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毅平的家位于老城区的中心位置。这片区域的房子,大部分是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国有工厂的自建分配住房。这儿的住户大多是原来国有工厂的职工,经济条件并不宽裕。当卫毅平踏上六楼的最后一级台阶时,已经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可跟在他身后的吴婷婷却脸不红心不跳,大气都不喘一下。
“这就是我家,”卫毅平指了指右手边的一扇防盗门说,“乱得很,你可别嫌弃。”
“我又不是要住这儿,有什么好嫌弃的。赶紧开门吧!”吴婷婷催促道。
一进门,一股独居男人房间特有的古怪气味扑面而来,吴婷婷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搭眼一看,屋内的各种物品杂乱地摆放在各处,使得原本就不宽敞的空间更加狭小。
“看你整天捯饬得人模狗样的,家里可是真够乱的。”吴婷婷一脸嫌弃,指着客厅里的沙发说,“臭袜子你就光明正大地扔那儿啊,你想熏死谁?那些充电器,你能不能规整规整?还有那些杂志……我的天,你是怎么在这个房子里住的?”
卫毅平有些不好意思,他赶紧把地板和沙发上的杂物归拢在一起,抱成一团,胡乱扔在了阳台上:“嘿嘿,单身男人的闺房,就是这样的。多包涵,多包涵。”
“切,你就瞎说吧。我去过徐哥的办公室,人家整理得可干净了,哪像你这儿,跟狗窝似的。”吴婷婷挽起袖子,帮卫毅平收拾起了茶几上的杂物,“抹布在哪儿?我帮你擦擦。”
“你说徐环?人家可是有专职秘书的,打扫卫生这种事还用他亲自动手?”卫毅平不屑地说,随即又咧嘴一笑,“不过我的待遇也不错,还有咱们局的局花给我当秘书,嘿嘿。”
“想得美!”吴婷婷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别在那儿傻站着,赶紧过来帮忙收拾收拾。”
两个人埋头打扫起了房间的卫生。吴婷婷干活确实麻利,一会儿工夫,卫毅平原本狗窝似的家就焕然一新。
卫毅平擦了擦额头的汗,瘫倒在沙发里:“唉,这打扫卫生,比解剖一具尸体还累。”
吴婷婷给卫毅平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你自己住这儿?”
“对啊,单身狗一条。怎么,你要留下来陪我?”
“你正经点儿能死啊。”吴婷婷踢了他一脚,“我的意思是你妈妈呢?她不跟你住一块?”
卫毅平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我妈妈已经死了。几年前,肺癌。”虽然他努力装出无所谓的样子,但吴婷婷还是注意到了他眼神的闪动。
“哦,对不起啊。”吴婷婷有些过意不去,低声道歉,又赶紧转移话题道,“行了,屋子也收拾好了,咱们该干正事了。”
卫毅平立马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你等着,我把东西都拿过来。”说完,他快步走进了卧室。几分钟后,卫毅平抱出来一个纸箱子,然后重重地扔在地板上。边擦手边说,“喏,这就是我搜集的断肢狂魔案的所有资料。不过,官方资料很少,大部分是我记录的一些坊间传闻,还有我自己的一些推理想法。”
“这么多!”吴婷婷蹲在地上,翻看着纸箱里的资料。
箱子里的这些资料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有的纸张已经泛黄,看上去比纸箱本身更加破旧。吴婷婷大体翻了一下,除了少数照片之外,大部分是报道这起案件的报纸,还有卫毅平自己查找和记录的一些信息。
“这里面主要记录了一些坊间传言。”卫毅平递给吴婷婷一个笔记本,“虽然是传闻,但大部分还是比较靠谱的。”
吴婷婷点点头,拿过笔记本仔细翻阅起来。一时间,房间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纸张翻阅的沙沙声。二人的思绪仿佛也回到了八年前的那个深秋。
“啊!”吴婷婷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叫。
卫毅平被她的尖嗓门吓了一跳,赶紧问道:“怎么了?”
吴婷婷脸色惨白,小心翼翼地说道:“原来你父亲,是被……是被……”
“没错,我父亲的头被凶手砍了下来。”卫毅平耸了耸肩,十分坦然地把一句血腥味十足的话说出了口,仿佛被害者并不是他的父亲。
“你确定吗?你父亲被杀的细节,不是一直没有公布吗?”吴婷婷问道,“这是你自己推测的吧?”
“对,虽然细节没有公布,但我听说了很多坊间传闻,我还想方设法联系到了当时路过案发现场的一些路人,他们对我父亲的死状说法都比较统一。因此,在这一点上,应该比较可信。”卫毅平解释道。
“天哪,到底是什么样的凶手,才能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杀人!”吴婷婷一脸惊恐,“简直太恐怖了。”
“能被称作断肢狂魔,凶手一定不是等闲之辈。”卫毅平说道,“至于他的身份……”
“你父亲日记里的那句诗,其实已经点明了凶手的身份。”吴婷婷插话道,“既然我们已经确定了莲花池和丑树的含义,那从字面意思来看,这句诗应该是说,想找到所谓的断肢狂魔,就要找到祁东市公安局的丑叔叔。我说得对吧?”
“你说得没错,”卫毅平紧蹙眉头,“可是单知道这个信息没什么用啊。祁东市公安局那么多人,谁知道这个丑叔叔到底是谁。”
“这个丑叔叔,应该是某个人的外号或者代号。既然如此,应该有人知道才对。可奇怪的是,整个局里,似乎没人知道这个丑叔叔的存在。”吴婷婷郁闷地说。
“嗯,这一点确实很奇怪。我查阅了能查阅的所有资料,局里的史志和大事记,以及很多大案要案的资料,可这些资料里,压根没有出现过丑叔叔这三个字。”
“难道咱们的推理是错误的?你父亲的那句诗,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卫毅平苦着脸说:“不应该,咱们的推理严丝合缝,应该不会错。”
“咱们的推理没错,可又打听不到这个丑叔叔的消息,局里的资料也没有相关的记载。”吴婷婷略一思忖,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腿,“要解释这个矛盾,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丑叔叔的身份,是一项高度机密,对内对外都不公开,只有少数高层才知道。”
“高度机密……”卫毅平喃喃地重复道,“唉,也只剩下这种可能了。可这样的话,咱们的调查又陷入了死胡同。高度机密的信息,咱们不可能查到啊。”
“查是查不到的,不过我们可以学习一下徐哥的思维方式,借助手头上仅有的这些资料,来尽量推理出真相。”吴婷婷拍了拍卫毅平的肩膀,脸上闪过一丝兴奋。
“唉,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卫毅平愁眉苦脸地说,“关键是咱没有人家徐环的那本事啊。”
“不试试怎么知道?”
“那怎么试,瞎猜?”
“当然不是瞎猜。”吴婷婷指着一箱子的资料说,“我们可以根据线索,一点点儿地缩小嫌疑人的范围。”
“怎么缩小?”
“首先,我们可以断定凶手是个男的,对不对?”吴婷婷托着下巴说道。
“这可不一定,”卫毅平提出异议说,“你不要以为他叫丑叔叔,就一定是个男人。这年头,女人都自称爷,男的反而比较阴柔。”
“你别乱插话。”吴婷婷白了他一眼,“之所以判断他是男人,有两个原因。第一,凶手号称断肢狂魔,他的一大怪癖就是砍下死者的部分肢体,甚至……是头颅。这样看来,能做到这些的,一定有强于常人的臂力和腕力。力气大于常人,是男人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有道理。”卫毅平点了点头,“那第二个原因呢?”
“第二个原因,凶手曾经杀死过一个性工作者。从作案手法来看,凶手应当是假扮嫖客,将受害者骗至酒店之后杀害的。既然能假扮嫖客,那自然是男性的可能性比较大。”吴婷婷很有底气地说道,“综合这两点,凶手一定是个男人,而且是个气力非常大的男人。”
“可以啊吴婷婷,还真有点柯南的意思。”
吴婷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没什么,都是跟徐哥学的。”
“但知道是个男人也没什么大用啊,”不等吴婷婷得意完,卫毅平就给她泼了盆冷水,“局里本来就没几个女警察。你还能继续缩小范围吗?”
吴婷婷被这一盆冷水泼得有点沮丧,叹了口气说:“那就得结合其他的一些细节了。”
“这案子定了绝密后,我们能知道的细节太少了。”卫毅平愁眉苦脸地说,“不过,还有一点非常奇怪,就是断肢狂魔选择的作案时间。”
“作案时间怎么了?”
“这五起案件的作案时间,恰好都选在了我父亲值班的那几天。你觉得,这会是巧合吗?”
吴婷婷低头想了一会儿,判断道:“要是一两个人的话,还可以说是巧合;可五个人都选在了你父亲值班的那几天,应该就不是巧合了。”
“那凶手选择我父亲值班的日子行凶,难道有什么深意吗?”
“我推测,凶手可能与你父亲有什么过节,选择他值班的日子行凶,就是在示威。而当你父亲开始调查,并查出了他竟然是祁东市公安局的警察时,凶手这才杀人灭口。”
“有道理。”卫毅平点了点头,随即又不解地问,“可是杀人灭口,总不至于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吧。”
“这一点,确实很奇怪。”吴婷婷又皱起了眉头。
“对了,还有一些细节我得说一下。当然,这些细节都是我搜集来的,可能不是很准确。”卫毅平拿出一个本子,看了几眼说道,“我父亲被杀死时,是凌晨三点钟,尸体是在一辆警车里发现的。当时警车与停在路边的另一辆车撞在了一起。我父亲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抓着方向盘,挡位还挂着。”
“这说明,凶手是在你父亲开车的途中趁其不备下手杀死了他,对吧?”
“嗯。不过有些奇怪的是,他的另一只手放在左侧门板的车窗控制开关上,而且副驾那边的车窗是开着的。”卫毅平奇怪地说,“这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凶手动手后,你父亲做出了挣扎,并且打开了车窗呼救?”吴婷婷试着解释道。
“嗯,应该是这样。”
“从这几点来看,更加印证了我们之前的判断,凶手就是祁东市公安局的警察。”吴婷婷下了结论,“凶手在你父亲的警车内下手,说明他们并不陌生,甚至是熟识,否则不会毫无戒备地让他进入警车。只有同为警察,你父亲才不会对他有警惕之心。另外一点,凶手下手后,你父亲进行了反抗和挣扎,并且打开车窗呼救。可最终还是被害死了。这进一步印证,凶手一定是个身强力壮的男人。”
“没错,我父亲身材比较魁梧,力气也很大。凶手能一个人制服我父亲,而且手段残忍,一定是个力大无比的家伙!”
“所以,综合来说,凶手应该具有以下特征:一个身强力壮的男性警察,并且与你父亲相识。”
“没错。可是范围还是太广了。身强力壮的男警察,符合这条件的人多了去了。”卫毅平的脸色又暗淡下来。
“可是你刚才说过,这个凶手能一人制服你父亲,就说明他的力气一定超乎常人。我们可以从这一点上下手。”
卫毅平还是一脸的困惑:“这怎么下手?力气大小又不会写在档案或者年终考核里,很多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人,其实力气都很大。”
“没法查,我们就不会想想别的办法?”吴婷婷说道。
“什么办法?”
“有句话说,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吴婷婷眼神闪烁,“咱们不妨做一次姜太公。”
“什么意思?”卫毅平被说得一头雾水。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去查,但是要让符合条件的人自己跳出来。”
“自己跳出来,凭什么?人家傻啊。”
“这就得动点脑筋了。”吴婷婷神秘地笑了笑,凑到卫毅平耳边说,“我倒是有个主意……”
祁东市公安局办公楼的二楼是个室内体育馆,除了标准篮球场、羽毛球场、乒乓球台之外,还有力量和体能训练房,设施相当完备。体育馆的硬件设施虽然一流,但利用率却不高。毕竟警察这个职业有些特殊,平时有点时间就回家陪老婆孩子,哪里还有时间健身。不过今天的情况,似乎有些反常。
上午十点多,本是大家工作最忙的时候,可今天,平日里空荡荡的体育馆内,却挤满了身穿警服的警察。乍一看,就像重大集会的执勤现场。在体育馆的中央位置,整齐排放了五套桌椅,桌上放着桌牌和计时器。桌子正对面的墙上,挂了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上面写着:祁东市公安局首届腕力大赛。
此时,一个五十岁上下的警察走进了体育馆大门,看到这种情形,不由得吃了一惊,赶紧凑到旁边一位年龄相仿的警察身边,问:“老刘,怎么这么多人?”
被称作老刘的警察嘿嘿笑了一声,说道:“哟,老辛,连你也来凑这个热闹了?你平时可是放屁都懒得抬屁股,这会儿你都来了,其他人能不来吗?”
“切,你以为我想来?”老辛发牢骚道,“关键是通知上说,所有干警必须踊跃参赛,无故缺席者,取消年底评优资格。我再评次优就能立三等功了,可不能因为这事给耽误了。再说了,听说这次的奖品很丰富,前三名都是大家电,就算一场不赢也有参与奖啊。”
“这不就对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既然领导们这么重视,那大家肯定得捧场啊。”
“可这事有点怪啊。”老辛不解地问,“我印象中,廖局长一向对这种文体活动不太感冒,怎么这次这么大张旗鼓地搞掰手腕比赛呢?”
老刘不屑地哼了一声:“老辛,不是我说你,你这人吧,一点儿也看不清形势。”他指了指主席台,示意老辛看过去,“你看主席台上坐着谁?”
主席台上,高局长正面带微笑坐在正中央,与平时不苟言笑的形象相比,多了几分亲切感。此时,他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场地中央的比赛,还时不时地鼓掌叫好。
“这不是高局吗?怎么了?”
“怎么了?”老刘一脸的无奈,“老辛,就算你快退休了,也不能这么不了解形势吧。”他压低声音说,“咱局里的班子明年初就要换届了,廖局长眼看着就要退了,所以局里的大小事务,他压根不怎么管了。咱们公安局真正当家的,是台上坐着的这位高局长,明白了吧?”
“哦,怪不得呢。高局长重视,那就好办多了。”
“其实也不是高局重视,你还是没明白关键问题。”老刘指了指主席台下面,在各个比赛桌之间来回穿梭的吴婷婷说道,“那个小姑娘你认识吧?”
老辛摇了摇头:“不认识,是新来的吧?”
“她叫吴婷婷,现在是局里的团支部副书记。”老刘说道,“这种文体活动,局里肯定是交给团支部组织的。这个腕力大赛的点子,八成就是吴婷婷这丫头想出来的。”
“她想出来,高局就能同意?”老辛纳闷道,“而且还申请了这么多经费,搞这么大排场。高局一向抠门啊,这次怎么这么痛快?”
“说你不跟形势吧,你还不服气。”老刘摇了摇头,“告诉你,别看吴婷婷这小姑娘平日里见了谁都客客气气的,可人家的背景正儿八经硬得很呢。”
“她有什么背景?”
“哎,不可说,不可说啊……”老刘故弄玄虚地说道。
“你他妈少来这一套,赶紧说!”老辛明显有些恼火。
“人多耳杂的,说什么说。总之,她跟高局啊,关系不一般。话点到为止,你自己琢磨去吧。”说完,他推了老辛一把,“赶紧的,轮到你去抽签了,参加就能奖个U盘,平时上哪儿找这种好事去。”
老辛白了他一眼,活动一下手腕,迈步走进了场内。场地里的比赛热火朝天,大家兴致高昂,气氛极其热烈。这大大出乎了众人的意料,就连组织者吴婷婷也没想到比赛能如此成功。看来平日里,大家的压力真是太大了,这种集体性的文体活动,的确是释放压力的绝好机会。
这次腕力大赛的点子,是吴婷婷想出来的,这也正是她所说的“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计策。只有这样,她和卫毅平才能找出力气超乎寻常的人。
可是,组织腕力大赛毕竟不是小事。虽然她是团委副书记,但是这个头衔只是个虚职,并没有什么话语权。要想成功举办这么一次大型活动,必须寻求局领导的支持。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对于吴婷婷的要求,高局长自然鼎力支持,经费、人力、物力都是有求必应,甚至亲自莅临比赛现场观赛。这对于行事低调的高局长来说并不常见。
有了这么多的利好因素,腕力大赛能取得如此成功,也就不足为奇了。可吴婷婷和卫毅平的目的,毕竟不是单纯的比赛。因此,在忙于协调比赛秩序的同时,他们二人还仔细审视着每一个参赛者。
这时,大喇叭里响起了主持人的声音:“同志们,这次腕力大赛得益于大家的踊跃参与和大力支持,进行得非常顺利。经过激烈角逐,现在有两名选手进入决赛。他们都来自刑警队,一位是郑坤,另一位是曲强刚。下面,决赛开始!”
两位决赛选手意气风发地进入比赛场地,所有人的目光也都不由自主地集中在他们二人身上。不过,除了吴婷婷,谁也没有注意到卫毅平站在角落里,眉头紧蹙了起来。
吴婷婷走到他身旁,压低嗓门问:“有眉目没有?”
“不是很乐观。”卫毅平脸色严峻地说,“进入决赛的这两个人,是凶手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啊?”吴婷婷心里一凉,“为什么?”
“他们两个人的资料我已经查清楚了。”卫毅平拿出一个笔记本,指着其中一页说,“你看,这是我从政治部找来的假条。八年前的十月份,郑坤因为出警时遭遇歹徒袭击,导致腿骨骨折,在医院躺了整整三个月,因此他行凶的可能性非常小。”
“那曲强刚呢?”吴婷婷不甘心。
“曲强刚的可能性更小。”卫毅平低声说,“你别看曲强刚身强体壮的,但他有个特质在局里是出了名的,那就是晕血。”
“什么,晕血?”吴婷婷惊讶地问。
“他当年报考警校就是想克服这个毛病。”卫毅平无奈地说,“据说,他第一次出警,就遇到了受害者失血过多的场景,结果,所有人都忙着照顾他了,哪还顾得上查案子?所以,从那以后啊,这种重案都不让他参与了。”
“他会不会是装的啊?”吴婷婷质疑道。
“第一次出警就晕血,应该不是装的。”卫毅平摇了摇头,“我看这俩人,都不是凶手。”
“那咱们岂不白折腾了?”吴婷婷的神情明显焦躁起来,“那第三名呢?第三名是谁……”
这时,一阵欢呼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大喇叭里响起了主持人的声音:“决赛结束,胜负已分,冠军是刑警队二中队的郑坤!”
接着,一阵欢呼声又响了起来,体育馆里的气氛达到了高潮。只有吴婷婷和卫毅平呆呆地站在原地,情绪低落。
“下面,我们有请高局长为冠军郑坤颁奖!”
吴婷婷呼了口气,赶紧调整自己的情绪。虽然结果不理想,可比赛总得顺利闭幕。她把目光转向高局长,准备做好颁奖工作。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高局长站起身来,并没有走下台颁奖,而是舒展了一下关节,对着话筒说:“今天啊,大家兴致都很高。看到同志们的精神头,也让我想到了我年轻的时候。呵呵,难得有今天这么个机会,我也想试试,挑战一下咱们的冠军。”他环视大家,问道,“不知大家同不同意啊?”
听到高局长这么说,大家先是一愣,随即,整个体育馆爆发出了“好”的喊声和震耳欲聋的掌声。
卫毅平一愣,转头问吴婷婷:“还有这么一个环节?”
吴婷婷笑了笑,无奈地说:“没有,还不是高局自己想玩。我这个舅舅,怎么玩心还这么重。真是的,你说他老胳膊老腿的了,万一郑坤把他弄伤了,那可怎么收场?”
“我看悬,要是换了别人,没准能卖高局个面子。”卫毅平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不过这个郑坤是个死脑筋,就怕他把高局往死里掰。”
这时,高局长笑着脱掉了自己的外套,撸起袖子走到决赛桌旁,看着郑坤说道:“郑坤,你可得用全力啊,不能因为我是领导就放水,听到没有?”
“得嘞,高局,输了可不许给我穿小鞋哈。”郑坤咧嘴一笑,坐到高局长对面。
随着裁判的一声哨响,二人马上进入了比赛状态。郑坤似乎有些轻敌,被高局长的手臂一下子压下去一半。好在他及时调整,又慢慢地把高局长的手臂掰了起来。
“高局不是对手啊……”卫毅平喃喃道。
可他话音未落,只见高局长脸色一红,嘴里发出一声闷响,手臂一挥,竟然一下子就把郑坤的手臂压到了桌上。周围的人愣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看上去并不强壮的高局长竟然能战胜冠军,这确实是一件出人意料的事情。
大家都在忙着欢呼、拍照,谁也没有注意到,人群中有两个人的脸色变得极其惨白。吴婷婷和卫毅平像是两座雕像,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