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拿到了秘境名额的人,都去排队了,没开发过的秘境,里面很可能有很多宝贝的,就算是先进去一刻钟,说不定就能比旁人多收获。
所以大家争先恐后的想要先进去。
而苏向阳和苏圆圆两人却远远的坠在后面,正在询问苏嘉禾:“神明?”
“族长她们还没回信吗?”
“如果出事了,那我们也可以先回去。”
虽然秘境也很重要,但还是家族最重要。
苏嘉禾眉头紧皱,联系龙灵:“从霜他们还没回来吗?”
刚才她察觉到清影和清荷留下的神识突然微弱了许多,两人应该是受伤了。
“回来了。”
不等苏嘉禾再询问,龙灵就把苏从霜跟他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族长带回来了三个人,目前都在昏迷中,族长说是在武源城接应到的她们,战斗的地方是一处人贩子基地,她猜测很有可能是因为人贩子才发生打斗的。”
“对方有几个修士,去的时候已经都死了。”
苏嘉禾思考了一下,人贩子?
修士都死了?
听上去好像事情已经平息了。
“清影动手了吗?尾巴有没有扫干净?”
龙灵很快也给出了答案。
“族长说她们到的时候现场倒是有魔气的气息,清影应该是动手了,但现场那几个修士也都死的没气了,应该是没有暴露的。”
应该……
苏嘉禾叹了一口气。
“从霜怎么想的?我们这边秘境入口已经开了,需不需要我们回去?”
苏嘉禾自觉自己的脑子可能没有苏从霜的脑子好使,干脆让苏从霜自己拿主意。
而另一边的苏从霜却看着躺倒的苏清影,苏清荷,还有苏柔儿满目阴沉。
脑子里众多念头来回交织。
思考良久,给了一个答案。
“不用神明她们回来。”
“秘境只开那么几天,等到秘境关闭,他们尽快回来就可以了,总共也就耽搁十几天。”
“就算是出了什么意外。”
“凭借着神明留下来的那些东西,挡个十几天也还是不成问题的。”
要么那些人都死了,清影她们定然安然无恙。
若是那些人有活口跑了,那早晚有此一劫。
越是危机时刻,越是需要壮大家族实力,秘境越是显得重要。
“让神明她们一切照旧吧,族里的事情就是想破脑袋,我也能顶到她们回来。”
苏嘉禾很快就收到了龙灵的转述。
苏圆圆和苏向阳还在等着自己的回答,眼看他们就快排到入口处了。
苏嘉禾准备信苏从霜的,这个孩子从不无的放矢,既然敢这么说,心里肯定就有数。
“走吧,清影她们已经回去了。”
苏圆圆还是很担心,紧接着问道:“那她们为什么和人打起来了?有没有受伤。”
“碰到了一堆人贩子,人贩子大本营里有几个修士,打了起来。”
为了不让这俩人也跟着担心,苏嘉禾没有说的太详细,但也没说假话。
神明是不能说假话的,容易掉威信。
苏向阳这才点了点头:“没事就好,那我们赶紧进秘境,等出来了早些回去。”
“嗯嗯。”
排到她们两个,就交出去了两个信物,把守秘境入口的大佬们才让他们进门。
三长老还朝着他们点了点头,嘱咐:“注意安全。”
“嗯嗯。”
“三长老,我们先走了。”
两人一跃而去,朝着三长老挥了挥手就进了秘境。
而这边的苏家村,受伤的清影,清荷三人也终于在苏知行的治疗下,缓缓醒来。
一睁眼看到苏从霜,两人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族长!”
“昨晚有活口跑了!”两人的神色焦急的不行,甚至是张罗着就要下床,扯到伤口顿时又一阵龇牙咧嘴。
苏从霜赶紧按住两人。
“天大的事情也没有你们重要,就算是人跑了,这会儿再去也抓不到了,你们先跟我说说昨天发生什么了,怎么回事。”
昨天苏从霜和杨峰到的时候,谷县令比他们先到,谷县令说,城内突然有人动手,衙役都赶去了,他就去看看有没有苏家人,到地方了,到处打的房屋倒塌。
地上躺着尸体,苏家的苏清影和苏清荷他认识,赶紧去摸了摸人还有气,就给一人喂了一颗丹药,剩下的苏柔儿谷县令不认识,都还是苏从霜来了之后发现的。
去的时候就已经死的死,晕的晕了,根据那些被关起来的人质叙述,他们知道那是个人贩子窝点,其他的,大家两眼一抹黑。
所以苏从霜现在最应该知道的就是事情经过。
两个孩子毕竟年龄也不大,经过昨晚的事情,两人都很心慌,觉得自己这次真的是给家族闯大祸了。
眼睛顿时红彤彤的,含着眼泪包,六神无主。
“对不起族长,我们闯祸了。”
早知道那天晚上她们说什么也不会去逛街的。
苏柔儿不忍两个孩子受责骂,这事说起来,其实怪自己。
她脸色苍白异常,捂着嘴咳了好几声。
“族长,我来说吧。”
“这两个孩子全是为了救我。”苏柔儿到底是个大人,现在心情也平静了不少。
“前几日我和当家的去城里买东西,碰上了一位叫陈庆生的人。”
“他说自己是仙师,是什么合欢宗的人。”
“他说我是什么九阴之体,对修炼大有裨益,当场就要问当家的把我买走。”
“当家的当时不愿意,但那个陈庆生说给一千两黄金。”
“当家的就同意了。”苏柔儿苦笑一声。
“然后他们就把我带到了那个院子,那陈庆生用丈夫,孩子的命逼我答应跟他。”
苏柔儿擦了一下眼泪:“当时我想我就是死,也不可能让他如愿的。”
当时丈夫还在身边劝自己,说跟着仙人多好多好的。
就算是她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孩子们想想吧,有了这么些银钱,孩子们这辈子都不用为钱发愁了。
可是苏柔儿就是不愿意,被丈夫当货物一样卖出去,她恨的要死。
“我们正在争执,就有一个乞丐扛着清影,清荷她们进来了。”
“我那个畜生丈夫,当场就点出清影清荷是苏家的修士,让陈庆生杀了她们。”
苏柔儿说到这,苏清影就深吸一口气接口说道:“当天我们在大夏村做完任务,回去已经很晚了,就准备在武源城住下。”
“晚上我和二姐没事,就出去溜达玩,碰到了人贩子。”
“我们本来想着装作普通人,明天偷偷跑的,结果看到了柔姑姑被人打。”
两个孩子也你一句我一句的把事情补充完整。
她们就算是再不懂事,也知道采阴补阳是什么意思,两人是担心自己不管,当时苏柔儿就要被那个陈庆生给吸成人干了。
所以当时她们才不愿意就这么走,想着怎么也要把柔姑姑带出来。
“包括陈庆生在内,一共有五名修士。”
“我和清影打不过,用了身上不少保命的符篆。”
“幸好只有陈庆生是筑基初期,我和二姐最开始就给他扔了两张二品爆裂符。”
“伤到他了。”
“剩下的四人修为跟我们差不多,看样子不是陈庆生的狗腿子,就是人贩子的人。”
“我和清影合力杀了她们,但陈庆生我们实在打不过,是清影吃了两颗魔丸,强行提升实力……”
苏从霜的目光落在苏清影脸上,怪不得她脸色这么白,回来的时候气息都若有若无,和死了也不差什么。
“陈庆生最后拿出来了个什么东西,金光一闪,就带着他从原地消失了。”
“我们也追不上。”
所以陈庆生这个合欢宗的弟子跑了。
苏从霜彻底弄明白了事情经过,对上两个小家伙忐忑的眼神,伸出手揉了揉她们的头发。
“族长,我给族内闯祸了。”
“我们……”
“别怕。”苏从霜的声音依旧沉稳有力,平静的语气安抚着每一颗焦灼的心,仿佛是带着力量,熨平每个人的恐慌。
“你们没有做错什么,相反,在那种危急时刻,你们也没有丢下柔姑姑,你们已经很厉害了。”
“清影也不必内疚,神明当初赐予你力量的时候,就说过你的力量,在危急时刻是可以使用的。”
“你觉得昨晚是危急时刻吗?”
苏清影迟疑着点点头。
“对呀,面对族人被欺负,长辈被欺负,家人被欺负,生死攸关,就是危急时刻。”
“如果这时候都不能用,那你要这力量有何用?”
“我们修仙是为了保护家人,保护族人,保护自己的家,我们有力量了,就是要让自己家里人不受欺负。”
“如果昨晚眼睁睁的看着柔姑姑被欺辱,那我们不如早些不用修这个仙,还不是一样的后果,何苦这么费劲?”
两个孩子红了眼眶,看向苏从霜眼睛里的安慰,这才知道她们真的没做错。
“不会有人怪你们的,因为苏家的每一个人都跟我想的一样。”
“你们也要记得,心里有自己的道,坚定自己要走的路,坚定自己要守护的,你的仙才没有白修。”
这一番话,让两个孩子立刻红着眼睛重重的点了点头。
她们没做错。
守护家人就是她们的道。
一颗小小的种子在她们心底缓缓发芽,最终信仰会长成参天大树。
苏柔儿早已经泣不成声。
苏从霜也拍了拍她:“我苏家的姑娘受了委屈,就是应该回家的。”
“是我们接你接晚了。”
苏柔儿一边掉眼泪,一边摇头。
“是我牵连了家族……”
“生在苏家是我的骄傲,我没后悔过,要是那陈庆生来,把我交出去,我烂命一条,死不足惜……”
苏从霜打断了她。
“没有谁是烂命一条。”
“我是苏家的族长,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苏家的每一条命都是无比珍贵的。”
“有人欺辱,我不许!”
“我苏家荣辱与共,生死一体。”
“若是今日,我苏家扛不过去,就是死,我苏家也不后悔,也没人会怨你一句。”
“合该是我苏家到此为止。”
“但今日若是我苏家活,我便要这世上的人都知道,我苏家的人,哪怕是嫁出去的姑奶奶,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她是一族之长,她要兴家族,护族人,扬家威。
今日,这个族人受欺负你不管,明日那个受欺负你能忍气吞声,那还叫家族吗?
苏从霜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强硬却温和的将三人都按在床上:“你们只管好好养伤,其他的,无需管。”
苏从霜出了病房,让人通知他们的家里人来看望,自己转身就走向了长老堂。
这个陈庆生见识过两个孩子的威力,肯定也会打听苏家的实力,他作为筑基初期的修士,肯定是不敢直接和苏家硬碰硬的,所以短时间看这件事情会有两个结果。
一,陈庆生此时实力不够,忍气吞声,以后再报复。
二,附近可能还有别的合欢宗的人,实力比他强,他可能会说动其他人,一起来攻打苏家。
这里有两个苏从霜需要注意的事情,一,苏清影是个魔修,这个事情很大,一不小心,整个家族陷进去都永无宁日。
魔修是人人喊打的存在,哪怕说苏清影从来没有杀过无辜人,也不可信。
第二就是目前家族缺少顶尖战力。
如果被陈庆生找到帮手,那对方实力最少也是和陈庆生差不多的。
筑基期。
魔修的事情稍后再思考,目前这个筑基期。
苏从霜盘算自己手里的筑基丹,给酬劳两颗,拍卖一颗,给方无救一颗,目前族内还有六颗筑基丹。
她直接站在杨峰门外,敲了敲门。
“族长?”
杨峰很快出来了。
“请进。”
苏从霜进了门之后,直接给杨峰递了一个盒子。
“这是什么?族长?”杨峰不明所以。
苏从霜也没废话,直接把盒子打开了:“极品筑基丹。”
“今日前来,便是来履行我的诺言,这是承诺杨长老的筑基丹。”
方无救第一个突破,第二个就该轮到杨峰。
杨峰顿时瞪大了眼睛,呼吸都粗重了两分,但他也不是傻子,发烫的脑子很快就冷静下来:“族长此举是和昨晚发生的事情有关吗?”
这个时候苏从霜也没有避讳:“是。”
“杨长老可知道合欢宗?”
杨峰点了点头,同时皱起眉头:“昨晚和清影她们战斗的那些人是合欢宗的人?”
“对。”
苏从霜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关于魔修的事情也没有隐瞒,那个陈庆生跑了,魔修的事情很难隐藏的住,让杨峰从自己嘴里听到,总比从别人嘴里听到的强。
“清影修炼功法特殊,虽是魔修,却从来没有伤害过别人,孩子每日都在族中,也在大家眼皮子底下,杨老应该也是看得见的。”
现有的那些魔功,不是要喝血就是要吃人,最起码是绝对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不进食的,但清影这孩子杨峰确实也看到了,孩子就是踏踏实实修炼,虽然性子有些不好,但从来没有滥杀无辜过。
但这些话,只有杨峰他们能信,说出去给旁人解释,旁人怎么可能相信呢?
魔修的身份就是原罪。
现在如果要接下苏家的这枚筑基丹,就代表要和苏家共同进退,可不管是合欢宗,还是魔修的事情都颇为棘手,他要为了这颗筑基丹赌上一切吗?
杨峰紧紧的皱起眉头,心里纠结不定。
“杨老不必纠结,我拿出筑基丹不是想把杨老绑在苏家这艘船上,而是杨老来这么些时日,也帮了我苏家不少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管是什么事情,杨老也确实做到了为我苏家瞻前马后。”
晚上那情景,两人直接飞到武源城,哪怕知道城中不允许打斗,为了这些孩子们杨老也是毫不犹豫的去了,在降落之前就祭出了自己的兵器,随时准备战斗。
这让苏从霜很满意。
“这颗筑基丹就当做是杨老您的俸禄了,如今我苏家可能大劫当前,这一次过不过得去还是两说,这丹药是赠杨老您的。”
“这是族中唯一可以拿的出手的东西了,到时候要便宜那些杂碎,还不如全了和杨老的情意,也算是成人之美。”
“如今你我的客卿关系随时可以终止,惟愿杨老仙道坦荡……”苏从霜的眼里全都是真诚的祝愿,声音如洪。
“早日飞升!”
她说完这句话,直接郑重的朝着杨老拱手,也没等杨老说些什么,就利索的离开了。
杨峰看苏从霜那背影透着决绝和沉重,心头猛然颤动了一下。
他竟然误会了苏从霜的意思吗?
他以为苏从霜是因为家族有险境,才愿意拿出筑基丹,想让他给家族卖命的,结果竟然是知道家族有了祸事,想要拿出最后的家底成人之美的?
苏家如此大义,一片赤诚,倒衬得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想想自己来的这些天,苏家对自己真的是没的说,而且他这无儿无女的,在苏家也感受到了久违的宁静和亲昵,如果没有这个危险,他真的觉得苏家是个很好的养老地方。
适合修炼,有机缘突破,他也能在这待更久。
如果没有机缘突破,他就死在苏家也不是不可以,全当养老了。
现在这筑基丹就在眼前。
筑基唾手可得。
苏家有可能走向灭亡。
自己到底是帮还是不帮?
杨老看那筑基丹良久,苏从霜那满眼真诚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
惟愿杨老,大道坦途。
早日飞升!
那坚定的背影似乎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杨老最后还是长叹一口气,拿起了筑基丹。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没这颗筑基丹他再过二十年肯定是个死,再活二十年也不过是苟且偷生。
但现在用了这颗筑基丹,和合欢宗的那些人拼一拼,却未必没有生机。
要知道苏家还有神明。
至于自己拿了筑基丹就走的事情,杨峰想也没想过。
修仙,修仙,修的不单单是仙,还有心,若他今日白得了苏家的筑基丹离开,那往后余生,只怕是也就停在筑基了,再也无法寸进。
想着想着,杨峰心里竟然也生出了万丈豪情,这苏家人为了一个没灵根的族人,都愿意倾尽全力,那他此次不抛弃,不放弃,融入苏家,扛过这一劫,从今往后,也算是彻底融入家族了。
也算是有靠山了。
“算了。”
杨峰的迟暮的脸上突然多了两分战斗的狂热。
“老子修仙百载,就算是这次轰轰烈烈的死,也算是没白来这世上一遭。”
“总比跟那千年王八万年龟一样,缩在壳里强得多!”
修仙不就是快意恩仇吗?
大道不就是随心所欲吗?
若是还要畏首畏尾,那还修个求的仙?
杨峰直接拿起筑基丹就找地方闭关去了,他要冲击筑基,先突破成功再说别的事情。
而苏从霜,又来到白棋这里,也拿出了一枚筑基丹。
当然跟白棋没有用这番说辞了。
杨峰虽然年龄大,但为人忠义又耿直,自然会被苏从霜三言两语感动。
但白棋可不是,这小子表面上看着单纯的很,实际上是个超级白切黑,作为棋局的掌控人,他心里的弯弯道道,就算是苏从霜也不敢掉以轻心。
所以她只是提出,白棋若是愿意接受筑基丹,就要与苏家共进退,如果不愿意,那现在也可以离开苏家了。
白棋倒是没有任何犹豫,只是笑呵呵的收起筑基丹:“族长说哪里话,我既然答应了做苏家的客卿长老,自然不会临阵脱逃,要是一碰到危险我就走了,那以后哪家还敢要我。”
“这筑基丹我就收下了,会尽快突破。”
苏从霜点头:“好。”
“白长老可还有其他需要的?”
白棋却抬手放出来了个棋盘:“我想和族长下一局棋,不知道族长有没有空?”
不是斗法,这只是普通的棋盘。
“可以。”苏从霜一屁股坐下了。
“还请族长不要手下留情,越是困难的厮杀,越容易让我顿悟,对我突破筑基也是有利的。”
苏从霜点头,知道他们这些以技入道的修仙者和普通筑基不太一样。
“好。”
“族长请。”
苏从霜自从成为族长后,研究的东西,学的东西多了去了,下棋自然也是会的,她没有推辞,先行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