按照现在掌握的信息来看,应该是有关系。”吴婷婷略一沉吟,“你想想,你父亲的日记里,有没有提到过丑叔叔?”
卫毅平扬起头,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努力回想着父亲日记里的内容。想了一会儿,他摇摇头:“应该是没有。”
这时,一位身材魁梧、样貌友善的欧美男人走了过来。他端着满满一餐盘食物,用流利的汉语说道:“你们好,我是餐厅的老板,你们可以叫我老罗。二位点的牛排已经做好了,请多多指教。”边说边把两份牛排放在了桌上。
鲜嫩多汁的牛排让人一看就食欲大开。卫毅平吞着口水说:“饿着肚子也没法想事,先吃饱了再说。”说罢,他拿起刀叉向面前的牛排展开了攻击。
“请二位趁热用餐吧。”老罗笑盈盈地介绍道,“对了,今天我们餐厅有活动。每一对情侣发一张在我们餐厅秀恩爱的照片到朋友圈里,餐费将会打五折。你们要不要参加呢?”
听了老罗的话,吴婷婷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她无奈地苦笑道:“老板,你看我们像……”
“这个活动好!”吴婷婷话还没说完,卫毅平就打断了她,“老罗,这么划算的活动,当然要参加了,不过,得麻烦你给我们合张影。”说着,卫毅平把手机递给了他。
“没问题,非常乐意效劳。”老罗笑盈盈地接过手机,“来,要秀恩爱哦,越亲密越好。”
卫毅平一把揽住吴婷婷的肩膀:“来啊亲爱的,让老罗给我们照一张。”
吴婷婷涨红了脸,她挣开卫毅平的手:“去你的卫毅平,你少占我便宜,谁是你亲爱的。”
卫毅平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凑过去低声说:“你傻啊,装一下情侣就能打五折啊。你可以跟我过不去,可干吗跟钱过不去啊?”说罢,他竟伸手搂住了吴婷婷的腰。
吴婷婷的脸更红了,想奋力推开卫毅平,却听老罗笑着说:“Come on girl,不要害羞,勇敢地秀出你们的爱情吧。”随即,他摁动手机,接连拍了数张,“Ok,拍好了。”他把手机递给卫毅平,“你们一会儿发到朋友圈,买单的时候给我看就好啦。”
卫毅平道了谢,一脸坏笑地看着手机:“哎呀,照得还不错呢,就是你也不化个妆,素头素面的,根本不上镜啊。”
“卫毅平!”吴婷婷怒道,眼睛里喷着怒火,“臭流氓!又占我便宜!”
卫毅平若无其事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吴婷婷啊,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这么老封建。搂你一下就占你便宜啦?再说了,我这不是给你省钱吗?五折呀!”
“什么,给我省钱?”吴婷婷瞪大眼睛问,“你不是说你请我吗?”
“是啊……嗨,本来我是这么打算的,可我刚才看了看钱包,包里只剩五十块钱了,信用卡也透支了。唉,这点工资不扛花啊。这次只能让你请了,我也很无奈啊!”
“你……”吴婷婷气得嘴巴都歪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哎哟,下次我再补上不就行了吗,小气鬼!”卫毅平哼了一声,低头切起牛排来。
这时,老罗又端着两份汤走了过来:“你好,你们点的蛤蜊奶油汤和玉米芝士汤,请慢用。”他看了一眼正在狼吞虎咽的卫毅平,提醒道,“先生,别忘了发朋友圈的时候,标记上我们餐厅的地址和名字。联华路276号佛罗伦萨旧时光西餐厅。”
“噢,知道了,没问题。”卫毅平嘴里塞满了牛肉,含含糊糊地说道。突然,他的脑子里毫无征兆地闪过一道光,他眼睛一瞪,大叫道,“慢着!”
这一嗓子在安静的餐厅中显得格外刺耳,周围几个客人又扭头看了过来,眼神中充满了不满。老罗也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很礼貌地问:“怎么了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你刚才说,这儿的地址是什么?”
“联华路276号啊,怎么了?”老罗摊开手臂说道。
“联华路……联华路……”卫毅平板着脸嘀咕道,皱起的眉头能拧出疙瘩来,“丑叔叔……联华路……”突然,卫毅平眼睛一亮,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大声说道,“我他妈明白了!”
卫毅平这一嚷,引得周围的食客再次看向这里,邻桌的一对客人甚至铁青着脸,起身换到了离他们更远的一张桌子上。老罗不禁叹了口气,嘱咐道:“先生,麻烦你说话声音小一些,否则会影响到其他客人的。”
“对不起对不起,老罗,我只是太兴奋了,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卫毅平的声音带着歉意,脸上却是满满的兴奋。
看着老罗摇头离去,吴婷婷好奇地低声问:“你明白什么了?”
卫毅平兴奋地说:“我明白我为什么觉得对丑叔叔有印象了,因为这个丑叔叔,真的在我父亲的日记里出现过!”
“啊,真的?他是怎么说的?”吴婷婷也兴奋起来,刚刚的不快一扫而空。
“我之前不是跟你提过,我父亲的日记本里,画了一个菱形符号吗?在菱形符号下面,他还写了一首诗。”卫毅平眼神闪动,“你还记得吗?”
“嗯嗯,记得。欲问狂魔何处寻,莲花池内有丑树,对吧?那又怎么了?”
“你还不明白这句诗的意思?”卫毅平急切地问道。
吴婷婷眨了眨眼:“按照字面意思,这句诗应该是说,要想找到这个断肢狂魔,首先应该去找‘莲花池里的丑树’,对吧?可是,莲花池里的丑树,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莲花池,丑树……”吴婷婷话还没说完,刹那间,脑子里一亮,“丑树!丑叔叔!他诗里的‘丑树’,指的就是丑叔叔!”
卫毅平咧开嘴笑了:“没错,你终于想明白了。”
“可是,后半句的意思是,丑叔叔要去莲花池里找,可这个莲花池,是什么意思?祁东市有叫莲花池的地方吗?”
卫毅平嘿嘿一笑,解释道:“一开始我也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刚才餐厅老板对我说他们家的地址是在联华路上,我猛然间顿悟了。”
“联华路……”吴婷婷喃喃道,“联华路……”她突然一拍手,兴奋地说,“联华是莲花的谐音!难道莲花池,就是指的联华路?可是,这联华路那么长,你父亲到底指的是哪儿呢?”
卫毅平盯着吴婷婷,双眼炯炯有神:“咱们来仔细分析一下这句诗。你看,我父亲写的是莲花池。这个莲花,自然就是指的联华路,可这个池呢,这个池指什么?”
吴婷婷紧锁眉头想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
“池,字面意思就是水池的意思。婷婷,你了不了解联华路所在的地形?”
“不知道。地形与这句诗有关系吗?”
“当然有,”卫毅平敲了敲桌子,“联华路这一片儿的地形,是四周高,中间洼。”
“四周高,中间洼……”吴婷婷似乎想到了什么,“难道,你说的是……”
“另外,你再想想,联华路虽然长,可是能与‘8·23’连环杀人案有关的地方,其实屈指可数。”
吴婷婷转脸看向窗外,沉吟不语。许久,她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难以置信地对卫毅平说:“整个联华路上,唯一能与‘8·23’案有所联系的,只有那么一家;而且,这一家处于联华路最洼的地段,一到下大雨,院落里就积满了水,大家都戏称这是池塘;也恰恰符合诗中所说的莲花池。”吴婷婷倒吸一口气,“难道说……”
卫毅平盯着吴婷婷,眼神坚定:“没错,诗中的莲花池,指的就是联华路77号——祁东市公安局!”
溪山监狱的所有人都知道,第七监区称得上监狱内的独立王国,而监区长杨锦,就是这个监区的土皇帝。
杨锦的性格同他的长相一样,好勇斗狠,张扬跋扈,江湖气息十足。虽然他作风强势,但为人并不刻薄,在圈子里以讲义气而闻名。他不仅在社会上交际广泛,对下属也极其仗义。
这种性格在监狱这种地方如鱼得水。第七监区都是重刑犯,个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可面对杨锦软硬兼施的手段,他们全部心服口服,规规矩矩。所以这么多年来,杨锦管理的第七监区从来没出过乱子。
杨锦的性格太强硬,所以他与各任监狱领导的关系处得都一般。不过他能把第七监区这个最复杂的监区管理得井井有条,即使领导变来变去,他的位子也牢固得很。十几年下来,杨锦的资历在溪山监狱数一数二,就连新来的监狱长也得敬他三分,更别说其他人员了。
此时,杨锦正坐在办公桌前,左手夹烟,右手拨弄着鼠标的滚轮,在电脑上查看几个刚刚入监的犯人的资料。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那个身穿白色衬衣、帅气十足的小伙子小刘走了进来。他把几张A4纸递给杨锦,毕恭毕敬但又不失活泼地问:“头儿,您看这是什么?”
杨锦不情愿地把眼睛从屏幕挪到那几张纸上。扫了几眼后,他抬头问:“你小子什么时候敢跟我卖关子了?有屁快放。”
小刘嘿嘿一笑,没脸没皮地说:“您忘了,前些天大良集团的楚云不是跟一个土老头来拜访过您吗,您让我从数据库里查那个老头的身份。喏,这就是我查的结果啊。”
“妈的,你不说我还真忘了这事了。”杨锦拿过几张纸,仔细看了起来,“查出是谁了吗?”
小刘面露难色:“头儿,不好查啊。”
杨锦瞪了小刘一眼:“你小子不是号称电脑高手吗?怎么这会儿怂了?我看你是电脑游戏高手吧?”
“头儿,您有所不知。”小刘解释道,“那个土老帽戴着墨镜,监控拍不下他的全貌,只能分析出他的脸部轮廓。可脸部轮廓跟他相似的很多,我也只能筛选出一个大致的范围。喏,就是您手上的这五个。”
“你小子净给我糊弄事。”没能查出土老帽的身份,杨锦有些不满。他仔细看着纸上的筛选结果。这几个人的脸型确实同那个土老帽十分相像,不过,他们的身份却让杨锦感到有些不太符合。杨锦哼了一声,抬起手把几张纸揉成团,随手扔在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头儿,您这是……”小刘吓了一跳,脸上露出一丝惧色。
“这五个人里,没有我们要找的那个土老帽。”杨锦把烟掐灭,十分肯定地说道。
“不会吧,这是为什么啊?”小刘不解地问。
“一句话,气质不符。”杨锦解释道,“据我观察,那个土老帽应该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否则不会有那么强大的气场。这五个人,虽然都是体面人,但顶多算是社会中层,不会有那种气场。”
“可系统里,就查出这五个人啊。”
“系统毕竟是人编的,不能代表全部的客观事实。这个系统虽然数据很全面,但有一部分人是查不到的。”杨锦顿了顿,“比如高级别的领导,他们的信息,就不会录入这个系统里。”
“要这么说的话,您是说这个土老帽是高级别的领导?”小刘惊讶地问。
“没错,应该是这样。”
“既然人家是高级领导,那还是别查了,省得引火烧身。”小刘建议道。
“查!为什么不查?往死里查,越高级越要查!”杨锦敲着桌子说道,“小刘,这个土老帽的消息,一定具有非常重要的价值,查到了,对我们很有用。”
“那我们怎么查啊?总不能让我去大街上瞎碰吧?”小刘面露难色。
“嗯……你别管了,这事我亲自来。”杨锦若有所思地说道,“行了,你去忙你的吧。还是那句话,把嘴上的开关给我拧紧了,听到没有?”
“是,是,这您放心。”小刘赶紧点头,“对了头儿,今天可是您带班巡查的日子,还是按照以前的方法办?”
“嗯,还是那样,把二楼后廊的那个监控给我关掉,巡查完再打开。有人问就说电路坏了,正在检修。”
“嗨,这您放心,您巡查的时候,就连监狱长也不敢来找事。行,那我走了。”小刘略一躬身,准备退出房间。
“等等,”杨锦喊住了小刘,然后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黑色的小塑料袋,“你不是要订婚了吗,拿着,算我给你未婚妻的一点礼物。”
“谢谢头儿!”小刘喜出望外地接过,敬了个礼,退出了房间。
杨锦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然后起身披上制服,把刚才小刘给他的那几张纸又从垃圾桶里捡了出来,抚平折好放到内兜里。随即,他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绿色旅行包,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上空荡荡的。杨锦快步走到监舍区,装模作样地溜达了一圈,然后转到了后廊。后廊尽头有一扇废弃的铁门,杨锦穿过去,走到一个房间门口。他虽然没有回头,但一直在注意着身后的动静,防止有人跟踪。面前的这个房间也安了一扇铁门,杨锦打开门,侧身挤了进去。
一进房间,一股掺杂着霉味、粪尿臭味的难闻气息扑面而来,让杨锦感到一阵作呕。房间里很暗,杨锦的眼睛一时不太适应。于是他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你来了。”一个声音从房间的里侧传来,虽然音量比较低,但还算有劲儿。
“嗯,又是一周了。”杨锦的眼睛稍稍适应了黑暗,他往房间里走了走,看到坐在墙角的一个人影,“我来看看你怎么样。”
“我很好,”人影平静地答道,“你还是尽量少过来吧,以免让别人发现。”
“不会被人发现的。”杨锦把旅行包放到地上,“现在溪山监狱我说了算,藏个把人一点儿问题也没有。再说了,这个监室是早就废弃的小黑屋,根本没人往这儿来,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那就好,那就好。你杨锦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话说回来,你可真够行的。”杨锦十分佩服地说,“这种小黑屋,一般犯人待到第三天就会受不了,超不过一周准会发疯。可你都在这儿待了半个月了,还活蹦乱跳的,思路这么清晰。我真是服了你了。”
“这个地方很好啊,没有光亮,我的视觉就没有用武之地,还能充分锻炼其他几个感官,尤其是能让我静心思考,我很喜欢这儿。既然你来了,那就让我见见光吧。”
杨锦答应一声,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顿时,一束强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小黑屋的角落里放着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床边有一个破柜子。而这个人此时正盘腿坐在床上,裹着一床脏兮兮的被子,被多日未见的光亮照得闭上了眼睛。许久,他才睁开眼睛。这人头发蓬乱,面容憔悴,胡须像是一片杂乱的荆棘。但他的眼睛却炯炯有神。如果好好梳洗打扮一番,此人应该是一个仪表堂堂的汉子。
“我说,你打算在这里藏多长时间?”杨锦试探着问。
“肯定还得再待一段时间。具体多长,得根据外面的形势来定。”那个人慢慢起身下了床,看着杨锦,似乎有些得意,“来,说说,这段时间外面都发生什么事情了?他们是不是都在找温华?”
“是啊,”杨锦点了点头,“都在找你。”
“不出我所料。”温华脸上掠过一丝笑意,“看来,肯定有人来监狱里找过楚楠了,而且你把我的名字故意透露给了他们,对吧?”
“嘿,你猜得还真准。”杨锦脸上掠过一丝惊讶,“确实有人来找过楚楠。我按照你的嘱咐,把你和祁东大学课题组调查楚楠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并且找理由把他们挡了回去,没让他们见到楚楠。”
“做得好。这样一来,他们一定沉不住气了。一旦沉不住气,就一定会露出破绽,我的机会就要来了。”
“你知道是谁来找的楚楠吗?”杨锦问道。
“应该就是‘9·19’绑架案的幕后黑手。”温华眼神炯炯地说道,“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但我猜测应该是楚家的人。因为最怕泄露‘9·19’绑架案秘密的,就是楚家。”
“没错,的确是楚家的人。楚家的大公子,楚云。”
“楚云……”温华沉吟片刻,判断道,“据我所知,这家伙是个浪荡公子,不像是能做大事的人,凭他自己,应该不会想到来监狱里找楚楠。我看应该还有高人指点。对了,是他自己来的吗?”
“嘿嘿,你还真是料事如神啊,那天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老家伙。虽然从表面上看老家伙是楚云的跟班,可我能感觉出来,老家伙才是主心骨。”
“老家伙?难道是楚云他爹,楚天舒?”
“不是不是,楚天舒我认识。”杨锦十分肯定地说,“这老家伙戴着黑眼镜,还戴了顶鸭舌帽,很难看清他的长相。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家伙一定是个人物,也应该有一定的名声,否则不会把自己伪装得那么严实。”
“老家伙?”温华百思不得其解,“从哪儿又冒出这么一个老家伙来?难道楚家又有了新的合作伙伴?”
“不知道,不过我拍下了他的面部特征,用计算机进行数据分析之后,筛选出了五个可能的对象。”杨锦把那几张纸掏出来递给温华,“你看看。”
温华接过,皱着眉头看了看,随即嘿嘿笑了起来:“杨锦,既然你已经知道结果了,为什么还让我看?是在故意考验我?”
杨锦一愣,支支吾吾地说:“啊,考验?”
“从这五个人的身份和精力来看,他们绝对不会是你说的那个老家伙。这么明显的事实,你肯定早就看出来了,所以才把纸揉了。”温华讽刺地笑着,把纸也揉成一团,扔到了墙角,“现在又拿给我看,这是何用意啊?”
杨锦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随即也嘿嘿笑了起来:“这样也被你看穿了,佩服。我没别的意思,只是……”
“我能理解你。”温华笑了笑,大度地说,“我做的事情,都是在刀尖上行走,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你在继续帮我之前,考验一下我的能力,权衡一下胜算和利弊,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你对我不了解。”
“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杨锦帮你,不为名不为利,但至少不能把我自己搭进去,这是我的底线。”杨锦点头说道。
“杨锦,你也是北菱人,我做的这些事情,都是为了我们北菱人的利益,你总不能隔岸观火吧。”温华收起了笑容,严肃地说。
“正因为如此,我才这样帮你。可北菱早就是过去时了,大家现在都忙着自己的事,我也不希望这件事葬送我的下半辈子。”杨锦平静地回答道。
“行了,不说这个了。人各有志,我理解你,也会尽力保证你的安全。”温华轻描淡写转移了话题,“除了刚才那五个人,你有没有查到别的线索?”
“没了。我估计以他的身份,可能根本没有录入我们的数据系统。”
“那这个人肯定不简单。”温华沉吟道,“能让心高气傲的楚云听命于他,一定不是省油的灯。”
“嗨,再不省油,也被你耍得团团转。”
“哈哈,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我竟然藏在把我供出来的人那里。”
“你倒是挺想得开,可害得我成天提心吊胆的。”杨锦边说,边打开了自己带来的旅行包,“我倒是不担心别人,就怕楚云和那老家伙看出什么破绽来。要知道,祁东市我谁也不怕,就怕楚家老爷子楚天舒。这老东西看上去人模狗样的,实际上手段极其阴狠!”说完,杨锦把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倒了出来,拿起两个汉堡递给温华,殷勤地说,“来,饿坏了吧,我给你带了点硬货,就是有点凉了。”
温华也不客套,接过汉堡,三两下拆开,几口就吞入了肚中,边吃边问:“对了,徐环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杨锦递给温华一瓶饮料,不慌不忙地答道:“徐环那边似乎进展不大,没听到什么特别的消息。不过,这两天倒是出了一件惊动全市的大事,楚家的大公子和千金出交通事故了。楚云这家伙倒是没什么事,但是楚琳伤得比较重,现在还躺在ICU病房里,是死是活还不知道。”
“交通事故?”温华接过饮料灌了一口,吃惊地问道,“是意外还是像冯玲那样的蓄意谋杀?”
“这件事很蹊跷,坊间流传了好几个版本。大体上就是楚琳开车追逐楚云,最后撞翻了楚云的车,但她自己却又被大货车追尾,撞成了重伤。”
“他们为什么要追逐呢?据我所知,这兄妹二人的关系虽称不上多亲密,可至少能和睦相处。”
“据说与徐环有关。事发当天,徐环和于东青找过楚琳,他们前脚刚走,楚琳后脚就追着楚云出了门。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那就不清楚了。”
温华若有所思,喃喃道:“徐环和于东青凑一块,很有可能是因为周远的案子。而他们去找楚琳,应该就是去商量与案件有关的事情。很可能在他们走后,楚云出现了,夺走了一些证物,也可能是破坏了他们的调查,所以才爆发了这场追逐。杨锦,你认为呢?”
“有道理。可楚云为什么要冒这种风险呢?”
“这就是我之前推测的,经过我们这么一激,楚云他们沉不住气了。他们无法再躲在暗处静观事态发展,只得仓促出手。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嗯。能逼得楚云仓促出手,徐环他们到底发现了什么秘密?”
“我猜,能让楚云这么干的,也就只有十三年前‘9·19’绑架案的真相了。不过,他们弄到的应该不是最终的真相,而是一条重要的线索,楚云夺走或破坏掉,就是为了防止徐环他们继续查下去。”温华叹了口气,“事态的发展大大出乎我的意料,看来我不能再在这儿待下去了,我要尽快出去。”
“老温,你别怪我多嘴,”杨锦开口问道,“可我真是看不明白你在玩什么。你做这些事情,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目的?”温华冷笑了一声,“很简单,搞事。把事搞得越大越好。”
“搞事也得有目的吧?”
“问得好。你我都是北菱人,我的目的就不瞒你了,相信你也可以理解。”温华把饮料喝完,随手把瓶子一扔,“我做这些,主要有两个目的。第一,我受人所托,要将当年的真相和他本人必须担负的责任告诉徐环。所以我才一手设计了一系列诱饵,从发给徐环菱形符号的照片开始,再到指引他去借那本符号学的书籍,目的就是为了引导他自己查明菱形符号以及他自身身份的真相。”
“可你直接告诉他不就行了吗?还用费这个劲。”
“哼,你以为我想弄这么麻烦?这不是没办法嘛,我之前尝试过直接告诉他,可是……导致了非常严重的后果,而且功亏一篑。所以,这次我必须要循序渐进。”温华的口气里颇有些无奈,“第二个目的,也是更重要的目的,就是我们北菱的秘密。我要夺回并且捍卫我们的秘密。至于究竟是什么秘密,你我都是北菱人,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可是,那个秘密不是在十三年前就被彻底毁掉了吗?”杨锦问道。
“没那么简单,就怕那起绑架案只是一个幌子,而真正的秘密,还在别人手里。因此,要搞清楚秘密究竟在哪里,必须先搞明白‘9·19’案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9·19’案件一直是个不能触碰的禁区,要想查清楚这件案子的真相,谈何容易啊。”杨锦感叹道。
温华冷笑一声:“所以,我要搞事。越是风平浪静,秘密越是往下沉。因此我必须兴风作浪,惊动各路神仙,让他们各显神通。而我呢,则伺机而动。”
“唉,你可真行啊。那你下一步要做什么?”
“找到十三年前的真相。只有了解了十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才能找回失落的秘密,才能对得起我的身份和责任。”说罢,温华狠狠地拉下了自己的衣领,一个菱形符号,清晰地显露在他的锁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