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千里淡淡道:“也不知卫昭死没死。”
卫暝志得意满,“他就算不死,也撑不了几日。”
城墙上出现一道人影,是身着银红氅衣的江夷欢,手捧黄铜暖手炉。
江千里望向她,妹妹今年再也不怕冻手。
江夷欢瞥向他们,不紧不慢问道:“陵州为卫昭所掌,两位率兵前来,所为何事?”
卫暝扬着圣旨:“平原王,卫熹光已死!陛下令我与江大人接管陵州,快开城门!”
江夷欢斥道:“卫昭活得好好的!再说还有本王在,哪轮到尔等接管?”
她身后将士齐声道:“我等誓死追随殿下!追随将军!”
卫昭善待他们,对老弱病残多有体恤,他们对他忠心无二。
江夷欢拉了拉弓箭,秀眉飞扬,“两位,这里真不需要你们,赶紧滚回去吧。”
江千里满眼欣赏,妹妹神气得很,好像在发光。
卫暝拔剑喊道:“平原王!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除去陵州,另有八个上州,他们皆知卫昭已死,乱成一团,我若强攻,你能守得住?”
江夷欢奇道:“你们消息有些滞后啊,不过没关系,一会儿就知晓了。”
卫暝不解,她什么意思?
江夷欢话音落下不多久,传令官上前道:“两位大人,前方有八州将领赶来,旗帜写着‘萧’字。”
卫暝大喜,萧是皇姓,表示八州将领愿意归顺朝廷!太好了!
“江兄!咱们与八州将领联手,任凭陵州城墙再坚固,平原王也守不住!”
江千里默然不语,卫暝聪明起来很聪明,蠢起来也是真蠢。
他一路赶来,嘴唇干燥得很,不由抿了抿唇。
江夷欢想给他吃滚烫香甜的梨,刚要让朱弦拿,却见玄一用高足盘端着梨上来。
“殿下,这是属下特意给你烤好的梨,趁热吃。”
江夷欢:“...玄?一?”
玄一点头:“是,殿下吃梨。”
江夷欢拿起一只最大的梨,笑问:“卫暝,吃梨不?”
卫暝拒绝,卫昭的病就是由口入,他傻了才会吃敌人的食物。
江夷欢遗憾道:“也对,我差点忘了,你只喜欢吃马粪。江大人呢?你要不要?”
江千里心里骤暖,妹妹心疼他呢,伸手道:“江某却之不恭!”
江夷欢却没能扔下去,玄一摁住她手腕。
迅速将一只大胖梨切成两半,将其中一半砸向江千里,“分梨!”
梨好险没砸到江千里脸上,他堪堪接住,嘁,卫昭的属下与他一个德行!
他啃完梨,大片尘烟扬起,八位将领赶到,旗帜上是大大的‘萧’字。
卫暝策马上前,笑道:“诸位同僚来得正好,陛下令我来接管陵州,还请诸位配合。”
他是侯位,又是驸马,愿屈尊与他们说话,已是礼遇。
八位将领拔剑:“哪来的龟孙子?你没看清旗帜?”
卫暝愣住,没错啊,‘萧’就是皇姓,不就是——
江千里叹道:“卫兄,别犯傻了,平原王也姓萧。”
卫暝:“......”
不是说八州将军心思各异,早就不管卫昭了吗?
他并不知,卫昭在散播重病消息时,同时用密令召八州将领,换萧姓旗帜前来。
江夷欢啃着梨,“卫暝啊,虽然我热爱杀人,但卫昭病着,今日便不沾血腥。你回去转告陛下,让他退位,由太子哥哥继承大统。”
卫暝咬牙:“放肆!你算什么东西?”
“别激动啊,本王只是提出小小的建议,你传话就是。”
八州将领齐齐拔刀,卫暝不由暗忖,他与江千里的兵力,拼不过他们。
咬牙切齿:“平原王!我必报于陛下,你给我等着!”
平原王也太天真了!等将领们看到垂死的卫昭后,他们定然会夺权,她就死在陵州吧。
城墙上的玄一给江夷欢理了理衣领,亲昵得很。
这一幕落到卫暝眼里,更加认定,卫昭快没气了,不然他的属下哪敢同平原王亲近?
江千里则投去欣慰的目光,妹妹拿得起,放得下,很好!
待他们策马离去后,江夷欢令人开城门,迎八州将领入城。
她飞快带卫昭假扮的玄一回屋,让他恢复面貌。
朱弦笑嘻嘻:“就方才那一会儿功夫,大家都在传,将军是公主的正房,玄一甘愿做小。”
玄一肃然道:“不,我不愿做小!我立誓不近女色,我得找他们解释!”
卫昭闲闲道:“你不必解释,我决意让你与朱弦完婚。我知你不解风情,若不撮合,你俩得拖到何时?”
玄一与朱弦齐声拒绝。
朱弦道:“将军不可!我如今身份不同往日!玄一又爱装清高,又爱骗人,我不爱他了,我已有新目标。”
玄一轻咳,爱装清高?爱骗人?这不都是优点吗?
江夷欢惊讶:“朱弦,你又看上谁了?”
朱弦兴致勃勃道:“回殿下,我瞧上江千里了!殿下将他赐于我可好?别的不说,他真解风情。”
江夷欢:“......”
卫昭负手冷笑,好个叛主的朱弦!
他定要把江千里弄到曲灵珠的停云阁,让他日日接客,再把朱弦塞回乡下,只准她吃野菜!
另一边,江千里一行人回京后,将江夷欢的话转告给皇帝。
皇帝拍案而起,“她做梦呢?卫昭一死,她还能掌九州兵权?自作孽,不可活!”
卫暝奏道:“陛下,平原王的舅公舅婆尚在京中,不如将他们拿下利用。”
皇帝想起来了,江夷欢还有一帮乡下穷亲戚呢,“这主意不错,你去办。”
夜间,碎雪飘落。
舅公舅婆带着许三郎,乘马车出门。
许三郎道:“舅公舅婆啊,咱们为何要去乔少卿家?”
“你别多问,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们敲响乔少卿家大门。
乔夫人正在灯下做针线活儿。
夫君去了江州,婆婆又是个爱挑事的,她日子过得很不痛快,要不是有儿女在,她都要守不下去了。
听得平原王的舅公舅婆求见,她拢拢头发,他们来做何?
将人迎到厅中。
舅婆一脸色慈祥,与她拉起家常。
乔夫人酸从中来,说到悲伤处,低头拭泪,两个孩子懂事的靠着她。
舅婆使个眼色:老伴,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