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奕隐隐察觉出她话里有话:“你的意思是?”
沈青虞没有立即回答。
而是向芙蕖使个眼色。
芙蕖立即带着屋内伺候的下人们退出去,又轻手轻脚关上门。
守在门外的墨羽、墨非意识到什么,腰胯长刀威武地守到门口。
像两尊门神,防止任何人靠近窥探。
是楚明奕看见门上的倒影就知道周围已经清过场,示意沈青虞继续说。
沈青虞深深吸口气:“我怀疑,他养私兵。”
“什么?楚明奕惊得站起身。
“你先坐下,别那么激动。我也没什么证据,只是猜测而已……”
原著女主一直被困在后宅,就连逼宫这么大的事儿,她也没有任何参与感。
沈青虞只是记得,书里隐约提过,楚明璋逼宫造反那晚,兵权交接其实挺顺利的。
宋家旧部当然占主要功劳,可有一小部分兵力,好像是被一股突然冒出来的人马给拿下的。
后来楚明璋登基,卢大将军被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抄家下狱。
接替他的位置的,是个陌生面孔。
宋家一系的很多武将也被一一清算,全都换上陌生面孔。
对外的说法当然是这些人在楚明璋潜龙在渊时就已经追随在他身边,是从龙之功。
可是亲王的府兵也就三百人,还是从禁卫军中选出来的,这些人明显不是。
再结合他钱总是不够花,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养私兵。
不过其中太具体的东西,沈青虞是真的说不清楚。
楚明奕琢磨片刻,突然想起件事来:“我记得三年前,工部侍郎孙大人回老家奔丧途中遭遇山匪,连人带车坠入悬崖。表面上看起来是意外,但在他离京前几日,正好弹劾过楚明璋的心腹利贪墨河道工程款。”
“还有前年,御史中丞郑大人。说是夜归遇匪,被谋财害命。郑中丞死前三日,刚递了弹劾楚明璋强占民田的折子。”
“最蹊跷的是兵部职方司郎中薛大人,去年狩猎时被流箭所伤,不治身亡……他死后,接替他位置的,是楚明璋心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诧。
三起命案,全都死于‘意外’。
得利者,皆是楚明璋。
而且,这些案子有个共同点。
死者都是在城外遇害,现场都有‘匪患'痕迹。
“训练有素的私兵,既能杀人灭口,又能伪装成意外,最重要的是……”沈青虞顿了顿:“需要大量银钱供养。”
楚明奕眼中闪过锐光:“所以楚明璋才会如此贪财,甚至觊觎你的嫁妆。”
沈青虞倒吸一口凉气:“养一支私兵,装备、粮饷、安置之处,哪样不要钱?他那醉香楼日进斗金都不够填这个无底洞。”
楚明奕突然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
月光透过窗棂,在他俊挺的轮廓上投下斑驳光影。
“养私兵罪同谋反,如果是真的,加上之前那些罪名,足够将他和他的党羽一网打尽,死得透透的。”
他停在沈青虞面前,声音凝重:“但是,此事非同小可,我们必须找到确凿证据。否则,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给他毁尸灭迹的机会。”
“那就从城外五十里处,长蟒山上的明月庵开始查吧。”沈青虞的声音很冷,前所未有的冷。
冷到连楚明奕都察觉到不对劲,赶紧握住她的手。
握住之后才发现,她的手也很冷。
似乎,她全身都冷。
楚明奕忙伸手去探沈青虞的额头:“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青虞的目光有些飘忽。
很久之后,她才轻声道:“我只是突然发现……有些事情,可能比我想象中更恶心。”
《火葬场》原著里,沈青虞在醉香楼被糟蹋了几个月回去之后,沈家人众口一词地指责她不甘寂寞勾引男人,要一根白绫勒死她。
是楚明璋站出来,提议将她送到长蟒山上的明月庵修行,好好去去身上污秽。
沈青虞在明月庵做了几个月暗娼之后,沈家终于派人去接她。
没想到在回府的途中,在长蟒山上,突然杀出一群土匪,将她轮番糟蹋。
回到沈家后,家里人嫌她丢人现眼,再次要一根白绫勒死。
楚明璋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一边恨她不自爱,又顾念多年情意,大发慈悲地,正式将沈青虞收为侍妾……
原主毕竟是个土生土长的古代女子,发生这种事情确实很自卑。
而且已经走投无路。
当时的楚明璋对她而言,无疑是救世主。
曾经肃国公府族谱上唯一的千金小姐,侯府嫡长女,太后跟前长大的贵女,一身骄傲荡然无存。
终于认命的低下头,自愿成了楚明璋后院里一个无名无份的侍妾。
事后,沈青虞也跟楚明璋提起过明月庵是暗娼寮的事,让他好好查查。
楚明璋表面上答应,没几天之后却闯进她的房间,狠狠扇了她一巴掌:“贱人,本王送你到明月庵是去修身养性的,没想到你死性不改,在庵堂里都敢勾引男人。”
沈青虞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苦苦哀求,求他仔细查明真相。
得到的结果是,被关进水牢半个月好好洗洗身上的肮脏。
他说:“别狡辩,本王已经知道了。你个贱人不甘寂寞,自从进入尼姑庵后,天天勾引不同的男人出入你的房间。为了纵欲,避孕的凉药都喝了几百碗……”
是个人都知道,避孕的药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吃多了很有可能丧命。
可楚明璋依旧固执地认为,都是沈青虞犯贱。
都是沈青虞自愿的,并且享受。
在水牢里被折磨半个月后,沈青虞真的怕了,不敢再提明月庵的事儿。
又过了很久,她无意中得知,那群土匪是楚明璋的人。
沈青虞生气的去质问。
楚明璋当时眼眶猩红,像个超雄一样拼命摇晃着她的肩膀:“沈青虞,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如果不是你恶毒善妒,心胸狭隘,容不下自己的亲妹妹。还总是痴心妄想,想要成为本王的正妃。本王又怎么会收买山匪,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本王根本没有让他们糟蹋你。肯定是你不知廉耻,为了活命主动宽衣解带勾引他们……沈青虞,你好歹也是个千金小姐。本王是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下贱……”
沈青虞百口莫辩。
和之前无数次一样,可是凭她怎么解释,楚明璋依旧一口咬定她下贱、淫荡。
更不愿稍微动动手指查一查。
反正别人不可能有错,错的都是沈青虞。
看书的时候,沈青虞就觉得这些情节很别扭。
楚明璋好歹是个王爷,怎么就智障到这个地步?
他当时权势滔天,动手查一查真相很难吗?
为什么他谁的话都可以信,就偏偏不信青梅竹马的沈青虞?
直到这一刻,在发现那些土匪可能是他自己养的私兵。
沈青虞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