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虞……对……沈青虞……沈青虞那么爱我……无论我怎么对她,她都死心塌地的不会离开……只要我认错,她一定会重新回到我身边的……”
楚明璋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转头吩咐平安:“快到谨王府去把沈青虞给本王叫来。你告诉她,只要她肯改嫁。本王就让沈芷柔做侍妾,娶她做王妃。”
平安的脸色比便秘还难看:“王爷……您之前已经挽回过无数次了,但谨王妃从来没有动摇过。她这次,应该是真的不要你了。”
楚明璋倏然变脸,崩溃怒吼:“你个狗奴才胡说八道些什么?沈青虞那么爱我,她也只有我。我把她七八个孩子剜心取血她都舍不得离开我,如今我只不过是调换新娘,她凭什么不要我?”
平安无奈:“王爷,你忘记她是怎么打你的了吗?”
楚明璋脑海里,终于浮现出沈青虞屡次殴打他的画面。
这一世两人间的种种,也一幕一幕从眼前闪过。
很久之后,楚明璋惨笑出声:“呵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怪不得爱他如命的沈青虞,突然对他恨之入骨。
她肯定也重生了。
重生的时间比他更早。
应该就是新婚之夜那天。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他顺风顺水的人生一步一步走向末路……
“哈哈……哈……”
楚明璋忍不住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他没有输。
他只是回来的太晚了。
如果不是沈青虞重生,他根本不会沦落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什么天命之女?
什么得沈青虞者得天下?
全都是骗人的。
上辈子沈青虞早早被折磨死,他照样君临天下。
这一辈子,他同样可以。
“去告诉皇后娘娘,就说本王醒了,想她了。”楚明璋擦干眼泪,重新振作起来。
没有沈青虞,他还有陈家。
虽然他恨毒了陈家,恨毒了那老太婆。
在登上皇位后,也成功将那老太婆扔在冷宫活活饿死,还灭了陈家九族。
但眼下他处境艰难,能被他利用,也是陈家的荣幸……
陈皇后听说楚明璋醒过来,还说想她,当场激动的热泪盈眶。
向皇上请了圣旨,匆匆出宫前来探望。
眼看着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儿子形销骨立连人样都没了,她当场泣不成声。
楚明璋假模假样安慰了她一番,迫不及待开口:“母后,柔儿已经被父皇贬为侍妾了,府里不能没人主事。您之前说过的,要将嫣然表妹给儿子做侧妃……”
陈皇后哭声一顿:“侧妃?”
楚明璋忙点头:“对啊。儿臣如今病着,身边也需要人照顾,您能不能让嫣然表妹进府来伺候儿臣……”
“可是纳侧妃礼仪繁琐,你身子受得了吗?”
“婚仪不过是个形式而已。而且只是个侧妃,就算一切从简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
“母后,儿臣身边现在真的不能没有人照顾。您和舅舅最疼儿臣,求您就让嫣然表妹进府吧……”在楚明璋的记忆里,陈皇后这个蠢妇一向是将他捧在手心。
他没有注意到她明显不对的神色,依旧说的理所当然。
陈皇后没有回答。
沉默了许久之后,她慢慢抽回被楚明璋紧握的手:“你之前不是说,刚刚大婚就纳侧妃容易遭人诟病吗?况且你府上如今有侍妾沈氏,嫣然的事,还是过阵子再说吧。”
“母后……”
“你好好休息,母后还有宫务要处理。”
楚明璋还想说什么,但陈皇后已经站起身。
走到门口时,她有些不舍地深深回头看了他一眼。
可最终,陈皇后还是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之前让楚明璋纳陈嫣然为侧妃,他三番五次推脱。
如今沦落到这个境地,倒是突然想起陈家来了。
可即使沦落到这个境地,在他心里,陈家的女儿依旧只配做侧妃。
甚至堂堂百年世族嫡女,他连场婚仪都不想给。
楚明璋只是理所当然的,要求母后疼他,要求舅舅疼他,要陈家为他付出一切……
兄长说的对。
或许他从始至终,都只是拿陈家当垫脚石。
他的心里,只有姓吴的。
楚明璋都沦落到这个半死不活的境地,还敢这样拿捏陈家。
要是将来他能成事,陈家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不是亲生的,果然养不熟。
陈皇后不得不承认,过去那些年,是她错了。
而且错的离谱。
想起当日沈青虞被罚跪时,楚明奕癫狂地用碎瓷片抵住自己的脖子,要将命还给她,陈皇后的心忍不住隐隐抽痛起来。
那才是她亲生的儿子。
哪怕她都那么对他了,他伤心难过纠结崩溃。
可他宁愿伤害自己,宁愿将命还给她,都不舍得伤她一丝一毫。
那才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才是他血脉相连的儿子……
陈皇后越想越心痛,最后痛到无法呼吸,眼前的视线也渐渐模糊。
“噗……”
嘴里尝到腥甜的味道。
昏过去之前,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错了,真的错了。
楚明璋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盯着陈皇后的背影满眼阴毒:“朕就知道,这个毒妇对朕一直都是虚情假意。朕如今落魄了,她就迫不及待想撇清关系……诛陈家九族,让这毒妇被老鼠咬死,果然是正确的。”
听他说话越来越疯,平安在旁边瑟瑟发抖不敢吭声。
心有不甘的楚明璋猛然回过头,一双眼睛阴鸷如狼:“别以为这样就能撇开朕。是这毒妇自己说的,朕就是她的亲生儿子。就算是死,朕也要拉她一起下地狱。拿纸笔来,朕亲笔写一封信。你避开陈皇后和陈尚书,亲自交到陈嫣然那个贱人手中……”
楚明璋和陈嫣然经常有书信往来。
而且,已经私定终身。
可这一次,楚明璋的信刚刚进尚书府就被人拦下,送到陈尚书面前。
陈尚书看完之后勃然大怒,直接将信给烧了。
陈嫣然听说后,找了根白绫,站在凳子上寻死觅活:“我不管,我喜欢表哥。无论他变成什么样,我也要嫁给他。只要能守在他身边,为奴为婢我也愿意。如果不如果你们非要拦我,就让我去死吧……”
陈嫣然说着,竞真的将脖子伸进白绫中。
然后脚下一滑,整个人被吊在空中。
等救下来时,已经昏迷不醒。
一炷香后,陈尚书一脸怒容赶到:“都这个时候还不知悔改,有本事她倒是死给我看,免得以后祸连满门。”
陈嫣然缓缓睁开眼,满脸迷茫:“我这是……在哪?”
陈尚书冷哼一声:“你装也没用,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你嫁给齐郡王的。齐郡王此人喜怒无常,忘恩负义。我们陈家要是跟他搅和在一起,无论将来结果如何,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你要真那么想嫁,那就嫁给谨王殿下。”
陈嫣然一个激灵,突然斩钉截铁道:“父亲说的是,女儿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