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明璋的大脑嗡嗡作响，仿佛有千万只毒蜂在颅内疯狂嗡鸣。
原来，楚明奕一刀，竟然让他回到了过去。
可是为什么？
眼前的状况，与上辈子截然不同？
上辈子这个时候，他刚刚迎娶了心爱的柔儿表妹为正妃，又将沈青虞纳为侍妾。
有温柔小意的爱妃伺候在侧，贱妾沈青虞的嫁妆随他取用。
宋氏族人，肃国公旧部，包括禁卫军统领卢大将军在内，都在暗中支持他。
晋王在朝堂上被他打压的抬不起头，秦王屡屡犯错。
至于楚明奕那个贱种，御赐的王妃成了齐王妃，连被换嫁的沈青虞，也宁愿做齐王侍妾，都不愿做谨王正妃。
满京城都在看他笑话。
帝后也厌弃他，朝臣们看不起他。
楚明璋面前，所有皇子都黯淡无光，嫡长子更像是个笑话。
他深得帝心，意气风发，正是风光无限的时候。
为什么重来一世？这就会变成这样？
“不会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相信，这一定是阴谋，是楚明奕的阴谋……”楚明璋实在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整个人激动起来。
“郡王别动，伤口化脓太深，再乱动就真要伤及根本了。”老太医急得满头大汗，手中银剪‘咔嚓’剪下一块发黑的腐肉。
楚明璋浑身一颤，眼睁睁看着那块肉掉进铜盆里。
这……
不会是……
“不……不可能……”他哆嗦着伸手摸向胯下，却只碰到厚厚的纱布和渗出的脓血。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席卷全身，比死亡更可怕的认知击中了他——
他的龙根残了，估计以后也不能再用。
这辈子他不仅做不成皇帝，连男人都做不成。
“滚，都给朕滚出去。”他歇斯底里地踹开太医，却因动作太大扯裂伤口，鲜血瞬间浸透床单。
两名太医哆哆嗦嗦往地上一跪，不敢再吭声。
楚明璋自己也痛得蜷缩成虾米，却仍发疯似的捶打床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朕是嫡长子，是未来的天子，绝对不可能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你们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不……朕不会死……朕是天子……这一定是梦，你一定在做梦……”发了一通疯的楚明璋还是不能接受现实，在床上扭曲，阴暗爬行，无能狂怒。
哐当一声——
放在床头的铜镜被碰到掉在床上，正好面对着他。
下一秒，楚明璋在镜中看见一个形销骨立的恶鬼——
深陷的眼窝布满血丝，干裂的嘴唇沾着血沫，活像一具裹着人皮的骷髅。
最可怕的是胯间那片刺目的红，提醒着他永远失去了作为男人的尊严。
“啊……”
他发狂地砸碎铜镜，碎片划破手掌也浑然不觉
太医摇摇头叹口气，待下值后，偷偷写了张纸条传给相熟的工部官员——
突发癔症，胡言乱语。
时日无多，尽快准备后事。
这一晚，凄惨的哀嚎声响彻齐郡王府。
楚明璋哭晕过去，又被痛醒。
痛醒之后，又烧晕过去。
一番反复折腾，他终于认清现实。
毕竟是做过皇帝的人，到了第二天下午，他已经整理好心情，试图利用自己未卜先知的优势扭转颓势。
“去把周先生给本王找来。”姓周的虽然不太安分，最后被毒死死有余辜。
但眼下，他确实是齐王府里最得力的谋士。
他的亲随平安面有难色：“王爷，周先生已经跑路了。”
楚明璋：“什么叫跑路了？”
“周先生为您效力，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女儿有哮喘，需要用名贵药材养着，日常衣食住行也需要精细。可是王妃入府后，说是一个下人的女儿，哪里配吃那么名贵的药材？又哪里配天天人参燕窝？于是……就将周小姐院子里的份例全都挪用到她自己身上。就连身边伺候的，也只剩下一个七八岁的小丫鬟。周小姐身子弱，被周先生发现时，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沈芷柔这个蠢货……”楚明璋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好像前世也有这么一出。
幸亏沈青虞心善，无意中发现周小姐奄奄一息。
不惜省下自己的份例将她救活。
从那以后，那姓周的虽然依旧为他效力，却时不时为沈青虞说话。
这也成为他最后被毒死的原因之一。
等等……
姓周的前世辅佐他登上皇位，跟沈青虞有很大关系。
那这一世，沈青虞成了谨王妃……
“周先生去哪了？”楚明璋几乎是颤抖着问出这句话。
“派出去的暗卫说，似乎是被谨王殿下安置在一处别院里……”
楚明璋再次眼前一黑，整个人都慌了：“沈青虞，又是沈青虞……难道，玄慈那秃驴说的是真的……”
前世他登上皇位后，曾经到青山寺小住礼佛。
青山寺的主持玄慈方丈看到他后，意味深长的说了句：“孤阳不长，陛下好自为之。”
楚明璋在登上皇位后，也知道了很多秘密。
听说起这老秃驴曾说过，沈青虞是天生凤凰命。
当场勃然大怒，将玄慈方丈抓起来严刑拷打。
老和尚受尽酷刑，也只在临死前留下一句话：“得天命之女者得天下。”
楚明璋当时已经是九五至尊。
他没有慌，只是很愤怒。
并且不相信，他的皇位需要靠一个女人。
直到五年后，被流放多年的楚明奕率军归来，一刀割断他的喉咙。
而满朝文武就这么冷冷看着，眼里丝毫没有对他这个皇帝的敬重。
当时楚明璋同样只是愤怒。
可是现在，他真的怕了，也彻底慌了。
因为比起前世前半生的顺风顺水，他这一世之所以会沦落到这样的下场，好像就是从调换新娘开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