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尚书：“？？？”
陈嫣然眸中浮现出滔天恨意：“父亲，我改变主意了。我不嫁给齐王，我要嫁给谨王殿下。只有他，才是我们陈家的活路。”
其实上一世，父亲也早早就看出楚明璋是忘恩负义之徒。
宁肯跟姑母翻脸，也不愿将她嫁过去做侧妃。
是她自己被情爱蒙蔽，自愿和楚明璋一起被捉奸在床。
陈尚书无奈只能把嫁过去，也不得不在朝中支持楚明璋。
结果，他在坐稳皇位后就翻脸无情。
连带已经怀有八个月身份的她一起，全家几百口暴尸荒野被野狗啃食。
还是后来楚明奕平叛成功后，为陈家收尸入殓。
上辈子是她眼盲心瞎害人害己，这辈子，她一定不会再选错……
于是，楚明璋得到的回复就是：“嫣然小姐说，她与王爷虽是表兄妹，到底不是血亲。既然王爷已经迎娶了心爱的柔儿，那以后还是不要再与她私下来往了，免得遭人误会。”
柔儿柔儿……
又是柔儿。
都是因为沈芷柔这个贱人，他失去了天命之女沈青虞，如今连陈嫣然也失去了。
但一想到她是自己嫡亲的表妹，又一向温柔小意。
前世，两人之间还有过两子一女，楚明璋就舍不得苛责她，深深吸口气吩咐：“将王府的谋士全都请过来。”
他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府上那么多谋士，一定有人能想出逆转乾坤的办法。
平安：“府上已经没有谋士了。”
楚明璋：“去哪儿了？”
“全都跟着周先生跑路了。”
“……”
“沈姑娘之前做王妃时，不止克扣周小姐的用度，也克扣其他谋士的。那位很有大才的王先生身子弱怕热，王妃将他的冰块私自挪用，导致王先生热病过世。其他谋士心寒，跟周先生一起跑路了。”
楚明璋整个人都呆住了，失神地跌坐在床上喃喃自语：“完了，彻底完了……”
那些谋士跟在他身边多年，知道他很多秘密。
一旦他们出府，那些秘密就保不住了。
私开青楼草菅人命，在那些事情面前都不算个事儿。
“呵呵……呵呵……柔儿……真是我的好柔儿啊……”楚明璋忍不住笑出声。
笑的嘲讽，笑得凄凉，连眼泪都笑出来了：“连谋士的冰块都克扣……果然是低贱的外室女，小妇做派的贱人……”
前世的沈芷柔不是没有犯过错。
但因为有沈青虞在，他无论做什么都顺风顺水。
府里的内务，她也能帮着打理。
如今没了沈青虞，所有的一切都糟糕透了。
明明什么都没有变啊，他只是成功调换新娘，让沈青虞嫁给了楚明奕那个贱种而已。
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个不可收拾的地步？
难道……
玄慈方丈说的竟然是真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一定要挽回沈青虞。
或许沈青虞回到了他的身边，他的运气就会慢慢回来。
就连如今这具残破不堪的身体，也还有好转的希望……
对，沈青虞。
他可以什么都没有，却不能没有沈青虞。
她那么爱他，爱到骨子里。
爱到愿意将自己的心掏出来，捧到他面前任他吸食。
怎么可能轻易放下？
沈青虞只是生气了，只是心灰意冷了。
前世的一切，都是沈芷柔那个贱人的错。
他们青梅竹马，他也是爱沈青虞的。
都是因为沈芷柔挑唆，他才会那样对她。
只要他诚心悔过，诚心为她报前世的仇，沈青虞一定会原谅他的……
“沈芷柔呢？去把沈芷柔给本王找来。”楚明璋下定决心，终于在重生后，第一次想起了前世被自己捧在心尖上的表妹。
没过多久，门外就响起沈芷柔哭哭啼啼的声音：“嘤嘤嘤，王爷……”
她哭着扑到床边，紧紧抓住楚明璋的衣袖：“您要为柔儿做主啊，陛下趁您受伤昏迷，竟然将柔儿贬为侍妾……我们吴家也是功勋世家，让柔儿受这样的屈辱，柔儿宁愿去死……”
楚明璋低头看她，只觉得恍如隔世。
前世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柔儿表妹，一直到临死前都是清丽脱俗的，会娇滴滴的在他怀里喊表哥。
可如今他都重生了，回到多年以前，沈芷柔的容颜反而逊色了很多。
脸色蜡黄，憔悴干枯。
再加上她哭得涕泪横流，脸上的脂粉斑驳，哪还有半分记忆中娇柔美丽的模样？
看来这一世，所有人都变了
“表哥？”沈芷柔见他出神，沈芷柔拔高音量继续苦苦哀求。
“你看见本王现在的模样了吗？”楚明璋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自己缠满纱布的下身。
那些渗血的伤口，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如今的处境。
“表哥……”沈芷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嫌恶，但很快又挤出几滴眼泪：“表哥您是柔儿唯一的亲人，无论您变成什么样，柔儿都不会嫌弃您。”
楚明璋突然笑了，笑声嘶哑难听：“那你为何连碰都不愿碰本王一下？”
“我、我是怕弄疼表哥……”她结结巴巴地解释。
楚明璋突然想起沈青虞。
无论是十岁那年他在青山寺误入陷阱，还是他大权在握后遭人刺杀。
无论他是奄奄一息，还是满身血污，她都会温柔地陪伴在他身边，坚定地挡在他身前。
而眼前的沈芷柔，嘴上说着关心，身体却诚实地往后缩了缩。
原来，她口口声声说爱自己都是假的。
她爱的，只是自己带给她的荣华富贵而已。
假的，全都是假的。
“柔儿……”楚明璋的声音突然温柔下来：“若本王这辈子都好不了了，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沈芷柔的瞳孔猛地收缩，涂着蔻丹的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当、当然……”
楚明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那从今日起，你亲自照顾本王起居。”
“什么？”沈芷柔失声惊叫：“可、可这些粗活……”
“你不是说，为了本王什么都愿意做吗？”楚明璋的眼神渐渐冰冷。
“王爷……”沈芷柔看出楚明璋神色不对，立即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柔儿只是怕自己笨手笨脚，伺候不好您。可是柔儿对您的心天地可鉴，只要王爷一句话，柔儿什么都愿意为王爷去做。哪怕让柔儿去死，柔儿也绝无怨言……
王爷您怎么能怀疑柔儿的用心？如果你嫌弃我，尽管直说就是。柔儿绝不给您添麻烦，这就绞了头发做姑子，一辈子青灯古佛，为您和贵妃姨母积德祈福……”
以退为进，这是她惯用的伎俩。
从前只要这么一闹，楚明璋必定心软。
可这次，她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好啊。”
“什么？”
“长蟒山上的明月庵清净，正适合你修行。”楚明璋抚摸着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得可怕：“明日就送你去，好好为本王和母妃祈福。”
沈芷柔浑身一颤，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王爷，柔儿只是……”
“你不是要出家吗？”楚明璋猛地掐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本王成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