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实在太大了。
一起被抓过来的宋湘湘被惊醒，下意识撑起身子，视线模糊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当看清地上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影时，瞳孔骤然紧缩——
“柔儿？？”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过去，颤抖着伸手想要触碰沈芷柔的脸，却在看到那些狰狞的伤口时猛地缩回手，眼泪瞬间决堤：“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成这样了？”
楚明璋冷笑着松开沈芷柔的头发，讥讽地看向宋湘湘：“怎么？心疼了？”
宋湘湘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恨意：“楚明璋，你这个畜生。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替你将沈青虞骗出来，就给柔儿一个侧妃的位置。”
沈青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果然，她又猜对了。
楚明璋嗤笑一声，眼中满是恶意：“宋湘湘，你真是可笑至极。自己的亲生女儿不疼，反倒把沈世昌和吴梅儿的野种捧在手心。”
宋湘湘猛地僵住：“你……你胡说什么？”
楚明璋冷笑：“你真以为沈芷柔是沈世昌的外甥女？是他妹妹的女儿？不……让本王来告诉你。她是本王姨母吴梅儿，和沈世昌的孽种。”
宋湘湘如遭雷击，半晌才颤抖着摇头，慌乱否认：“不可能……这不可能……柔儿她……她就是我的侄女，是我们李家唯一的血脉……”
这次轮到沈青虞震惊了：“你说什么？”
原著里还真没提过这茬。
宋湘湘想笑，眼泪却忍不住夺眶而出：“在被宋家收养前，我也是有家人的。后来，我兄长科举中榜，与我相认……我……我又私下撮合他娶了沈世昌的妹妹……”
沈青虞恍然大悟。
这整半天，还是一出计中计啊。
宋湘湘一心以为沈芷柔是自己的亲侄女，所以待她如珠似宝。
没想到，早就被沈世昌偷梁换柱。
这些人个个机关算尽，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呵呵……呵……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做我母亲……”被她抱在怀中的沈芷柔也低低笑起来，满眼都是嘲讽：“我母亲是吴贵妃的亲妹妹，功勋世家，不比肃国公府差。你一个低贱的养女，也敢妄想成为我真正的母亲？”
宋湘湘颤抖着低下头：“柔儿……”
楚明璋在旁边嗤笑：“你知道前世你的好柔儿登上凤位之后，是怎么对你的吗？她将你贬妻为妾，任由吴梅儿活活搓磨死。”
沈芷柔笑得更大声，语气仿佛淬毒：“我只恨自己不能亲自动手。这么多年，我在你面前做小伏低，卖乖讨巧……我明明也是我爹的女儿，是侯府的大小姐，凭什么？凭什么要寄人篱下……凭什么要看你的脸色……我好恨啊，好恨这一世，沈青虞从中作梗，我没能折磨死你……没能让你好好尝一尝……尝尝寄人篱下的屈辱……”
宋湘湘如坠冰窟，整个人都恍惚了。
她想起这些年自己对沈芷柔的百般疼爱，对沈青虞的冷漠忽视，甚至为了沈芷柔，不惜亲手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到楚明璋手里。
没想到沈芷柔眼里，只有寄人篱下的屈辱。
可是这种‘屈辱’，是沈青虞卑躬屈膝，苦苦哀求也求不到的呀。
更可笑的是，自以为捧在心尖上的侄女，竟然是丈夫和别人的孽种……
“哈哈哈……报应……都是报应……”宋湘湘突然癫狂地笑了起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知道沈世昌是如何偷梁换柱的吗？他亲手掐死了自己的外甥女，也就是你的亲侄女。你知道你的哥哥，三年后回京述职时，为何会不明不白死在路上吗？是因为沈世昌害怕他回到京城，认出你千娇百宠的养女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沈青虞不会杀她，但是，会告诉她事实。
宋湘湘的笑容僵在脸上。
“呕……”很久之后，她终于不堪打击，猛地呕出一口血晕死过去。
楚明璋眼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讨好地看向沈青虞：“青虞你看，宋湘湘对你不好，我让她知道真相，也算是为你报仇了。前世欠你的一切，这一辈子我会一点一点全都还给你。你原谅我好不好？再爱我一次好不好？沈家，沈芷柔，宋湘湘……前世所有害过你的人，都已经遭报应了……这一辈子，不会再有人害你，你一定可以和我白头偕老的……再原谅我一次好不好，将前世的事一笔勾销，我们重新开始……”
沈青虞缓缓俯下身子凑到他面前：“你真的觉得，所有害过我的人都已经遭到报应？”
楚明璋有些心虚：“我……我也是受沈芷柔那个贱人蛊惑。我真的是爱你的，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
“所以你是想说，你并不知道将一个大家闺秀扔进青楼学规矩其实是不合理的，更不知道她究竟会遭遇些什么？”
“醉香楼是我的产业，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都是沈芷柔自作主张……”
“那明月庵呢？”
“我……”
“那土匪呢？”
“我真的只是让他们吓唬吓唬你……”
“他们不是你养的私兵吗？”沈青虞倏地笑了：“明月庵，不是你给这些私兵泄欲的地方吗？没有你的纵容暗示，谁敢那么对我？”
“不……”楚明璋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拼命摇头否认：“我真的只是想让他们吓唬吓唬你，没想到，他们会做的那么过分……”
“那你为什么要吓唬我？”沈青虞打断他的话：“其实你自己心里也清楚，青楼不是学规矩的地方。把一个贵女送到青楼去学规矩，更是扯淡。但是同时你也知道，一个女人如果在那种地方受尽磋磨，再高的心气儿都会磨没，就像……为你效力的那个老鸨一样。”
楚明璋又心慌又痛苦：“我承认，我确实想磨磨你的性子，但打断你的手脚逼你接客……是沈芷柔背着我做的……”
“那明月庵和土匪呢？”
“我……”
沈青虞冷笑：“因为我就算在青楼受尽折磨，也不愿低头做妾，更不愿认错是吗？所以，你不得不采取更阴狠的手段。你就是要彻底扯断我的脊梁，让我永远只能跪在你脚下摇尾乞怜。”
楚明璋下意识躲闪：“不是这样的，前世欺辱过你的那些人，全都被我杀了……”
“那沈芷柔呢？她为什么还能当上皇后，接二连三给你生孩子？”沈青虞猛然提高音量，步步紧逼：“为什么你一个识文断字见多识广的王爷，会相信血亲的心头血能治沈芷柔的心疾？非要剖我的孩子给她治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