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楚明奕忙着善后楚明璋的事情,同时频频与宋家接触,着手安排过继一事。
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
但私下里,朝野上下已经炸开了锅。
说得都是楚明璋的绯闻。
除了说他私开青楼逼良为娼,草菅人命,在朝中一手遮天以外,大家最感兴趣的,还是他的风流韵事……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处处都在谈论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齐王。
“听说了吗?那齐王殿下……哦不,现在该叫郡王了……在醉香楼里养了十几个男宠,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壮汉。”
“何止啊……我表兄在刑部当差,说那六个死掉的大汉只是冰山一角。齐王府后院还关着二十多个,个个都是魁梧精壮的男子……”
这些谣言如同长了翅膀,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楚明璋从小就有龙阳之癖,跟自己的几个伴读不清不楚。
有人说他为了寻求刺激,专门从西域找来各种奇药给男人服用。
更有甚者,说他与朝中几位大臣都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尤其是那几位威武的某某某将军……
被点名的几位将军脸色跟便秘一样难看,本来就因为沈青虞的事情跟楚明璋关系疏远。
如今再出了这档子事,恨不得连夜扛着马车跟他划清界限。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如果不是有人推波助澜,事情不会传的那么快。
但……
那又怎么样?
如果不是楚明璋自己不检点在先,又怎么可能被人抓住把柄?
沈青虞津津有味听着芙蕖的汇报,忍不住咋舌:“楚明璋这荡妇,当的可真够彻底的。”
明明是他自己调换新娘,却一口一个名节已失,只能做妾。
现在好了,他的名声比粪坑都臭。
估计楚明璋做梦都没想到,他得心应手的手段,最后竟然反噬到他自己身上。
沈青虞真的很期待,等他醒来时面对这样的局面该是什么样的表情。
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秦王和晋王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不用谢他们。
他们做这种事,也是为了赶尽杀绝,彻底将这半个嫡子钉在耻辱柱上,从此绝了他争夺皇位的可能性……
些谣言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连宫中的宫女太监都在私下议论。
“听说齐王殿下那方面不行,所以才……”
“嘘……小声点……我听说啊,他是因为小时候被陈皇后宠坏了,玩得太过了……”
荣贵妃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跑到陈皇后面前看笑话。
就连人淡如菊的德妃,也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
平日里与陈皇后不对付的宫妃们,更是组团到她面前刷存在感。
虽然不会说的太直白,但就是这种遮遮掩掩又充满讽刺的言辞,让陈皇后又怒又气。
一口气憋在嗓子里发不出来,差点憋出内伤。
她最多只能当着众人的面彻查宫中流言,杀鸡儆猴。
等请安结束后,陈皇后实在是忍无可忍,将坤仪宫中的摆件砸了个稀巴烂:“胡说八道,我璋儿自幼与沈青虞定亲,十岁就知道偷摸宫女的手,十三四岁身边就有得宠的宫女,怎么可能是断袖……”
芳菲姑姑欲言又止:“可是……王爷身上的痕迹,是奴婢亲眼所见……太医也私下跟奴婢说过,有些男子若是伤了命根子不能人道,确实很有可能会……会……寻刺激……”
陈皇后简直快疯了,双眼通红:“你再去给兄长递个消息,问问他,之前刺客的事情到底查的怎么样了?我的璋儿那么好的孩子,如果不是突然遇刺不能人道,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就算发生了,也不会有那么多刁民在背后诋毁他……本宫一定要找出当日的刺客,诛他九族……”
主仆俩正说着,外头就有宫女通报:“娘娘,陈尚书求见。”
吏部尚书陈大人,是陈皇后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也是个颇有手腕的世家家主。
兄妹俩做事,从来都是有商有量,也很信任对方。
陈尚书进殿后,先是安抚了陈皇后一番,然后便有难色地提起最近的流言蜚语。
试探地道:“娘娘,郡王原本就已经不能人道,如今闹出这种丑闻,从今以后恐怕都只能安心做个富贵闲人了。但毕竟是皇子,一世富贵还是有的,娘娘不必太过担忧。”
陈皇后不甘心:“兄长,你想想办法啊,只要你继续支持他,就一定还有办法扭转乾坤。有名医在,也一定能治好他的病……”
“娘娘,微臣……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都怪那个刺客。如果不是他,本宫的璋儿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哎……”陈尚书叹气,拿出一叠信件推到她面前:“我的皇后娘娘啊,您还是先看看这个吧。”
陈皇后拿起那叠信件,越看越心惊。
到最后,她整个人都颤抖起来:“这都是些什么?”
“有齐郡王与沈世昌来往的书信,吴梅儿的身契文书,还有沈世昌置办院子的房契地契……你看,在吴梅儿院子的左邻右舍,七八个院子,全都被咱们这位齐郡王殿下一口气买了下来……皇后娘娘您说,他买这么多空院子,是摆着好看吗?
还有沈芷柔的事情,先前咱们一直以为,郡王是年少无知,被狐媚子迷了心窍。如今看来,分明是顾念母族……呵……娘娘对他二十多年养育之恩,他还没当上储君,就已经谋划着迎娶母家那边的表妹做正妃,好恢复母家荣光……怪不得,他连个侧妃的位置都不愿给咱们家嫣然……”
陈尚书准备的证据很齐全。
其中,还有吴梅儿和楚明璋身边人的口供。
从这份口供里,能看得出他跟陈家人完全不是一条心。
就连那次遇刺,都是为了去给吴梅儿过生辰。
最过分的是,陈家人对他掏心掏肺。
最开始碍于沈青虞,甚至愿意让家中嫡女陈嫣然做侧妃。
结果,楚明璋转头就调换新娘,让姨母家的表妹做正妃。
即使是这样,在陈皇后提出让他迎娶嫣然做侧妃时,他还是拒绝。
这摆明了就是不肯让陈家占他一点便宜。
哪怕将来事成,陈家估计也是兔死狗烹的下场……
陈皇后死死攥着那些信件,嘴唇颤抖,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信纸上。
“不可能……璋儿不会这样对我……他从小在我膝下长大,他待我如亲生母亲,他怎么会……怎么会……”
陈尚书看着她这副模样,既心疼又愤怒:“娘娘,您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他若真把您当母亲,就不会瞒着您去讨好吴家。若真把陈家当依靠,就不会暗中扶持沈世昌,甚至不惜得罪陛下,也要娶沈芷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