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一虽清高孤傲,但那是对外。
对自己的上司,他嘴甜得很。
“将军,你一直住属下心尖尖上,没人比属下更了解将军。”
卫昭眉目飞扬,手落在他肩膀上,“很好玄一,你可堪大用。”
玄一咧嘴笑,露出雪白的牙齿,他就知道,在三大营将领里,将军最看重他!
...
次日,皇帝接到信报,越州百姓冲进官衙,把县令全家扒光吊起来打。
他们缺盐多日,身体吃不消,而县令屯有大批官盐,明目张胆的发横财,百姓们气不过,拆了官衙抢盐吃。
邻县百姓有样学样,也砸起了官衙。
皇帝心知不能再拖,必须让江夷欢去江州。
思前想后,他叫来卫暝。
“卫爱卿,就由你护送公主去江州,顺便与她增进感情,没准你比卫昭更讨她喜欢。”
卫暝叫苦,京城才是政治中心,江州还有孙峻臣,他找死吗?
“陛下,微臣推荐一人,他去最合适。”
“哦,是谁?”
“大理寺乔少卿,他正直无私,与孙峻臣也算同僚。”
皇帝眼睛大亮,是啊,乔少卿虽是块臭石头,但为人忠诚,妻儿父母也在京,不怕他在江州生变。
便下令,由乔少卿护送江夷欢,三日后启程。
江夷欢得知随行人员是乔少卿时,笑了笑,皇帝倒也聪明。
但这几日,卫昭不知为何,一大早就去东宅,深夜才回,很少与她说话。
江夷欢慌慌的,卫少傅怎么了?他有这么伤心吗?
直到出发日,皇帝率文武百官,在大殿给她送行时,卫昭才出现。
众人目光都到他身上,卫少傅会不会闹事?
卫昭神色平静:“请公主保重,留着命回来。”
太子察觉到不对,扯他衣袖:“少傅怎么了?你态度不大对啊。”
在江夷欢公开身份后,就数他接受最快。
原来他对江夷欢有好感,不是因为卫昭,而是因为他与江夷欢是堂兄妹。
卫昭低声道:“以往是我犯傻,我爱她胜过所有,但她不是。”
江夷欢眼泪差点掉下来,“卫昭啊,你怎么好像变了?你不是最喜欢我吗?你快变回来啊!”
皇帝呵呵冷笑,男人最善变,那不很正常吗?
卫昭沉默,玄一在他身后低着头。
朱弦见状体贴道:“将军,我知道你是故意这么说的,请你放心,奴婢与玄一,定会照顾好公主。”
卫昭斥责她:“你与玄一都给我留京!公主有人护送!”
“可是将军——”
“你莫忘本!我才是你主人!”
见他疾颜厉色,朱弦逆反心起,梗着脖子开骂。
“将军!你狂妄傲慢,喜怒无常,不近人情,还总把我当男人使唤,我受够了!要不是你给的俸禄多,谁愿意搭理你?从此我就跟公主!老娘不奉陪了!”
皇帝朝臣直呼痛快!骂得真好!卫昭就是这种人!
卫昭脸黑如锅底,“行!行!你给我记得今日!”
江夷欢眼泪砸在汉白玉台阶上,卫昭也不哄她,转身而走,玄一倒是停顿了下。
朝臣叹息,平原公主泪洒大殿,卫少傅无情离去,两人...似乎闹翻了。
坐上马车,江夷欢揉着眼睛,卫昭怎么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他是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朱弦摸出话梅干,笑嘻嘻道:“姑娘,你与将军演得真好,奴婢配合得更好,陛下他们信了。”
江夷欢抬起忧心忡忡的脸,“什么演?演什么?他这个样子,我始料未及,谁知道咋回事?”
朱弦笑容骤然凝固。
啥?啥?居然不是演的?
她方才与将军决裂,还在大殿上骂他?!
一百种残酷的死法涌进脑海里。
江夷欢没时间伤怀,以最快的时间赶到江州。
将要入城时,六个大表哥与孙峻臣神采奕奕,心情舒畅。
而乔少卿瘫倒在地,吐得晕天昏地,这么着急赶路,他大半条命都没了。
最初得知江夷欢就是平原公主时,他在家里蒙着被子,连续大睡几日,只想求死。
直到皇帝令他去江州,他才半死不活动身,但想到能见孙峻臣,又感觉自己能坚持。
见他对孙峻臣念念不忘,江夷欢指向杏红衣衫的陈姑娘。
“他不就在你眼前?你不是最崇拜他吗?就没瞧出来他真身?”
乔少卿眼珠瞪得比朱弦还大,“......什么?公主在说笑?”
孙峻臣娇柔一呼,“总算能恢复真身了!虽然做女人挺好,但胸勒得难受。”
他舒展筋骨,从美娇娘恢复成了英武大汉。
乔少卿张张嘴:“你,你——”
有什么声音响起。
他的天...好像塌了。
孙峻臣揪起他,阴恻恻道:“我听公主说,你还想审判她,问她的罪?你给我等着!我定教你如何做人!”
朝守门人喝道:“开城门!迎平原公主!”
城门大开,江夷欢乘高头大马入城,她扬眉而笑,手持堂兄给她的黄金剑。
“诸位!让你们久等了!本宫来替父亲来看你们!”
江州百姓泪流满面。
当他们受瘟疫之苦,几乎死去。
章德太子也是这般乘马入城,他们神情都一样,明亮自信。
伏拜叩首:“公主千岁,千千岁!”
孙峻臣眼睛微湿,他本以为要花些时间,江州军民才能接受公主,没想到她简单一句话,就成了!
先前他觉得公主脾性不像章德太子,但此刻,他觉得他们很像。
江夷欢来的当夜,长年干旱的江州,下起了细雨。
雨声敲打着庭院中的芭蕉树,天际如生愁绪。江夷欢梦到了章德太子,他对她笑了笑,江夷欢却哭了。
次日醒来,她用完早食,带着随从走遍大街小巷,听百姓追忆章德太子,以及听他们破口大骂。
“公主,先帝眼瞎心盲,害死你父亲!当今皇帝也是头笨狗熊。”
“公主,以后西南运过来的盐铁,咱们全给劫了,让公主过富贵日子!”
江夷欢嘴角咧开:“多谢诸位。”
乔少卿急了,提醒她:“公主别忘了,陛下派你来是做什么的?你家少傅,你还要不要?”
“本宫没忘,你再等等。”
“公主要等什么?”
“等西南王呀。”
五日后,西南王带着儿子与女儿前来。
曲灵珠呆了半晌:“夷欢!我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