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摘了芍药的江夷欢笑个不停,举着花朵:“朱弦,我要把它送给卫昭!”
朱弦有点失望,啥?竟然不是给她的?
江夷欢将花放在脸前,一时分不清谁更美。
崔景之站在不远处,他旁边男子惊艳道:“崔兄,这姑娘实在美丽,你要不要去和她背诗?背着背着,你们就能......”
你们就能钻到隐蔽处,做些不大见得人的勾当。
崔景之慢条斯理道:“她是江千里的妹妹,不想着替哥哥报仇,却委身于卫昭,做了他的金丝雀,我瞧不上这等姑娘,要不你去?”
罗长风来了兴趣,江千里的妹妹?江千里傲得很,他妹妹倒懂得变通。
他采下一朵雪白的芍药,上前递给江夷欢。
温文尔雅道:“江姑娘,鄙人姓罗,户部尚书之子,此花赠你。”
他自认风姿过人,比崔景之随和,比卫昭温柔,哪个姑娘们对他不动心?
江夷欢吓了一大跳,凶巴巴道:“我不要你的花!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卫昭的人。”
“我知道,可卫将军时不时要离京巡视,姑娘身边无人陪伴,长夜漫漫如何度过?罗某愿意填补空缺。待卫将军回京,你再去陪他。”
江夷欢惊呆,这人要给卫昭戴绿帽子?卫昭能同意吗?
发呆间,她手上的芍药花被罗长风夺走。
朱弦喝道:“罗公子,你还要不要命?她是我家将军的人。”
“你莫恼,我与你家将军是朋友,待我送他两个美人,来换江姑娘陪伴。”
江夷欢急了:“卫昭才不会让我陪你,他最喜欢我!你休想!”
罗长风抚掌大乐,正待再戏弄几句,裴念芳惊恐道:“是卫将军!他怎么来了?”
众人纷纷望过去。
卫昭身着寻常贵公子衣饰,将狂妄之气收得一干二净。
他朝江夷欢伸手,“小呆子,还愣着做什么?过来。”
江夷欢小跑上前,“卫昭!卫昭!我给你摘的花被他抢走了,怎么办?”
她指指罗长风。
卫昭脸上笑容没了,“......你让我想想。”
罗长风将花塞进袖子里,对卫昭道:“卫兄,许久未见了,咱们在太学读书时,我还抄过你功课呢。”
卫昭冷笑:“我让你抄功课,作为回报,你就抢了她的花?”
罗长风摸摸鼻子,“.....咳,我与你明说吧,你身边这位小美人,我挺喜欢的。”
卫昭愣了愣:“......你说什么?”
“你把江姑娘送于我可好?我不白要,拿两个美人与你换。”
卫昭权势熏心,从不沉迷女色,抓江千里的妹妹,恐怕也是为泄愤,能有多珍惜?
江夷欢急得快哭了,扯着卫昭的衣袖,“不要啊卫昭,我不喜欢他!我就跟着你!”
卫昭揪起罗长风,一把将他扔进花圃里。
众人被他的戾气吓得腿软,都说卫昭嚣张,他们今日才亲眼见识到。
崔景之也不吭声,他虽然讨厌卫昭,但不代表,他敢招惹生气的卫昭。
半天后,罗长风才从花圃爬出来,花泥湿软,他身上的衣服全是脏污。
“卫昭,就为个姑娘,你敢对我动手吗?”
卫昭一脚踹向他胸口,“谁允许你直呼我姓名?你爹都不敢!”
罗长风挨了一脚,胸口吃痛,他嘶声道:“卫昭!你也太无法无天了,还真以为自己能加九锡?你爹,还有整个卫氏家族,他们不会同意的!”
卫昭揽过江夷欢,“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你给我记住,她是你祖宗,再敢对她不敬,我就拧下你的脑袋。”
江夷欢不满意:“卫昭,如果你想要孩子,咱们自己生,他太蠢了,我不要做他祖宗。”
卫昭:“......”
罗长风:“......”
听闻有宾客闹事,大长公主在宫女的搀扶下赶来。
罗长风见救星来了,忙道:“公主殿下,卫昭方才把我扔进花圃里,他也太不将殿下放在眼里了。”
大长公主心疼极了,朝卫昭怒喝道:“你个小兔崽子!下手能不能知些轻重?能不能分场地!”
罗长风怒道:“就是!”
“便是扔人,你也该往青石板上扔,往本宫的花圃里扔,砸到花花草草怎么办?”
罗长风:“......大长公主?”
“殿下教训的极是。”卫昭拱手赔罪,又道:“听说殿下养有玉台芍药,能否给我一枝?”
大长公主精心描好的细眉竖起来,“小兔崽子!你别太过分!”
玉台芍药是驸马给她养的,一共就开了几朵,她哪舍得?
卫昭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夺人所好了,告辞。”
他牵着江夷欢离去。
大长公主哭笑不得,卫昭张狂成这样,先帝也有责任。
当年先帝以巫蛊之事逼死章德太子,多年未立储君,直到风烛残年,才立了当今皇帝。
皇帝即位后,各州频频生乱,为平稳局面,他大力扶持新臣,卫昭就其中。
卫昭军事天赋卓绝,有哪州作乱,他就去平乱,将兵权收在自己手中,要不是卫昭的父亲拦着,这小子怕是要加九锡。
回府的马车上,江夷欢遗憾道:“卫昭,芍药真漂亮,我给你摘了一朵,却被抢走。”
卫昭眉头微动,“你给我摘花?”
“嗯,最甜的樱桃,最漂亮的花,我都要留给你,你是我最喜欢的人呢。”
哥哥与朱弦,都是她最喜欢的人,她的最喜欢有很多种。
卫昭勉强压住嘴角,“......咳,我其实不大爱花草,你喜欢吗?”
“喜欢!在乡下没人陪我玩,我只能摘下花草,假装它们是朋友,我还给它们取了名字。”
卫昭莫名难受,江千里真没用,他就不能把妹妹接到京城养着?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江夷欢抠着手指,“京中物价高,我哥哥养不起我。我待在乡下,好歹还有野菜吃,要是真到京中,指不定哪天就饿死了。”
“你哥哥俸禄不少,他都花哪去了?”
“他租房屋要钱,吃饭要钱,穿衣要钱,车马要钱,还有朋友要招待,那点俸禄哪够花?”
卫昭不解,“这些不都是小钱吗?”
江夷欢:“......小,小钱?”
她发现,与出身钟鸣鼎食的卫昭,压根说不清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