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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落雪拔出佩剑,放在狗皇帝的脖颈处,只轻轻一划便划出一道口子,吓得狗皇帝不敢动弹:“我本以为你再蠢也不至于做出鸟尽弓藏的蠢事,没想到是我高估了你,你竟昏庸到残害功臣,害了我苏家满门三十多口的性命。
我只恨自己不该出兵杀敌,硬生生给你这腐朽王朝续了命。污蔑我通敌叛国?通敌叛国之人何苦自请上阵杀敌,又何苦立下军令状:若战败,不独活?
谁能想到我苏落雪没有在战场上被敌人打败,却在回国后被自己人背刺。凯旋而归的功臣竟被污蔑通敌叛国,当真可笑!
我若知道会有今日,绝不会上阵杀敌。我一定冷眼旁观,直到那敌军攻破皇城,让我亲眼看到你这狗皇帝被碎尸万段,方消我心头之恨。”
狗皇帝因为说不出话,只好用眼神传递哀求,希望苏落雪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他一命。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上位者的神气,只有为了苟活的低声下气。
然而苏落雪看着狗皇帝哀求的眼神,丝毫不为所动:“一个冷酷无情、残暴专横的上位者,一个动不动就要夺人性命、视别人生命如草芥的人,在面临死亡时居然也会害怕?
是因为直到此刻才想起,不管多么身居高位,多么权势滔天,自己照样和别人一般是肉体凡胎,终究躲不过死亡这一大关么?”
狗皇帝眼中的恐惧更深,身体抖如筛糠,此刻他终于后悔对苏落雪以及整个苏家赶尽杀绝。如果他没有做得这么绝,现在应该还安稳地坐在皇位之上吧?
兔子急了尚且咬人,何况苏落雪从来不是什么软绵绵的性子。若是她性格软绵,也不会有勇气自请上阵杀敌,更不可能创造以少胜多、凯旋而归的奇迹。
他竟然妄想拿捏苏落雪,妄想对苏家赶尽杀绝却全身而退,如今便是他遭了报应。
是上天看不过眼,让他遭天谴了。
如果狗皇帝能发出声音,他一定会向苏落雪高声求饶,只为求得一个苟活的机会。
若是能苟活下去,他愿意献出数不尽的金银财宝,愿意给出任何官位。不,不只是这些,只要苏落雪想要,便是这皇位,他也愿意毕恭毕敬双手奉上。
但显然苏落雪没有给他机会:“看到你这般苟延残喘,我就想起苏家那些枉死的人。
我这就送你这狗皇帝上路,用你的狗头告慰我苏家几十个亡魂。”
话音刚落,便干脆利落地了结了他。
狗皇帝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卷起一片灰尘。他的眼睛依然圆睁,好像他不愿意相信自己一个皇帝就这么死了。
一代君主不过落得如此下场,狗皇帝终究为他的昏庸付出了代价。
一边的妃嫔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哆哆嗦嗦,挤作一团。心里皆在祈求苏落雪这个杀神,千万别杀红了眼,也顺手杀了她们。
她们之所以进宫,要么是为了保全家族,要么干脆是被狗皇帝抢来的,没有一个是出于本心。她们委身于狗皇帝也是身不由己。
苏落雪看着她们,冷声道:“我可以解开你们的哑穴,条件是你们不要大喊大叫,免得引来侍卫。如果你们同意,就点点头。”
此刻的妃嫔当然是苏落雪说什么她们听什么,忙不迭点头。
苏落雪便依言解开她们的哑穴,见她们遵守条件也不为难她们,走到边上捡起狗皇帝的头颅就几个飞跃离开了皇宫。
在她走后又过了半个时辰,侍卫才发现狗皇帝已经殒命。怪只怪狗皇帝贪图享乐,且从来不愿意被规则束缚。
明明宫规规定侍卫必须常伴皇帝身侧,以护卫他的安全。但狗皇帝为了享乐时无人打扰,从来不许侍卫在某些特殊时刻靠近他周围十米处,他本意独自享乐,却也因此给了苏落雪报仇的机会。
看到狗皇帝的尸身,侍卫们已然乱作一团。狗皇帝一死,他们身为侍卫必然被追究保护不力的责任,恐怕也难逃一死。
其中有机灵的选择趁这空档传递消息,尝试给自己找个保护伞。有的朝臣得知此事,当即派心腹围住皇宫,封锁一切消息。现在谁能手握军权,谁能赢得军心,谁就是下一个登上皇位的人。
然而拥有这种隐秘心思的人怎么可能是少数,那些世家权贵皆闻风而动。为了那最顶上的位置,各方势力都忙着博弈,竟然没有一方顾得上给狗皇帝收尸。
狗皇帝活着时就不得人心,现在死了更是无人在意。
直到新皇上位,才想起还有这么个东西,为了继承皇位的合法性,才派人去找寻狗皇帝的尸身。然而到那个时候,狗皇帝的尸身早就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也许已经被丢到乱葬岗,甚至被野兽吃掉了吧。
最后新皇无奈立了个衣冠冢,假装获得了继承皇位的合法性。朝臣自然心照不宣地维持表面和平,标志着又一个王朝的开启。
只能说太阳底下无新事,所谓王朝交替,不管表现形式如何,其本质基本莫过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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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又说回苏落雪这边。
因为当初事发之时某个官兵不小心点燃了苏家,引起了一场大火,所以苏家早已被烧成一片废墟。
苏落雪将狗皇帝的头颅放在苏家原址,祭上水酒一杯,朗声道:“母亲、父亲、琴音,还有苏家上上下下的几十口人,我为你们报仇了。狗皇帝的头颅在此,你们可以瞑目了。”
说着,将水酒洒落在地。
一片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树叶,仿佛是苏家人对她的回应。
苏落雪擦干眼角的泪水,将无限眷恋埋藏在心底。
这里是她生活了二十一年的地方,却因为昏庸无道的狗皇帝而被付之一炬,只剩这满目疮痍。
她已经为苏家报仇雪恨,现在到了她该离开的时候。
再过不久,宫中侍卫便会发现狗皇帝身死,之后注定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混乱。狗皇帝并无继承人,一朝身死,那些大臣面对触手可及的皇位,不知要闹到什么地步。
各种党争即将上演,所有有意于皇位的人都将奋力涌向权力的漩涡。
但这些都不是苏落雪会在意的。她曾经满腔热血,想将一身才华献给国家,让国家从此免于战乱和动荡,让黎明苍生都能拥有安逸的生活。
然而现实告诉她,一切都是她痴心妄想。现在的她不只怨恨狗皇帝、朝臣这些权力中心的人,也同样怨恨那些远离朝堂的平民百姓。
世俗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认为女人就该养于深闺,等到了年纪便嫁出去相夫教子。
因为这种狗屁世俗,多少女人一出生就得不到重视,毕竟谁会对一个注定“嫁出去”的人付出心血呢?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如此便是千千万万女人的一生。她们的人生如浮萍般动荡飘零,从来由不得她们自己做主。
世俗规训女人除了家庭不该再肖想其他东西,世俗也不允许女人拥有其他东西。
千百年来一直如此,不曾改变。
世俗由什么组成?由千千万万个平民百姓组成。
安逸时便对女人诸多苛求,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人为制造各种狗屁规矩;战乱时便用女人换取安稳,妄想遣妾一身安社稷。
真正对国家有重大责任的高官、皇帝在和平时庸碌无为,在战乱时要么提前跑路,要么躲在后方醉生梦死。
就算有苏落雪这样能力挽狂澜的女人,也不过是利用过后就丢弃,甚至赶尽杀绝。
对苏家赶尽杀绝,难道只是狗皇帝一人的心思吗?不是,是狗皇帝、朝臣、平民百姓共同的心思。
若非如此,那苏家通敌叛国的流言何以甚嚣尘上?
不过是这流言合了他们的心意,他们才一起心照不宣地传播罢了。
他们所有人,不管是造谣的,还是传播谣言的,还是用行动对苏家赶尽杀绝的,还是袖手旁观的,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苏落雪终于看清这一切,她从一开始就不该给这腐朽的王朝续命,就该让他们自生自灭才对。
想通这些,她心中郁气稍有缓解,踏上回无涯树林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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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即将到达无涯树林之时,苏落雪察觉到贴身玉佩微微发烫,她一脸疑惑地拿出玉佩,只见玉佩发出一丝光芒,逐渐光芒大盛,直到明亮如烈日,照得苏落雪睁不开眼。
又过了一会儿,光芒逐渐减弱,突然苏落雪手中一轻,待她睁开眼,惊讶地发现玉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玄猫。
只见玄猫脚步轻盈,一个弹跳落在树枝上,刚好与她对视。她的眼神锐利无比,昭示着她不凡的身份。
“苏落雪,你可知我是谁?”
眼前的玄猫竟然口吐人言。
苏落雪心下震惊,这便是宁文瑾所说的神异之事么?
只是她确信自己不曾见过这玄猫。
不等她回答,玄猫再次开口:“是了,这已经是你的第六世,自然不会记得我。”
原来玄猫是第一世的苏落雪所救。那时的玄猫被仇敌围攻,身受重伤奄奄一息,是苏落雪将她带回家中养伤。
她以为玄猫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猫,时常对玄猫诉说自己的心事,诉说自己困于闺阁的苦闷,诉说自己空有满腔热血却无法报效国家的惆怅。
看着玄猫懵懂的眼睛,苏落雪又笑话自己竟然把一只猫当人,不,是当作朋友一般。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玄猫的眼神只有在她盯着时才会看起来懵懂,一旦她的目光移开,玄猫的眼神便锐利无比,仿佛昭示着她非凡的身份。
养伤的玄猫乖巧可爱,给苏落雪的闺中生活添了不少乐趣。因为有玄猫的陪伴,苏落雪被困于闺阁的愁苦减轻了许多。
她俨然把玄猫当成了生命中不可多得的朋友。
痊愈之后的玄猫又陪伴了苏落雪半年,之后便于某个深夜悄悄离开。
而当她再次出现,则是苏落雪一家被狗皇帝下令赶尽杀绝之时。
彼时的苏落雪身受重伤,看到玄猫出现,她连抬手抚摸的力气都没有,只轻轻开口:“你来了。”
她的亲朋好友都已被狗皇帝赶尽杀绝,唯有她孤身一人存活。如今她也即将离世,能在此刻看到这样一只猫友,也算是上天垂怜。
“是的,我来了。”
听到眼前的玄猫口吐人言,重伤的苏落雪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你没听错。我是一只修行万年的猫妖,自然能与你沟通。”
苏落雪闻言,轻轻扯了扯嘴角:“能在死之前再次遇到你,也算是上天垂怜。”
玄猫定定地看着她:“苏落雪,我问你,你愿意抹去记忆重活一次么?”
濒死的苏落雪闻言震惊到瞳孔微微放大:“当然。”
她的眼里有一丝希望划过。如果能重来,她一定要改变苏家满门的命运。
玄猫再次开口:“世人都传猫有九条命,这句话对也不对,并不是所有猫都有九条命,只有像我这样的修炼万年的猫妖才有九条命。
这九条命也并不是死而复生,而是时光回溯之法,让时间回到某个节点,让一切从头来过。
只是使用时光回溯之法条件苛刻,必须满足以下三个条件:
一、受助之人必须无意中救过我的性命,且不求回报。
二、受助之人的记忆必须被彻底抹除。
三、受助之人必须从头再来。
你可愿意?”
“当然。”苏落雪开口,如果人生重来,她相信自己一定能改变苏家的命运。
“既如此,我便为你开展时光回溯之法。你切记,时光回溯之法与我性命攸关,我有九条命,你却只有八次重来的机会。”
苏落雪听着玄猫的最后一句话,眼前逐渐模糊,她终于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