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芮佳被这响声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
“喂，你装什么呢！”看到苏予安躺在地上，她的表情满是不屑。
可看苏予安一动不动，她的眼神又闪过一抹迟疑。
她皱起眉头，一脸防备，小心翼翼地上前踢了苏予安一脚。
看苏予安没有一点反应，她内心的不安扩大。
贺芮佳抿着唇，再次走上前，推了苏予安一把。她没有收着力气，直接将本苏予安推开了一些。不推还好，没有了苏予安手臂的阻挡，血和地上的水交融在一起，朝外散开……
贺芮佳瞳孔一缩，脚一软，就这么刚刚好地坐在了她刚才随手扔在地上的洗脸盆里。
厕所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贺芮佳慌乱地转过头。
“不……不是，我……”
她辩解着，手慌乱地摆着，几次想从盆里出来，却因为地上的水而站不稳脚，找不到支撑点起来。
苏予诺却直接略过了她。
红色的血被水稀释，一点点蔓延开来，淌到苏予诺的脚边。她紧绷着脸，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她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苏予安扶起，再将她稳稳抱在怀里。
苏予安还是那么乖，一点都没有挣扎。只是往日那总是挂在脸上的笑，却一点也看不见了。
“苏……苏予诺……”庭阳咽了下口水，被苏予诺的表情吓到。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明明一脸平静，却阴沉地似乎要将谁拽入地狱里似的。
“抱稳她。”
她将苏予安放到庭阳怀里，而庭阳也下意识接下。
苏予诺收回手，低头看着苏予安。额头处，鲜血还在往外冒，染红了苏予安原本白净的半张脸。苏予诺伸出一只手，想将她的脸抹干净，却是徒劳。
“予安……”庭阳的眼里有着慌乱，“苏予诺，你冷静一点，我们先带予安去医院……”
“叫救护车。”
她不回答庭阳的话，反而直接伸出手，扯住了要逃跑的贺芮佳的头发。
贺芮佳感觉整个头皮都被拔了起来。
巨大的痛感让贺芮佳忍不住尖叫出声。
“苏予诺！”庭阳下意识迈开脚。
“不要掺和这件事。”苏予诺的眼神里充满警告，语调冷得像是在冰库里冻了十年一般，冒着森森寒气。
这副模样，也吓到了刚跟过来的唐浅和赵娉婷。
“苏予诺这是怎么……”唐浅的话在看到庭阳怀里的苏予安是戛然而止。
“安安！”赵娉婷惊呼一声，腿也跟着一软。
好在唐浅扶住了她。
“都冷静一点。”唐浅喊道。
“庭阳，你先放下她，她磕到的是脑袋，万一在晃动到，只会加重伤势。娉婷，你照顾着她，等会要下课了，别让其他人对她造成二次伤害。”
她松开赵娉婷的手，走向最近的教室，敲了敲门。
“老师，快打120，我们班有同学晕倒了。”
唐浅的话，让原本在讲课的老师愣了一下，连带着其他人也跟着不安分起来。
在唐浅说话的功夫，苏予诺已经拽着贺芮佳的头发，将她到了洗手池前。二话不说将她的脸按到洗手池里，一把把水龙头打开到最大。
水流冲刷着贺芮佳的头发和脸，精致打理的头发湿哒哒的糊在脸上，连带着妆容也在水流和头发的‘擦洗’中脱落。
贺芮佳想张口求救，可是一张口，就有更多的水涌入自己的口腔和鼻子里。
【无法呼吸……要死了……救命……杀人了……】
这些话，全都哽在喉咙间，无法喊出。
贺芮佳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可苏予诺却依旧没有停止的打算。
“够了！苏予诺！”
庭阳关掉了水龙头，想要扯开苏予诺的手。苏予诺顺势松开，搭上庭阳的手。
可还没等庭阳开口，苏予诺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将庭阳甩翻在地。
“庭阳！”唐浅跑过来，扶着他靠在自己的胸口，“你没事吧？”
庭阳皱着脸摇头，却说不出来话，只能拍着唐浅的手，指向苏予诺。
而此刻的苏予诺没有再打开水龙头，而是直接将贺芮佳拽了起来。
终于可以呼吸的贺芮佳瘫坐在地上猛烈的咳嗽着，可苏予诺却没给她缓一口气的机会，直接将她拽了起来，往墙上就是猛地一磕。
贺芮佳翻着白眼，湿热的液体缓缓流淌。
完全下死手的动作，让本想拦住她的唐浅也跟着吓了一跳。
“苏……咳咳！苏予诺！”庭阳忍着疼喊着她。
“你……你别忘记了予安对你的交代，她让你不要打架，你忘记了吗！咳咳……你……咳……你把人打死了，她醒过来会是什么反应？”
提到苏予安，苏予诺总算有了些反应。
“她呢？”声音依旧冷得不像话。
“唐浅叫了老师打120了，校医现在也过来了，你冷静一点，予安没事的。”
“同学，我已经联系你们班主任了，你不要冲动。”打完电话的老师也跟着走了进来。
教学这么多年，她不是没见过打架的学生，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那张阴狠到近乎疯狂的脸，让她那些原本要吐出的教训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她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柔和一下，生怕再刺激到苏予诺。
“这件事是我自己的行为，和任何人无关。”她冷着声，手却依旧拽着贺芮佳的头发不放。
她半蹲着，让贺芮佳被迫仰着头看着她。
贺芮佳的瞳孔近乎涣散，留着最后一点意识。
“对……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双手合十，无意识的求饶着。
那是一种生命受到威胁所自然呈现的求饶意识。
苏予诺却没有松手的打算。
“现在知道错了？”苏予诺冷笑一声。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贺芮佳顾不得眼睛上的血，半睁着眼睛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恐惧。
“不是很喜欢玩水吗？”
“不喜欢，不喜欢。”贺芮佳连连摆头。
她越是这样，苏予诺脸上的嘲讽就越甚。
霸凌者永远都是这样。只要刀子不划在自己身上，就不会意识到错。甚至于，这种‘错’，只是因为他们被另外的人压制住了才会‘认错。’
“记住了，你要报复，就冲着我来，但是你要是碰苏予安，就要做好和这个世界告别的准备。她有事，我一定拿一把刀，一刀、一刀捅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