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的一幕皱了皱眉,觉得有点怪,但两人坐得远,气氛平和,也没什么异样。
“怎么煮个茶那么久?”
祁境走到穆清莛身边,看着茶几上只剩一半的热橙茶,又看着燕昀锡在喝着,已经跟平常没什么两样了。
祁境挨着穆清莛坐下,长臂一伸,随意搭在她后背的沙发上,像是将她圈入他的领地。
穆清莛看到他找过来,拧眉,“你又不爱喝茶,来催什么?”
祁境一本正经,“你煮我就爱喝。”
说着,他自顾从茶几拿了个杯子一边单手倒着热橙茶,一边看向燕昀锡,状似关心,“你没事了吧?”
燕昀锡看着他的举动,神色淡了下来,“我能有什么事儿。”
祁境点了点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事就好。”
他吧唧了一下口中的酸甜,冷不防开口说道,“我家莛莛煮的水果茶就是好喝,我一周得喝上三四次,不喝就浑身不得劲儿。”
燕昀锡扯唇,点头,“确实好喝。”
穆清莛被祁境一句‘莛莛’硬控两秒,膈应得不行。
她皮笑肉不笑地拿起那壶水果茶,对他嫣然一笑,“那好,还剩半壶,都留给你。”
祁境嘴角一僵,硬着头皮喝完一杯后,她就殷勤地给他倒,再喝,再倒,直到倒不出来汁水才作罢。
对于一个不吃酸不爱甜的人来说,喝这半壶水果茶简直跟喝药似的。
祁境脾胃没那么好,喝完没多久就得上厕所了。
穆清莛看他逃似的背影,嗤了一声。
一转头对上燕昀锡看戏似的眼神,她尬然摸了摸鼻子。
燕老太太不放心又过来看情况,发现燕昀锡这么快就恢复正常后很是惊讶。
以前每次遇到这种情况,他都得消极低落一整天,茶饭不思,连水都不喝一口的,没想到这次居然这么快就跟没事人儿一样了。
不过孙子总归没事就好,燕老太太放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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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开头难对于有资金有人脉有资源的人来说是不存在的说法。
上层阶级的人创业只要稳扎稳打,技术到位,前程似锦只是时间问题。
穆清莛的工作室正式运营一段时间后就正式走上了正轨,“拾光堂”的名气也逐渐打了出去。
不少私人收藏家和爱好者都陆续找上门来,修复的,评估的,技术咨询的等等,事情一多,人就不得不忙碌了起来。
这一忙就忙了大半个月。
这天下午,穆清莛接到了祁家的电话不得不赶了回去。
原因是祁境这几天感染了甲流,高烧四十度。
宝贝大孙子生病了,最心疼焦急的莫过于祁老太太了。
据说祁境感冒两三天的了,但也没有休息,一直在公司忙项目,偶尔下班了就去“拾光堂”晃悠。
穆清莛昨天就察觉他时不时咳嗽,脸色也不太正常,她当时正忙着,也没放心上。
她惭愧地对老太太说道,“我早该发现的,昨天太忙了就忘记提醒他吃药了。”
祁老太太心里正焦虑烦躁着,祁境从昨晚就开始反复高烧不退,吃了药打了针都没用。
她的语气带了点幽怨。
“我知道你刚开业比较忙,但再忙也不能被工作占据所有的重心,忽略自己和身边的人呐。”
“阿境从小就没有母亲照顾,他爸也只顾着事业对他不闻不问,平时除了训就是骂,他也不常来我这边,否则也不会生病这么多天都没发现.....”
“我老了,以后就只有靠你帮衬他了。”
穆清莛垂眸,手指微蜷,也没说什么承诺保证的话,只是‘嗯’了一声,就转身走向祁境的房间。
老太太心口一闷。
祁境烧得浑浑噩噩的,像冰火两重天似的,一会冷一会热,身上的汗是一身身地出。
他是流感体质,别看他人高马大的,发起烧来能把人烧熟的那种。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到滚烫的额头一阵清凉,好像有两三张退热贴贴了上来。
紧接着有人用毛巾给他擦拭脸和脖颈上的汗渍,虽然力道不甚温柔,但没那么黏糊糊的难受了。
他缓缓睁开眼,看到了穆清莛清丽的侧脸。
她低着头正给他擦手,腮帮有点鼓,似乎带着点气性。
“手都要被你搓掉一层皮了.....我又得罪你了?”
祁境沙哑的声音幽幽响起,穆清莛一顿,抬头看见他醒了,就立刻把他的手往边上一丢。
祁境,“.....”
穆清莛起身倒了一杯温水过来,板着脸,“喝。”
祁境撑着床榻坐了起来,虚弱地看着她,“这么远怎么喝?”
穆清莛又把那杯水递近了点。
祁境也不接,低头就着杯子喝,带着红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穆清莛抿了唇,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把水倒他脸上。
一口气喝完一整杯水,喉咙没那么痛了,祁境才问道,“说吧,谁给你气受了?”
“没有。”
相处那么多年,祁境算了解她的,他挑眉,“奶奶说你了?”
穆清莛,“说没有就没有。”
祁境好笑地伸手戳了戳她的脸蛋,语气难得带了点宠溺。
“老太太嘴碎惯了,你管她那么多干什么?”
穆清莛皱眉别开头躲避,沉默不语。
祁境看她这个样子,心口有种微妙的情绪在缓缓流淌。
以前他一有感冒的迹象,她会第一时间通知奶奶或者叫家庭医生拿药。
他不当一回事,也不配合吃药时,她就会一直烦着他,唠叨他,好言相劝地让他吃药。
有一次他还是发烧了,她就一整天都守着他,哪都不会去。
擦脸擦身,端水端粥,就差喂他了,比任何人还要照顾得他体贴入微。
可如今他从前天开始就不舒服了,昨天还特地去了她工作室晃悠,她都没有发现,直到今天奶奶叫她了才回来。
祁境一开始赌气地想,她被奶奶训也是活该,谁让她对他越来越不上心了?
可当真看到她受气包小媳妇一样坐在这照顾他,他又觉得心疼,想哄她。
但穆清莛显然不需要他哄,也没兴趣管他在想什么,依旧一板一眼问,“要吃什么?”
祁境顿了一下,“随便。”
穆清莛起身出去了。
没一会后,她端来了小米粥,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吃吧。”
祁境又作妖了,闷声,“我想吃红烧肉。”
穆清莛拧眉,“生病不能吃油腻。”
“我嘴淡,想吃。”
“你爱吃不吃!”
穆清莛看他精神状态好了不少,也没逗留,放下粥就转身出去了。
祁境一愣,“去哪?”
穆清莛头也不回。
“我还没好呢!”
“回来!我不吃肉行了吧......咳咳咳.....”
祁境气得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直咳得脸红脖子粗也没得穆清莛一个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