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去救人了?”他的话里没有批评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询问。
“嗯。”
“是知道在自己能力范围才下去的吧?”
“……嗯。”苏予诺少见的有些心虚。
“救生员这么多的情况下,一个没有专业知识的人冒然下水,只会增加他们的救援困难,这一点你知道吧?”
“……”
“啊……原来不知道啊。”
“你这是在指责我吗?”苏予诺反客为主。
“当然没有,只是想着万一你知道呢,是吧?”
苏予诺不回应了。
苏予澄把往下滑的苏予安颠上来,苏予诺则帮忙开了门。
好在有两个客厅,将孩子们和苏氏夫妇隔了开来,这才不至于撞上面。
“洗个热水澡早点休息吧。”将苏予安放下后,苏予澄说道。
“哭得可真惨。”他将被子给苏予安盖上,这才看向苏予诺。“睡觉前,帮安安用热毛巾擦个脸,可以吗?毕竟下海救人这么大的事你都能做的了,是吧?”
数不清这是苏予澄的第几个反问。
苏予诺沉默,将热毛巾砸了过去。
显然,在苏予澄开口前,苏予诺就已经去洗手间准备好了热毛巾。
苏予澄接住,而苏予诺则直接抱着衣服进了洗手间,别说一句话了,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苏予澄摇头,表情显得有些无奈。他将毛巾叠好,给苏予安擦着脸。动作自然轻柔,像是做了无数次。
弄完一切后,他将毛巾放在一边,拿着自己的包出了门。门没关,没一会他又进了屋,将感冒冲剂放在了毛巾旁边。
“我走了。”他喊着,但没有得到回应,洗手间已经传来源源不断的水声。
门关,水声也刚好停止。
苏予诺擦着头发走了出来,拿起桌上的冲剂看了一眼又放下,将毛巾拿回了浴室。顿了顿,她倒退回来,拿起桌面的水杯,一同拿到浴室。
后半夜,苏予诺带过来的小灯亮着光。
迷迷糊糊间,她感受到有个人往自己的怀里拱。
苏予诺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到怀里。
“我还在生气。”苏予安的声音软乎乎地,语气里是满满的委屈。
“抱歉,事发突然。”
她原本是不用下去的。
先一步离开餐厅后,她去找了那附近的救生员。
救生员和她说晚上是禁止下海的,同时也会安排人巡查,让她不用太担心安全问题,但看苏予诺这么执着,他们还是说了会再多安排两个人去那边看一看。
原本到这里她就打算走了,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去找了一条绳子,绑在了泳圈上,打算放在出事地附近。
谁知道刚打算走,那小孩就出了事。
她眼疾手快,将泳圈一套,可小孩太慌张,哪怕套住了,却还是一直扑腾着。眼看套住的泳圈要滑落,她只好把绳子交给别人,自己顺着绳子往下走。
因为苏予诺的坚持,救生员来的速度比预料的要快许多,这才有了苏予安看到的这一幕。
读档那么多次的她,再加上这两次超出预料的发展,苏予诺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事情可能会有偏差,但该出现的转折点,却依旧会出现。
如果下去的不是她,那就是苏予安。
所以,没办法,她必须得下去。
“我有做好规划,不会有事,相信我。”
“我相信你会有规划,我也知道姐你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在自己面前出事。”
她知道的。苏予诺比任何人都要善良。
“可是我不能在明知道你会有危险的情况下,还让你去做这些事情,我只想你好好地。”
说她自私也好,可她的世界就这么小,小到只有家人,再无其他。
她只想她的家人都好好地。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出事了?”
苏予安僵住。
苏予诺也不催。
直到最后,听到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嗯。”
昏黄的灯光,两人倚在单人床上,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了彼此一般。
“我梦到了……”
“梦到什么了?”
苏予安咽了下口水,“梦到你溺水……”
苏予诺皱眉。
“我吗?”
“嗯。”
“去家具城那次,你也梦到了?”
苏予安点点头。
“梦到你被刀割伤。但是我不知道对方是谁……梦境里,除了你的脸,我什么都看不清,我也不确定这件事是否会发生,只能不让你去,我以为这样就能避开了。可是……可是不管我怎么做,怎么阻止……我,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姐,我该怎么办?”
苏予安紧紧抱着苏予诺,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的救生圈,急于想要上岸呼吸。
苏予诺揽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别害怕,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对所有人都一副冷漠神态的苏予诺,只有在苏予安面前,才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种梦的?”
“在你回来的前一天。”
苏予诺没说话,思考着前几次苏予安有没有异样的举动。答案是,没有!
【难道是因为自己读档的次叔太多了?是预知梦还是前一次的残留记忆?】
苏予诺的沉默,让苏予安会错了意。
“姐,我没有撒谎。”
“我知道。”她只是在思考着某些被自己忽视的细节。
“姐,你要活的好好地,知道吗?”她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苏予诺的脸。
黑夜里,她的眼亮得出奇。
【明明刚才还在说自己在生气。】
苏予诺笑了下,抬手,对她的脑门——弹了一下。
“嗷!”苏予安捂着额头,精致的五官因为疼痛皱在一起。
“姐~”话里带着不解和隐隐约约的撒娇感。
“睡觉吧。”苏予诺说道。
“可是我睡不着……”她跪坐在床上,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苏予诺睁开眼,表情有些无奈。
“姐!反正也快五点了,我们去看日出吧!我还一次都没有看过日出呢!”
“我想睡觉。”苏予诺企图将被子盖在脸上以此来逃避现实。
但被子中途被拦截了。
“姐!睡觉什么时候都能睡,可是下一次出来旅游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拜托拜托嘛,我这辈子只有这一个请求,求求你啦……”她扯着苏予诺的手,企图让她起身。
看苏予诺不为所动,她鼓着腮帮子,索性松开了苏予诺的手,故意背对着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