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前，秦沅带杨杣到了秦唐的住处。
与著名商圈仅有几百米距离的中式园林别墅。
以马路为界，一边喧闹，一面清幽。
割裂感太明显，杨杣蓦然生出一种仿似飞蛾扑进了垂着巨大水晶灯宫殿的恍惚。
有点不真实。
“饭好了吗？”秦沅进门便问道，“我饿了。”
“你饿了吗？”她回头问杨杣。
下午吃了糕点、喝了茶，现在正好处于不饱也不饿的状态。
杨杣摇了摇头，答她道：“还不饿。”
秦沅带着杨杣往餐厅去，正好看到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的管家林伯。
“二小姐回来啦。”林伯将菜放到餐桌上，又说道：“大少爷在厨房，今晚他亲自下厨。”
“......”秦沅满眼诧异。
在进厨房看个究竟前，她先向杨杣介绍了林伯，“林伯，这里的管家。”
林伯点头向杨杣打招呼。
杨杣回以他微笑。
“走，我们去观摩一下大哥的手艺。”秦沅拉着杨杣进厨房。
好奇，她实在太好奇了。
难得，真的十分难得。
宽敞的厨房，被长长的岛台一分为二。
秦唐在左侧这边，正煎着牛排。
见到杨杣，他问她：“饿了吗？要不要先吃点其他东西？”
“下午吃了糕点，还不饿。”杨杣答他。
“怎么不问我？”秦沅噘起嘴，装喝醋。
“快四十岁的人了，饿了还不会找......”
“停停停停。”秦沅连忙朝秦唐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当我没说过，求你别说了。”
“他唠叨起来，比唐僧还烦。”秦沅向杨杣解释。
杨杣笑笑。
秦唐、秦沅，都和她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名利场上他们是冷酷睿智，现实生活里他们是有血有肉有温度，和普通人的日常或许大同小异。
吃饭前，秦澈回来了。
听闻秦唐亲自下厨，他当即道：“大哥难得做饭，今晚我得吃多点。”
“哦~”他一拍大腿，掏出手机，咔咔拍了几张菜的照片，又拍了张秦唐穿着围裙的照片，然后说道：“让大嫂也看一下。”
“对对对。”秦沅赞同秦澈的做法。
紧接着，她和杨杣说起了秦唐的八卦，“大哥忘记了和大嫂的结婚纪念日，大嫂生气离家出走了。”
“......”杨杣暗暗诧异，不知说些什么好。
“大哥太直男了，哄人的方式落后，又老土。”秦澈插话道。
杨杣憋着笑，默默吃瓜。
饭后，秦澈带着杨杣在院子里消食。
秦唐和秦沅在二楼的书房。
两人从窗户往下看，正好看到秦澈和杨杣在赏花。
“绵绵心思单纯，会不会是被人骗了？”秦沅问秦唐。
“应该不是。”秦唐说道，“让人查了，她养父母的儿子确实弄出了事。”
“这边还有人企图将事情闹大，她不来找我，我也不能坐视不管。”
“这么说，咱们是要帮他了？”秦沅向秦唐确认。
秦唐微微点头，“帮忙他制造个相对公平的竞争环境。”
相对公平。
你有靠山，我有后台，之后各凭本事。
“他能行吗？”秦沅发出疑问。
秦唐不语。
他不清楚谢佑安的实力。
但他知道捧人，不能一下子将人捧到天上。
洗完澡，杨杣看到有谢佑安的未接来电。
她吹干头发，躺到床上才给他回拨过去。
不想让他知道，她在京市。
“要睡觉了吗？”
视频通话接通，谢佑安见杨杣躺在了床上。
“嗯。”杨杣点头，“有点累了。”
“出去玩了？”谢佑安问她。
手机镜头距离她有点近，看不到她房间的环境。
但她盖着的被子不是她喜欢的色系，足以判断她所在的位置不是她住的地方。
“嗯，在外面。”杨杣答他。
举起手机，给他看了遍房间的环境。
看着不像酒店。
谢佑安没继续往下问。
她不说，自有她不说的原因。
只要她不受委屈，他都可以接受。
“谢佑安，你哄我睡觉好不好？
我有一点点认床。”杨杣对着镜头撒娇。
她的模样可爱，又诱人。
但隔着屏幕，他亲吻不到、触摸不着。
谢佑安唯有无奈地叹息。
“继续说经济法，还是其他？”他问她。
“嗯。”杨杣思忖。
“要不你念英文版的小说？”片刻后，她提议。
“好。”谢佑安应下。
随后，翻找东西声音传来。
一两分钟后，谢佑安拿着本书重新出现在手机屏幕了。
“《1984》，乔治奥威尔的作品，看过吗？”他问道。
杨杣摇头，“没有。
你念给我听。”
“嗯，你先把手放进被子里，盖好被子。”
杨杣拿过枕头竖放在右侧，让手机靠着枕头边沿，对着她竖起来。
手放回被子里，她侧躺着，往上拉了被子，然后脸对着镜头。
“我盖好被子了。”她说道。
“ItwasabrightcolddayinApril,andtheclockswerestrikingthirteen.WinstonSmith,hischinnuzzledinto……”谢佑安醇厚爽利的声音传来。
“好听。”杨杣忍不住说道。
看到她眼皮打架，谢佑安放轻了声音，放缓了语速。
等她绵长的呼吸声传来，他才停止阅读。
靠在沙发上，他对着手机屏幕看着她的睡颜。
偶尔抬手，点一下屏幕上她的鼻子。
突然有咯咯的敲门声传来。
谢佑安猛地坐起来，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脚步声传来，“绵绵。”轻唤杨杣的女人声传出。
“睡着了。”女人自言自语。
紧接着房间里的灯光暗下，门合上的声音传来。
“绵绵。”谢佑安轻声喊杨杣。
杨杣没反应。
“绵绵。”他又轻喊了声。
她还是没反应。
这心，得有多大？
谢佑安忧愁。
生怕她被卖掉，不敢挂断视频通话。
又怕她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他掐着时间，结束了视频通话。
一整晚他都没敢睡得太沉。
偶尔醒过来看一眼手机，没看到她的信息和电话，他才又睡过去。
早上六点一到，他忍不住了，对杨杣发起了视频通话请求。
临近自动挂断时，视频通话被她接通。
“谢佑安。”杨杣揉着眼，问他：“这么早，有事吗？”
“没有。”谢佑安答她，又说道：“想你了。睡醒就看到你，感觉你就在我身边。”
“我也想你了。”
她的声音迷迷糊糊黏黏糯糯，比撒娇还要软上三分。
谢佑安的心也跟着软了，温声哄她，“闭上眼睛，继续睡，醒了给我打电话。”
“嗯。”杨杣含糊地应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