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下,沈芷柔终于看清他眼中的冰冷。
那不是厌弃,而是……恨意?
“王爷……您怎么了?”事情完全脱离掌控,沈芷柔声音都在发抖。
“闭嘴……”楚明璋一把将她甩开,伤口崩裂也浑然不觉:你也配提她的名字?“
沈芷柔瘫坐在地上,终于明白——
这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的男人,如今恨她入骨。
“来人。”楚明璋擦着手,声音冰冷刺骨:“将沈侍妾送到青楼,好好学学规矩。三天后,再将她送到明月庵。青虞受过的苦,她必须全部受一遍。”
他疯的完全不正常,平安都害怕:“王爷,您……”
楚明璋自信扬起下巴:“都是因为这个贱人挑唆,本王才会伤害青虞。如今我为她报仇了,只要让她看见我改过的决心,一定会原谅我的……”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表哥,我是你的亲妹妹啊……”沈芷柔终于意识到他想做什么,拼命哭喊挣扎。
但没有人会听她的话。
他们只会堵住她的嘴将人拖走。
沈芷柔呜呜咽咽说不出话来,脑海里却冒出一个毛骨悚然的念头——
她想让沈青虞去做侍妾,最终却是自己沦为侍妾。
想将沈青虞送到青楼去糟蹋,没想到,最后她自己也沦落青楼。
这个世上,难道真有因果报应吗?
就在楚明璋精心谋划着要挽回沈青虞时,陈家父女已经达成共识。
次日一早,陈嫣然进宫去见陈皇后。
她知道重生之事怪力乱神,说出来也没人信。
只说自己已经看清楚明璋的真面目,决定听从父亲和姑姑的安排。
事到如今,陈家能对她做出的唯一安排,当然是嫁给楚明奕做侧妃。
陈皇后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过分,也知道这个亲生儿子何止是跟她离心,几乎已经是死心了。
母慈子孝显然不可能了。
那就只能利益共同。
联姻,是最好的结盟方式。
通过联姻,让楚明奕知道陈家支持他的决心。
通过陈嫣然的温柔小意,缓和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
可是经过上次打砸坤仪宫的事,陈皇后也明白,楚明奕表面上温柔谦和,实际上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也是个很决绝的人。
陈尚书最近的示好他都懒得搭理,又怎么会心甘情愿被摆布?
但是,他有个弱点——
太重情重义。
沈青虞是被换嫁给他的,他便肩负起作为丈夫的责任,处处护着他。
如果,陈嫣然能成为他的人……
当天晚上,楚明奕刚回到王府,就听说皇后宫里来人了,有要事要单独跟他说。
他沉默片刻,让人将来人领进书房。
陈家最近频频示好,楚明奕也想看看,他们究竟想干嘛。
让他没想到的是,当书房门打开,莲步轻移走进来的,竟然是一位妙龄女子。
正是陈尚书最宠爱的嫡女,陈嫣然。
按陈家原本的意思,这个女子是要给楚明璋做侧妃的。
那现在派她过来……
楚明奕眼神微暗,在烛光中冷的瘆人。
陈嫣然也很怕他,连走路都有些束手束脚。
她哆哆嗦嗦走到楚明奕面前,从食盒中捧出一碗参汤:“表、表哥,这是姑姑亲自为你做的。姑姑说,您……您……近日辛苦了,就算公务再忙,也要注意身子。”
楚明奕的目光落到那碗参汤上,忍不住嘲讽:“本王都已经回京两年了,陈姑娘终于想起还有本王这么个表哥,陈皇后也终于想起还有本王这么个儿子。你们陈家的记性,实在是太好了。”
陈嫣然脸色煞白,手中的参汤差点端不稳。
她强撑着挤出一丝笑容:“表哥说笑了……姑姑一直惦记着您……”
楚明奕冷笑:“如今楚明璋废了,皇后娘娘到开始惦记起本王来,她还真是一片慈母心肠。”
“表哥,您误会了……您……您是姑母亲生,母子之间哪有隔夜仇……”陈嫣然见他态度疏离,心中一急,不着痕迹地靠近一步。
长袖飘荡间,甜蜜的香味从袖中飘出。
楚明奕似笑非笑抬头:“陈小姐,你今日的香粉,味道很特别。”
陈嫣然心头一跳,强笑道:“是、是新调的香料……”
楚明奕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是吗?那不如……”
他猛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自己先尝尝这碗汤?”
陈嫣然脸色骤变,挣扎道:“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楚明奕冷笑一声,汤碗直接抵到她唇边:“怎么,不敢喝?”
陈嫣然惊恐地摇头:“不、不要……殿下饶命……”
楚明奕倏地笑了:“表妹言重了,满京城谁不知道本王心慈手软,又怎么会杀人呢?只是表妹你大晚上打着皇后的名义前来,对本王图谋不轨。谋害亲王,那可是抄家杀头的大罪……”
陈嫣然的脸上瞬间血色褪尽,身体抖的不成样子。
前世她死后,心有不甘,魂魄被困在皇宫里。
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在被流放崖州多年以后,率军重新攻入皇城。
眼睁睁看着他,一刀将已经是九五至尊的楚明璋抹了脖子。
更看着他杀入后宫,将楚明璋的后妃和孩子们赶尽杀绝。
后来,楚明奕也是端着这样一张笑脸坐在朝堂上。
但手段狠绝,杀人如麻。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整个朝堂就被清洗过一轮。
那些追随楚明璋的世家们,全都被清算。
而且,楚明璋在位期间狂妄自大,沉迷享乐,边关战事接连失利后,采用了和亲纳贡的方式换取和平。
楚明奕登上皇位后,立刻撕毁盟约,拿着抄家的钱充作军费,在边境七战七捷,迎回了当初送出去的和亲公主。
敌国为了自保,让自己的公主反向和亲。
楚明奕不但不领情,还在那公主自降身价充当舞姬献舞时,笑着一箭射死她。
当年两国战事最焦灼时,敌国用同样的方式,射死了一位和亲公主。
他这是在报复。
楚明奕的手段,不只是朝臣的害怕,周边各国也胆战心惊。
所有人都在背地里称呼他为——
暴君。
哪怕陈嫣然只是个魂魄,每次看到他发怒依旧头皮发麻。
更别提她如今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我……我……”陈嫣然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下意识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陛下饶命,我再也不敢了……要杀要剐臣女任由陛下处置,求陛下开恩,饶我全家老小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