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飞被抱枕打了个猝不及防。
“抱……抱歉,我以为你是我认识的哥哥。”
“没事。”樊飞推推眼镜,将抱枕捡起来放在床尾。
“你是……”
“我叫樊飞,你的同班同学。”
苏予安在脑海里搜罗了一下,却显示查无此人。
“你好。”她礼貌回道。
“有什么事吗?”
“班主任在班里讲了有关你的事情。”
苏予安愣了一下,随后释然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这不我弟弟刚好也在这家医院,我就顺道过来看看你。”
“啊……谢谢。”苏予安不觉得自己和樊飞的关系亲密到需要他来探病。但对方既然是来看她的,她也没有赶人的道理。
相较于苏予安的局促,樊飞则要自来熟一些。他坐在椅子上,抬眼打量着这个房间。
“樊飞同学是吗?”
“叫我樊飞就好。”他收回视线,看向苏予安,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嗯,休息两天就好了,谢谢关心。”
两人的对话显得无比客气。
气氛安静了一瞬。
“那个……”苏予安试图缓解尴尬。
“嗯?”樊飞看着她,眼神没有一点攻击性,像极了邻家大哥哥。
与苏予澄相同的气质,让苏予安忍不住对他心生好感。
“刚才听你说你弟弟也在医院。他怎么了吗?”
“他是先天性心脏病,和你一样,做不了什么激烈的运动,再加上体弱,常年都只能待在医院,等待适配的心脏。”
苏予安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那一定很不容易吧?”
樊飞笑笑,“也还好,他现在情况还算稳定,医生说……”
“我是说你。”苏予安打断他的话。
“我?”樊飞有些错愕。
“一下课就要跑到医院来照顾你弟弟,一定很辛苦。”
“你还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樊飞低头推了下眼镜,再抬头时,眼里那些复杂的情绪已经褪去。
“一般来说,不都是会说我弟弟辛苦吗?”
“他当然也辛苦啊。可是为什么要因为一个人辛苦,就要否定另一个辛苦的人呢?”
苏予安说的理所当然,却让樊飞有些怔愣。
“你是一放学就过来的吧?”
“对。我爸妈在外面工作,他们需要打好几份工,才能交上我弟弟的医药费。”
苏予安更揪心了。
“你弟弟一定会好起来的。”
苏予安说这话的时候,没察觉到樊飞的眼神有了一丝变化。
“好起来吗?”他的声音很低,让苏予安听不真切。
“你说什么?”
“没。”他摇摇脑袋,“只是在想,要是生病的是我就好了。这样,弟弟就可以享受幸福美好的生活,爸妈也不用这么操劳。”
“可是就算是你,你爸妈肯定也会为了你努力工作的呀。你这么照顾你弟弟,反过来,你弟弟肯定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会去死。”
樊飞的话,让苏予安那些安慰的话瞬间胎死腹中。
她看着樊飞,心脏像是被什么击中一样,抠着自己的手不说话。
“如果我死了,所有人都能解脱,不会有人因为我不幸,而我也不用再遭受任何的折磨,皆大欢喜,不是吗?”
苏予安张嘴,想要说‘不是的’,可是不论她使多大的力气,都无法将这三个字说出口。
她捂着胸口,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予安同学,你没事吧?”樊飞起身,按下铃声。
医生很快进来,樊飞站在一旁,眼神一直看着已经睡过去的苏予安。
罗慧音回头的瞬间,被他阴暗的眼神吓到,可定睛一看,樊飞又和一开始一样,眼神充满担忧。
“医生,她没事吧?”
“同学,你和她说了什么吗?”
樊飞一脸无辜,“什么也没有啊,我们刚才还好端端地在讨论我弟弟的事情。”
“你弟弟?”
“是啊,他也在这个医院,在心外科。”
罗慧音迟疑,“她和你弟弟认识吗?”
“不认识。我是她同班同学,我说我弟弟也在这家医院,所以就顺着聊起来了。”
合理的借口,让罗慧音放下了心中的疑虑。
“医生,她真的没事吗?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他抿了下唇,满眼担忧。
“没事。同学,你先回去吧,她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作为医生,罗慧音自然不可能随便透露苏予安的情况。
樊飞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再次和罗慧音打了招呼后开门离去。
他前脚刚走,苏予诺他们就出了电梯。苏予澄刚好从地下停车场上到一楼,和他们碰上了面,也就一起上来了。
推开门,看到罗慧音在,苏予诺脸色一变,凑到床头。
“她怎么了?”
“别紧张,她磕到了头,这两天昏睡过去的频率应该会高一些,静养几天应该就好了。”
罗慧音的话让几人都松了口气。
“麻烦你了,罗医生。”宋念开了口。
“本来就是我职责内的事。”罗慧音打算离开,没走两步,又停下了脚步。
“对了,刚才有个男生过来,说和安安是同班同学。没想到安安这么快就交到了好朋友,还特意跑过来看她。”罗慧音是知道苏予安的情况的。看她能出家门去上学,她也由衷地为苏予安感到高兴。
“男生?”苏河警铃大作。
“是啊,个子高高瘦瘦的,戴着个眼镜。”
“庭阳有带眼镜吗?”宋念第一反应就是庭阳。
苏予澄皱眉,“没有吧。”
苏予诺也蹙起了眉头。
“就一个男生吗?”
“对。哦,他说他弟弟也在这医院,在心外科。”
几人沉默。
“那我就先走了,如果有问题再按铃叫我。”
“好,谢谢罗医生。”苏予澄送她到了门口。
房门关上,几人面面相觑。
“同班同学……阿诺,你认识吗?”
苏予诺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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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误会,只是看你们这样,让我想起了我弟弟而已。他心脏不好,所以我们全家人都把他当做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对待,就像你对你妹妹这样,事无巨细,生怕他有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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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这么一个人,叫樊飞。”
“樊飞?”苏予澄重复了一遍名字。
还不等两人细究这个‘樊飞’的来意,苏予安已经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