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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徐环的陷阱

作者:冷叔不怕冷 当前章节:14706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06:20

对于徐环的反应,温华有些吃惊:“你别急,我……”

“我怎么可能不急!”徐环重重地拍着桌子,“‘9·19’绑架案是我这一辈子的心魔。我之所以费尽心思地侦破周远被杀一案,就是因为这案子与‘9·19’绑架案有关系。只要能知道‘9·19’绑架案的真相,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你的心情我理解。”温华似乎被徐环的反应吓了一跳,“怎么说呢,对于‘9·19’绑架案,我了解的的确比一般人多一些,可是至于案发现场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那你先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好。”温华轻轻敲了敲脑袋,严肃地说道,“我先问你,你认为‘9·19’绑架案的凶手是谁?”

“楚楠啊,大良集团的楚楠。”徐环紧皱眉头说道。

温华冷哼一声,摇摇头说:“楚楠是凶手,那被炸得死无全尸的周峰呢?周峰在绑架案中是什么角色?”

徐环一时语塞,磕磕绊绊地说:“周峰……顶多就是个从犯吧。”

“你错了,我认为事实恰恰相反。这个毫无存在感的周峰,才是‘9·19’绑架案的主犯!”

“为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说?”

温华撇了撇嘴:“因为在‘9·19’绑架案之前,周峰曾经找过我。”

“你们认识吗?”

“我们不认识。当他找到我的时候,我也很惊讶。”温华回忆着说道,“后来我才知道,周峰被交换到周家以后,经过十几年的生活,他敏锐地觉察到自己父母的身份有些特殊,于是他偷偷进行了调查,了解到了北菱村的一些信息。另外,他不知从什么地方打听到了我也是北菱人,于是他找到我,想通过我来了解他祖辈的情况。”

“你告诉他了?”

“我告诉他了,”温华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悔意,“为这件事情,我至今还在后悔。”

“为什么要后悔?”徐环不解地问道。

温华叹口气说:“我后悔对周峰说得太多了。我给他讲了北菱村的历史和周家在北菱村的地位,说了他父亲卖掉北菱村秘密的事情。哦,连收割者的事情也告诉他了。原本我还想把他的真实身份也告诉他,可看到他对北菱村兴致勃勃的样子,我决定先不打击他,就忍住没说。”

“你告诉他北菱村的事情之后,他有什么反应?”

“那时他还是个热血大男孩,喜欢看一些打打杀杀的武侠小说。因此,当我把收割者的事情告诉他之后,他非常感兴趣,甚至问我他是不是收割者。你知道,周峰不是周家血脉,不可能是收割者。”温华苦笑着说,“可是看他一脸期望的样子,再加上我觉得他可以加以培养为我以后所用,于是谎称他也是收割者的一员。”

“他相信了?”

“不仅信了,而且还很坚定地告诉我,他要想办法把北菱村的秘密从徐跃升手里夺回来。我当时没当回事,以为他只是一时冲动,可没想到,他后来真的付诸行动了。”

徐环心中一颤:“他做什么了?”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你还没明白吗?”温华突然加重了语气,“他做了‘9·19’绑架案啊!这起绑架案就是周峰为了夺回北菱村的秘密策划的,他绑架你姐姐徐曼,索要的并不是赎金,而是北菱村的秘密!”

听到这儿,徐环差点儿晕过去。原来周峰的目的是北菱村的秘密,怪不得父亲在电话里一直跟周峰讨价还价,原来他是舍不得这个价值连城的秘密。徐环深深叹了口气,继续问道:“那楚楠呢?楚楠是什么角色?”

温华摇了摇头:“刚才我说过了,案发现场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至于楚楠,我推测,应该是周峰找去的帮手吧。所以我刚才说,周峰才是主犯,楚楠只不过是帮凶。”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徐环脸色苍白地说,“所有人都以为楚楠是主犯,周峰是帮凶,可没想到,真相却恰恰相反。那后来呢?我父亲有没有把秘密交给周峰?”

“这我就不清楚了。”温华耸耸肩,“但大部分人,包括我在内,都认为周峰已经得手了。”

“为什么?”徐环蹙着眉头问道。

“第一,那次爆炸太诡异。你想,当时现场有三个人,你姐姐、楚楠、周峰,分属徐家、楚家和北菱村三股势力。如果想除掉其中某个人,大可不必用爆炸这种团灭的方式。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是谁设置了这次爆炸,也想不明白这次爆炸的目的是什么。直到后来我才想通,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这次爆炸,爆炸的目的不是针对人,而是针对北菱村的秘密。”

“你是说,有人想用那次爆炸来毁掉这个秘密?”徐环诧异道。

“没错,只有这样,才显得合情合理。”

“不对啊,北菱村的疫苗既然能预防绝症,肯定是各方争抢的对象,怎么会有人想把它毁掉呢?”

温华看着徐环,用十分确定的口吻说道:“有一个人具备这种动机,他就是周峰。”

徐环摇摇头,表示不认同温华的观点:“当时周峰自认为是收割者,而收割者的使命是保护秘密,他怎么会毁掉它呢?”

“有时候,毁灭也是一种保护。”温华深吸一口气,感慨道,“明朝崇祯帝在城破前夜,亲自动手砍死了好几位公主。这是一种毁灭,但更是一种保护。”

“用毁灭来保护,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他的性格一定非常极端。”

温华点了点头:“你猜得没错,周峰的确是一个性格很极端的人。在他眼里,北菱村兴是因为这个秘密,衰也是因为这个秘密,与其被这个秘密搞得分崩离析,不如尽早把它毁掉。我想,这是周峰当时的想法。”

“可是周峰毁掉的不只有秘密,还有我姐、楚楠,甚至他自己。难道,为了毁掉这个秘密,他连自己的性命也不要了?”

“有这种可能。虽然我只见过周峰一面,但我能感觉到他是个意志坚定,为了达到目标不惜一切代价的人。”温华一脸惋惜地说,“所以我很后悔把北菱村的事情告诉了他,在一定程度上,是我的那些话害死了他。”

徐环沉吟片刻,感叹道:“没想到徐曼竟然死在了她的亲弟弟手上。我父亲为了发财买下了北菱村的秘密,可没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却被北菱村的秘密害死了。唉,真是造化弄人啊!”

“是啊,要不说人生如戏。”温华动了动发麻的双手,继续说道,“我判断周峰已经得手的第二个原因是,从绑架案发生后,一直到现在,医学界并没有什么轰动的疫苗问世。从这一点来判断,这个秘密应该已经在绑架案中被毁掉了。”说到这儿,温华把手铐举了举,无奈地请求道,“我说徐环,你能不能把手铐弄松点?我是来自首的,就算给我解开,我也不会跑。”

没等温华把话说完,徐环就不假思索地走到他身边,掏出钥匙打开了手铐。

徐环的举动出乎温华的意料,他愣了一下,随即揉着自己被铐麻的手腕说道:“嘿,谢了。不愧是收割者组织的领袖,格局就是大。”

“行了,别扯没用的。”徐环打断了他,“关于‘9·19’绑架案,你还知道什么?”

“别的我就不知道了。”温华耸了耸肩,“我能推理出来的都告诉你了。”

“根据你刚才的推理,北菱村的秘密已经在十三年前就被毁掉了,既然已经毁掉了,那围绕北菱村秘密的故事就应该画上了句号。可奇怪的是,为什么几年后祁东市又发生了与菱形符号有关的惨案?”

“惨案?你是指?”

“八年前的断肢狂魔案,以及前段时间发生的周远、冯玲被杀案。”徐环一脸严肃地说道,“在这几起案件中,都出现了北菱村的菱形符号。我想,这一定不会是偶然吧。”

温华嘿嘿一笑,冲徐环发出了啧啧的声音:“不愧是祁东市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刑警。看来,你已经注意到了断肢狂魔案,而且发现了断肢狂魔一案中隐藏的菱形符号。”

“断肢狂魔案中,虽然每个受害者身上没有菱形图案,但他们被砍下来的肢体,却恰恰组成了一个菱形;还有周远、冯玲的尸体上,也都留下了菱形符号。既然有菱形符号,那就说明收割者还在行动,因北菱村的秘密所引发的纷争,也并未完全消失。”

“你真是说到点子上了。”温华大加赞赏地说道,“那我就给你解释一下。我刚才说过,收割者的使命不仅仅是保护北菱村的秘密,更重要的是要对窃取和泄露北菱村秘密的人进行惩罚。虽然秘密被卖,保护秘密的使命已经结束了,但惩罚泄密者的任务却还在继续。”

“泄密者?泄密者是我生父啊,他不是已经死了吗?”徐环纳闷道。

“不,除了你生父,还有其他的泄密者。”温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问道,“你知不知道断肢狂魔案有几个死者?”

徐环一愣,想了一下答道:“不算上卫鸣的话,应该是四个人。”

温华笑了笑:“你别忘了,断肢狂魔案并不是一起孤立案件,它与‘8·23’枪杀案是并案处理的,所以‘8·23’案件的受害者也应该算上,这样就是五个人……”

“等等,”徐环摆摆手打断了温华,“我对‘8·23’案件十分了解,因为那个绑匪就是我开枪打死的。可是我无论如何也搞不明白,‘8·23’案件与断肢狂魔案这两个截然不同的案件怎么会有联系呢?”

温华解释道:“表面上看,这两个案子屁关系也没有,可仔细调查就会发现,这两起案件中的受害者都有两个共同点:第一,他们都是北菱人;第二,他们都有在远景集团工作的经历。”

徐环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这……”

“你是推理高手,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这种巧合的概率基本为零。”温华继续说道,“北菱人、远景集团,考虑到这两个因素,你觉得这几个人被杀是因为什么?”

徐环声音颤抖地问道:“因为这五个人都是泄密者?”

“没错。”温华点了点头,“徐跃升买到北菱村的疫苗之后,虽然没有立即进行开发,但也做了准备。那段时间,徐跃升广招生物医学界的人才,高薪聘请相关专家。其中名气最大、水平最高的,就是祁东大学医学院的教授周旭。”

“你的意思是,这个周旭参与了新型疫苗的研发?”

“对,不只是周旭,断肢狂魔案中的死者都是周旭的北菱老乡,或多或少都有些亲戚关系。周旭被远景集团高薪聘请以后,也把这些亲戚带进了远景集团。不过,可能是因为时机不成熟或者遇到了技术瓶颈,这个项目一直没有正式启动。”

徐环啧了一声:“那么说,这几个人并没有泄密啊。”

“不管泄不泄密,他们既然进了远景集团,就已经背叛了北菱村。”温华的脸上现出一丝狰狞,“按照收割者的规矩,这些人都要被处以极刑。”

他的表情不禁让徐环打了个寒战,追问道:“那个时候,收割者还存在吗?”

“那时候的收割者组织已经分崩离析,形同散沙。曾经被认为至高无上的收割者成员也变得一文不值。”温华痛惜地叹了一口气,“作为最后忠实的收割者,我对当时的乱象感到非常痛心。”

“温华,你说你是最后忠实的收割者,”徐环用犀利的眼神看着他,“那杀死这几个北菱人的断肢狂魔,不会就是你吧?”

“嘿嘿,这你倒是抬举我了。”温华禁不住笑了起来,“没错,我是收割者组织坚定的拥护者,主张对周旭等北菱村的叛徒施以极刑。可是,我虽然身为收割者,但并没有单独执行刑罚的能力;更尴尬的是,我也没有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温华脸色一变,压低声音说,“于是,为了达到杀死那几个叛徒的目的,我打起了另一个人的主意。”

“谁?”

“那个人就是最后一任收割者领袖,卫鸣。”

“卫鸣?”徐环一愣,吃惊地问道,“就是断肢狂魔案的死者之一,卫毅平的父亲?他是收割者领袖?”

“没错,卫鸣是你生父当族长时的收割者领袖。你生父带着秘密出走之后,卫鸣气愤至极,可又无能为力,于是干脆解散了收割者组织,负气出走,并且宣布永不回到北菱村。”

“真想不到,卫鸣出走之后竟然当了警察。”

“嗯,卫鸣一直以收割者为荣,他认为收割者的使命是保护和惩罚。除了收割者,这个世界上与之相似的职业就只有军人和警察了,因此他义无反顾地当了一名刑警。”温华解释道,“不管是头脑还是胆识,卫鸣在同龄人之中都是佼佼者;再加上他本来就具有收割者的身份,因此如果能说服他出面对背叛者实施惩罚,那再合适不过了。”

“那他帮你了吗?”

“没有。”温华叹了口气,“卫鸣毫不犹豫地回绝了我,他说他是一名警察,不可能做那些违法犯罪的事情。在他的心中,北菱村已经成为过去,他只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想再与收割者产生任何瓜葛。”

“卫鸣这么想合情合理,你也无法指责他什么。”

“不,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么想没有问题,”温华摇了摇头,表情严肃地说,“可卫鸣是收割者领袖,领袖就意味着责任,他逃避责任,就是数典忘祖!”说罢,他苦笑了一下,无奈地说,“不过我说服不了卫鸣,就不得不打起了另一个人的主意。”

“谁?”

“就是你。”温华冲徐环努了努嘴,“其实我本来不想找你,虽然你也是收割者领袖,但你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个身份,也不像卫鸣那样具有高超的身手。可没办法,只能矮子里面拔将军了。”

徐环尴尬地说:“可是,你最后没来找我啊。”

“不,我找你了。只不过,你忘了而已。”

“我忘了?”徐环一愣,随即不屑地笑了一声,“你他妈扯淡吧?你要是真来找过我,这么重要的事情我能忘?”

“这个……说来话长,你听我慢慢讲。八年前,我私下找到当时还在当刑警的你,对你说了两件事情。第一就是兑现我父母的遗言,把你的身世告诉了你,并鼓动你接替卫鸣,担任收割者领袖;第二就是要让你执行收割者刑罚,除掉周旭等北菱村的叛徒。我们两个谈了一天一夜,可你的精神状态却越来越差。当时我注意到,你颈部原本是肉色的菱形胎记,竟然变成了血红色。后来我问过医生才知道,这是精神受到严重刺激,血压急剧升高,毛细血管充血而产生的生理现象。”

徐环双眼圆睁,嘴巴微张,似乎在听一个不可思议的传说。

“你的反应非常不正常。后来我才知道,咱们攀谈之后,你闭门不出,在家里闷了整整一周。”温华语气低沉地说,“等你出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我……变了?”

“对,你找到我,宣布继任收割者领袖,重建收割者组织,立刻实施对周旭等人的刑罚。”温华回忆道,“从你的眼神中,我看到了从未有过的狂热。我很惊讶,也很兴奋,毕竟我们迈出了重建收割者组织,恢复北菱村荣光的第一步。接下来,你很快就实施了刑罚,亲自杀死了一个背叛者,就是‘8·23’枪杀案中的绑匪,顾猛。”

“怎么可能!”徐环忍不住惊呼道,“顾猛是因为在投降之后与我发生了摩擦,我一时冲动才击毙了他。这与什么叛徒不叛徒的没有关系。”

“不,你错了。顾猛的死,是你精心设计的一个圈套。”温华死死地盯着徐环,眼神闪烁,“不过,这个圈套在实施过程中出现了一点儿差错。如果按原计划顺利执行的话,你可能不会背上枪击已投降罪犯的罪名。”

看着徐环匪夷所思的表情,温华淡淡地笑了笑,继续说道:“八年前,因为失去了利用价值,周旭等人全部被远景集团辞退。顾猛离开远景集团后,自己做了点小生意谋生,可他不是做生意的料,赔得一塌糊涂不说,还染上了赌球的恶习,因此负债累累。就在这个时候,你联系上了顾猛,以破获祁东市赌球集团为名,把顾猛发展成了自己的线人。还替他还清了数额不菲的债务,也因此获取了顾猛的信任。”

“八月份的时候,你找到顾猛,要求他完成一项任务。当时顾猛对你俯首帖耳,应了下来。”温华轻轻咳了一声,“你告诉顾猛,八月二十三日上午,会有一个老太太去银行取钱。这个老太太不是一般人,她的真实身份是警方在赌球集团的线人。出了银行,她会交给顾猛一个提包,里面是她掌握的祁东市赌球集团上线的情报。顾猛的任务是与老太太接头,接过提包,然后迅速离开现场,到指定地点交到你的手里。”

“这是一个套?”

“当然。”温华讲述道,“那天上午,顾猛如约来到银行门口。等老太太走出银行后,顾猛走上前去接头,二人迅速交换暗语,确认了身份,老太太随即把提包向顾猛递去。可就在顾猛伸手去接提包时,老太太的手却没有松开,而是紧紧抓住提包,大声呼救了起来。

“银行地处闹市区,老太太这一嗓子像是平地一声惊雷,把顾猛给喊蒙了。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情急之下夺过提包就跑。而在这时,恰恰有几个在银行蹲点,办理其他案件的便衣警察,见顾猛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抢劫,他们自然不能不管。于是,两男一女三个警察暂时退出了原任务,朝顾猛追去。

“顾猛当时根本不明白怎么回事,见后面有三个气势汹汹的人紧追不舍,他以为是赌球集团的打手发现了他,就更加没命地向指定地点跑去,可好不容易到了指定地点,却不见你的踪影。这时,三个便衣警察也追了上来。众所周知,便衣警察执行任务,很多时候都不亮明身份,而是先将歹徒制服之后再说。这三个便衣警察也是如此。顾猛心里早就慌了神,情急之下,他将那个女警察一把抓了过来,想以她为人质要挟这几个所谓的打手。

“剩下的两个便衣警察见状,赶紧亮明了警察身份。不过顾猛对此半信半疑,正当他犹豫的时候,你突然出现了。顾猛看见你现身,这才松了口气。可没想到的是,你却抢先开口,让顾猛交出人质和劫走的现金。

“听到这个话,顾猛觉得不对。他赶紧打开提包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里面哪里是什么赌球情报,明明是好几大捆崭新的人民币。这下子顾猛恍然大悟,虽然他还是不明白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但已经意识到被你耍了。

“顾猛知道自己一言半语是说不清了,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先投降,等到了公安局再作解释。于是他放开了那位女便衣,举起双手示意投降。不过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你在给顾猛戴上手铐的时候,低声对他进行了言语刺激。顾猛本来就是急性子,经你这么一挑唆,他一时控制不住情绪,伸手就对你推搡了起来。所有人都没料到,你二话不说就拔出枪来,一枪命中了他的前额。”

“整个事件的经过就是这样。”温华端起一次性纸杯喝了几大口水,喘着粗气说,“整个‘8·23’案件其实是你策划的针对顾猛的一个局。你假借接受情报,将顾猛置于抢劫犯的境地。而案发当时,在附近蹲点的便衣警察也是你早就安排好的。你提前告诉当地派出所,谎称那天上午会有犯罪团伙在银行接头,于是这几个便衣警察早早就在银行附近蹲点。谁知那天他们没有等到犯罪团伙,却目睹了顾猛的抢夺过程。而顾猛又会误以为这几人是赌球团伙的人,他一定会奋力反抗。原本你的如意算盘是,趁顾猛拒捕或者抗法的时候开枪将其击毙,这样名正言顺,你不仅没有杀人嫌疑,也不会违纪。可是没想到,顾猛比你想象的聪明,他意识到你耍了他,所以放弃了抵抗,早早投降了。”

“顾猛投降出乎你的意料,可是你没有别的选择,如果让他回到公安局交代真相,那你就完了。所以你在给他戴手铐的时候,故意低声说脏话刺激他。顾猛脾气暴躁,果然中计,对你动了手。这样一来,你才有借口击毙他。”温华叹了口气,总结道,“总之,你的计划虽然没有完美实施,但也除掉了顾猛这个叛徒,结果还不错。”

徐环听毕,沉吟许久。最后笑了笑说:“我说温华,你能编出如此精彩的犯罪情节,不去写小说真是可惜了。哼,你尽管编,我如果信就算我输。”

“怎么,你不信?”温华惊讶地问道。

“我当然不信!”徐环一拍桌子,情绪激动地说道,“你把我当傻子吧?首先,我徐环不会害人,像陷害顾猛的这种卑鄙手段,我鄙视都来不及,更不用说自己做了;其次,如果这个事是我做的,我为什么一丁点儿印象都没有?”

“你别急,听我慢慢跟你说。”温华安抚着他的情绪,“在除掉顾猛之后,我发现你的情绪越来越极端,性格也变得越来越乖张,比起之前的徐环,你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后来,我觉得你有点不太对劲,甚至有些……病态。”

“病态?什么意思?”

“怎么说呢,就是做事情有种病态的极端,动辄就要打打杀杀。另外,你对周围的人,包括我在内,越来越像一个独裁的君主,没有丝毫的信任可言。”温华蹙起眉头说道,“对你这种转变,我非常不安。于是我找到了一个学心理学的同学,以体检的名义对你进行了心理诊断。经检查,他认为你受了严重的精神刺激,已经超出了可承受的范围,如果不及时治疗,可能会发展为妄想症或者精神分裂症。”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徐环一脸的惊愕。

“为了避免对你的精神产生永久性的损伤,我们给你进行了治疗。他提出两种治疗方案,一种是每周一次的慢性治疗,疗效好,而且可以除根。可是以你当时的暴脾气,是不可能进行这种慢性治疗的。于是,他提出了第二种方案,就是对你进行保守治疗,确切来说,就是在你的记忆中设置一个心理应急机制。”

“周小米也被人设置了心理应急机制,难道我脑子里这个同小米的一样,可以屏蔽一段特定的记忆?”

“没错,就是这样。”温华点了点头,“他在你的记忆中设置了一个恐怖片段,每次你试图回忆的时候,都会触发这个恐怖片段。几次之后,你就会形成心理暗示,自觉屏蔽掉这段记忆。形象地说,这段记忆并没有被抹除,而是锁在了一个保险柜里,暂时打不开罢了。”

听了温华的这段话,徐环突然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难道自己前段时间做的噩梦,就是因为这个恐怖片段?自己经常感觉脑海深处隐约藏着一些记忆片段,原本还以为是错觉,可现在看来,的确是有记忆被屏蔽掉了。

温华继续说道:“因此,你对八年前的这些事情虽然还有些记忆,但是当时的主观想法已经被屏蔽了,所以一提起当年的这些事情,你才觉得压根儿没有发生过。”

“虽然听起来犹如天方夜谭,但符合我的切身感受。”徐环重重点了点头,“既然屏蔽了我的犯罪记忆,让我恢复了正常,那断肢狂魔案呢?断肢狂魔到底是谁?”

温华笑了笑,故弄玄虚地说:“猜不出来吗?除了你,只有一个人有能力做到。”

“谁?”

“卫鸣。”温华的声音不高,但力道十足,“是卫鸣杀死了周旭等四人。他,就是断肢狂魔。”

“什么?这怎么可能呢?”

“能独自杀死四人,并卸下他们的肢体,这种事情一般人很难做到,而对卫鸣来说并不是问题。”

“你刚才不是说卫鸣拒绝跟你合作吗。”徐环语速飞快地说道,“再说了,卫鸣也是断肢狂魔案的受害者之一,如果他真的是断肢狂魔,那就意味着他要把自己的头砍下来。你觉得这可能吗?”

温华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表情淡然,就像在跟老友喝茶聊天:“周旭等四人的的确确是他杀死的,这是卫鸣亲口告诉我的。说起来,这起断肢狂魔案还与丑叔叔有关。”

“丑叔叔?”徐环惊讶地喊了一嗓子,“你是说……丑叔叔!”

“没错,美丑的丑,叔婶的叔,丑叔叔。”温华撇了撇嘴,“有问题吗?”

“丑叔叔这三个字我并不陌生。”徐环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前些天我们对周小米进行了催眠。在催眠过程中他就提到了这个丑叔叔,它与周远的调查有关系。可是我们多方查询,终究也没有弄明白这个丑叔叔的含义。”徐环声音颤抖着问道,“这个丑叔叔,究竟代表了什么?”

“丑叔叔实际上是一个代号。”温华面色平静,“八年前,省厅在全省范围内召集了一批刑警,组织了一次培训选拔,旨在选出一名综合素质过硬的刑警,承担一些重要的绝密任务。选出来的这名刑警,代号就是丑叔叔。因为整个选拔过程都是绝密,因此你们不知道也很正常。”

“既然是绝密信息,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徐环不解地问。

“简单,是卫鸣告诉我的。”温华笑了笑,“不仅是丑叔叔的事,卫鸣把断肢狂魔案的整个过程也都告诉了我。”

徐环的心里一阵悸动,他抹了抹鼻子,急切地催促道:“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要从丑叔叔的选拔说起。”温华清了清嗓子说,“这次选拔被定成了绝密行动,每个市局可以推荐两名警察,一名主力一名替补。你知道祁东市局推荐的这两个人是谁吗?”

“我猜应该有卫鸣。”徐环沉吟道,“因为你刚才提到丑叔叔的事情是卫鸣告诉你的,既然这次选拔是一次绝密行动,以卫鸣当时的级别,肯定没有权限接触选拔内容。那么卫鸣知道内情的可能性只有一种,那就是他参加了丑叔叔的选拔,所以他才了解内幕。”

“漂亮!”温华情不自禁地拍了拍手,“逻辑清晰,严丝合缝。徐环,单论头脑,你比卫鸣还要强,真是一代胜过一代。”

徐环没有理会温华的夸奖,而是急切地问道:“你刚才说每个市局可以推荐两个人,那么除了卫鸣,另一个是谁?”

温华笑了笑,指了指徐环说:“另一个人就是你。”

“我?”徐环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当然没有开玩笑。”温华收起笑容,严肃道,“而且在最初的推荐计划里,你是主力人选,卫鸣只不过是你的替补,只有在你发生意外时他才会顶替你。只不过这段记忆也被心理应急机制屏蔽了,所以你现在没有什么印象。”

“既然我是主力,那参加选拔的应该就是我了?”徐环继续问道。

“对,最初去参加选拔的,的确是你。”温华苦笑了一下,“但你就去了三天,就退出了选拔。”

“为什么?”

“因为在‘8·23’枪杀案中,你枪杀已投降绑匪的事情影响太大,你们的那个高局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给你压下来。”温华解释道,“当时省厅的调查组已经指明要对你进行调查,所以没办法,只能让你退出。”

“然后呢?卫鸣接替我继续参加了?”

“没错,卫鸣兴致勃勃地接替你参加了选拔。可仅仅一个月后,卫鸣也退出了。”

“为什么?他也出意外了?”

“这倒没有。”温华摇了摇头,“卫鸣离开,是因为他已经没有必要待在那里了。经过一个月的观察,上级认为卫鸣的能力远远超出了其他警察,因此选中他成为丑叔叔。只不过,为了保密,省厅并没有将选拔的结果公开,而是将丑叔叔的培训又继续了两个月。当然,这两个月的培训跟头一个月没法比。”

“你说卫鸣就是丑叔叔。”徐环紧紧皱起了眉头,“那周小米提到的针对丑叔叔的调查是怎么回事?难道周远调查的就是卫鸣?”

“很有可能。”温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周远之所以调查卫鸣,就是因为卫鸣具有收割者领袖的身份。看来,周远他们的最终目的应该也是北菱村的秘密。”

徐环没有纠缠周远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那接下来呢?卫鸣成为丑叔叔和断肢狂魔案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卫鸣成为丑叔叔之后,没过多久,上面就有一项绝密任务交给他。平心而论,这个任务并不复杂,任务要求卫鸣秘密监视控制几个人,并从他们身上挖出一个绝密情报,必要时,可以采取非常手段。要知道,监视、控制犯罪嫌疑人是卫鸣的强项,对于这种任务他非常有信心。可是,当他了解到任务细节时,原本满腔的热情却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浇灭了他的一腔热血。”

“为什么?”徐环惊讶地问道。

温华轻轻咳嗽了一声,向徐环解释道:“第一,卫鸣要监视控制的这几个人物,就是断肢狂魔案中的四个受害者。第二,要从这四个受害者身上挖出的绝密情报,就是北菱村的新型疫苗的配方。”

徐环忍不住惊呼道:“原来是要获取北菱村的秘密!”

“没错。”温华点了点头,“卫鸣曾经是光荣的收割者领袖,使命就是捍卫北菱村的秘密,而现在,他的任务却是要获取北菱村的秘密。一夜之间,他竟然从惩罚窃密者变成了窃密者。这个角色转变得太突然,让他的内心十分痛苦。”

“是啊,这种角色转变太戏剧性了,就像狱警变成了他鄙视的犯人,法官变成了他审判的被告人。”徐环惋惜地摇了摇头,继续问道,“不过,我还有个问题,北菱村的秘密不是已经在‘9·19’绑架案中毁掉了吗?为什么还要去监视这四个人呢?难道他们知道那个疫苗的配方?”

“可能也是病急乱投医吧。”温华略一思忖说道,“‘9·19’绑架案发生之后,秘密就一直下落不明,大部分人都认为秘密被毁掉了,可总有那么一小部分人不愿相信。而周旭等四人都有北菱村的背景,而且都在远景集团工作过,或多或少地接触过这个秘密。即使不知道全部,也能知道些皮毛。这对于那些渴望获取北菱村秘密的人来说,对他们下手是唯一可以得手的机会。”

“是这样……可是不对啊,丑叔叔的任务是由省厅下达的,难道获取北菱村的秘密是省厅的意思?这说不过去啊。”

温华轻哼一声,脸上露出了微妙的神情:“没错,省厅是绝不会对北菱村的什么秘密感兴趣的,可省厅里的个别人……可就保不准了。”

徐环蹙起眉头:“你的意思是,有人假公济私,动用丑叔叔来达到个人的目的?”

“没错。”温华十分肯定地说,“虽然你我都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我觉得很有可能是这样。每个系统里都有那么几条蛀虫,有人做这种事情也不奇怪。我甚至怀疑,丑叔叔的选拔很有可能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举办的。”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徐环吸了口凉气。

“这个问题以后再说。”温华继续说道,“咱们刚才意识到的这些问题,卫鸣也意识到了。他认为在系统内部,有人也对北菱村的秘密虎视眈眈,而且周旭等四人很有可能确实掌握了一些秘密。”

“那卫鸣是怎么做的?他真的去执行这个任务了?”

温华摇了摇头:“卫鸣是不可能去完成这项任务的。他嘴上不说,但心里的北菱情结还是非常深的,这种背叛北菱村的事情,他一定不会做。”温华看着徐环,语气变得低沉起来,“卫鸣原本打算放弃丑叔叔的身份,拒绝执行这次任务。可他觉得这样做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全省能执行这种任务的警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离了他地球照样转。卫鸣想来想去,认为要想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只有一个办法,除掉他们!”

温华的语气让徐环打了个寒战。

“当时摆在卫鸣面前的,只有两条路。”温华继续讲述道,“一条是接受并完成丑叔叔的任务。可这样一来,他就成了北菱村秘密的泄密者,这对一名曾经的收割者领袖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而第二条路,就是趁任务正式开始之前,尽快动手除掉周旭等四人。这样的话,不仅任务会随之取消,也捍卫了北菱村的秘密。”温华脸上随即露出一丝失落,“可这样做,也就意味着卫鸣背叛了警察的神圣职业,沦落成为一名杀人犯。总之,不管选择哪一条路,他都要背负‘背叛’的恶名。”

“无论如何都要身败名裂。”徐环感叹道,“虽然有两条路,可都是绝路啊。”

温华看着徐环,一脸好奇地问道:“如果你处于卫鸣的境地,你会怎么抉择?”

“我不知道,”徐环十分坦诚地摇了摇头,“如果是我,可能已经崩溃了。”

“你倒是有些自知之明。我对你也有些了解,在我看来,你虽然头脑绝顶聪明,可是心理承受能力太差。”温华评价道,“与你相比,卫鸣的内心显然要强大得多。虽然处于那种绝望的境地,但他的头脑依旧清晰,在他看来,既然要在两条罪孽之路中选一条走,那自然要选一条罪孽相对较轻的路。”温华正了正身子,继续说道,“他觉得卸任收割者领袖、解散收割者组织已经让他背负了很大的罪恶感,因此他不可能再去做窃取北菱村秘密的事情;而除掉周旭等四名背叛者却是事出有因,他们四人属于自作孽不可活,卫鸣除掉他们,并不是完全的滥杀无辜。”

“在这种想法的支配下,卫鸣毅然决定选择后一条路。他重新披上了收割者领袖的外衣,决意对周旭等人实施刑罚。”温华神色肃然地说道,“也正基于此,在八年前的秋天,那起震惊一时、人人自危的断肢狂魔系列杀人案发生了。”

“四个人……都是卫鸣一个人干的?”徐环声音低沉地问道。

“以他的头脑和身手,不露行踪地除掉四个人并不是什么难事。周旭年事已高,没什么抵抗能力,卫鸣很轻易地潜入他家杀死了他。周毅是一介书生,性格内向,平时经常泡在实验室里,卫鸣伪装成清洁工,在实验室里将他杀死。至于安帅这个花花公子,那就更好办了,卫鸣趁他酒醉时,将他带到了酒吧旁边的小巷子里解决了。最后被除掉的秦静是个女孩,经常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一个独来独往的女流之辈,卫鸣解决她也很容易。”

徐环默默地点点头,表示了解。

“你也知道,收割者执行死刑之后会在尸体上留下菱形符号,以示对叛徒的羞辱和警告。”温华继续讲述道,“既然卫鸣杀死他们四人是以收割者的名义,那么自然会在他们身上留下菱形符号。只不过这次,他选择了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这个我知道。卫鸣把死者的肢体卸下来,四条胳膊加上他自己的头颅,正好构成了一个菱形套圆圈的符号。”说着,徐环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可我还是不明白,卫鸣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命也搭上?既然他已经杀死了周旭等四人,丑叔叔的计划也就不复存在了,他为什么还要牺牲自己?我看不出他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温华的脸色暗淡下来:“虽然我与卫鸣见面不多,但能感觉到他是一个具有强烈责任感和仪式感的男人。他除掉周旭等人并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荣誉和责任。”温华清了清嗓子说,“卫鸣兼具收割者和刑警的双重身份,就意味着要担负两种责任。如果这两种责任之间产生了冲突,那么对他这种责任感过强的人来说就是一种煎熬和折磨。”

徐环仔细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至于卫鸣为什么要赴死,我也不知道确切的原因。但我猜测,他应该是为了维护一份更重要的责任而摧毁了另一份责任,从而导致内心极其纠结和痛苦,可能正是这种纠结和痛苦让他选择了赴死。”温华脸色严峻地说道,“杀死周旭等人后,卫鸣被局里任命为断肢狂魔案的办案人,同时他又是该案的凶手。这种右手抓左手的游戏看似荒诞不经,可究竟该怎么办?自首?不行,绝不能让周遭的人知道他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杀人犯,他还想尽量维系警察的形象。”温华喝光了杯子里的水,一把将一次性纸杯捏在了手里,“可另一方面,作为一名刑警,卫鸣实在无法原谅自己的杀人罪行。这种矛盾在他的内心慢慢发酵,冲突也越来越激烈。最终,他精神崩溃了,只能选择死来寻求解脱。”

“你的意思是,卫鸣选择了自杀?”徐环吃惊地问道,“可他的头……”

“卫鸣的确是自杀,可是他不想让别人看出来他是自杀。”温华轻轻敲了敲桌子,“如果他选择自杀,一定会引起各方的怀疑,所以,他将现场布置成了他杀的样子。这个伪装实在是高明,谁也不会认为一个被斩首的人会自杀。”

“可是,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具体用了什么方式我也不清楚,但我可以肯定,像卫鸣这样的人,想制造出这种他杀的假象并不难。”

徐环略一思忖,点点头说:“断肢狂魔案的过程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仔细想想,这也是卫鸣所能做出的最佳选择了。只是,他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高了。”

“代价高低,只能由卫鸣本人来评判。”温华耸了耸肩,“对一个把收割者的责任看得比生命重要的人来说,这个代价也许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高。”

徐环听毕,深深叹了一口气。

“好了,‘8·23’枪杀案和断肢狂魔案的真相我都已经告诉你了。”温华拨弄着审讯桌上一块翘起的桌皮,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两起案子,在某种程度上是‘9·19’绑架案的延伸,而卫鸣用自己的生命,为北菱村的秘密,为整个事件画上了句号。”

徐环站起来,在房间里慢慢踱着步,慢慢消化着海量的信息。

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了,于东青走了进来,严肃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他眯着眼端详了温华片刻,随即走到徐环身边,低声问:“你们都说什么了?已经三个多小时了。”

“温华是个重要人物,他掌握了很多关键的信息。”徐环凑到于东青耳边说道,“具体的内容稍后我跟你详细说,你还是先回避会儿吧。”

于东青无奈地撇撇嘴,悻悻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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