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老师们也没有了办法,打电话给了宋念,和她说明了相关的情况。
没有意外的,宋念又发了很大一通脾气。
工作本就压得她快喘不过气了,再加上这些琐事压身,她已经快到临界值了。
那天,小予安牵着妈妈的手回了家。
路上,她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
“妈妈,是安安给你惹麻烦了吗?是安安做错了什么吗?”小予安的心思总是要比其他人更敏感些。
闻言,宋念蹲了下来,与她平视。
“安安,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那妈妈,明明是其他小朋友欺负我,为什么我不能去上学了呢?我以后都不能上学了吗?”
这个问题,宋念也无法回应她。
她叹了口气,眼里有化不开的愁绪。
“安安,我们不去上学了好不好?”
宋念摸着她的头发,努力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可一开口,却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连语气也带了些哭腔。
悲伤笼罩着宋念,连带着也感染了小予安。
“妈妈,安安不上学的话,你就会开心吗?”她眨了下眼睛,豆大的眼泪就这么滚落下来。
宋念抬手,用大拇指温柔地擦去小予安脸上的泪痕。
“会的。”宋念吸了吸鼻子,勉强扯出一抹笑。苍白的脸色和眼下的乌青让她看上去像是随时会倒下去一样。
“那我……那我不去上学了。”
她不想妈妈伤心,哪怕她很想去学校。
可托儿所的事情过去没多久,她就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所遗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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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己不听话吗?
年幼的小予安无数次问过自己。
而如今,她终于有了答案。倒不如说,她终于承认了这个答案——她的存在,对所有的人而言,都是麻烦。
“事情就是这样了。”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苏予诺有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原本想要问的话全都压在了喉咙间,一句也说不出来。她看向苏予安,眼神复杂。
柔柔弱弱的苏予安,似乎比她想得要坚韧得多。
“姐。”苏予安的声音拉回了苏予诺的思绪。
“什么事?”
“我想睡觉了。”
苏予诺不疑有她,帮她理好了枕头,又将床恢复原样。
“睡吧,我就在这。”
苏予安点点头,眼睛滴溜溜地看着苏予诺,“姐,我说不去上学,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懦弱,很没用啊?”
“如果这个决定是你所愿。”苏予诺回道。
病房的灯关暗了下去,只留下一个苏予诺特意从苏予安房间里拿过来的小夜灯在发着光。
苏予诺躺在旁边的陪护床上,侧头看向已经熟睡的苏予安。
说实在的,看苏予安倒在地上的那一瞬间,她的心里想过无数种念头。在看到苏予安躺在病床上没有一点生机的样子,她甚至第一次后悔了自己所做的决定。
她不应该让苏予安去学校的。
她自以为只要苏予安一直跟着自己就不会有事,而自己也一定能带着她逃脱既定的死亡结局。
可她错了。
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周围人的恶意。
苏予安自己不想去学校,很好,正中她的心意。但问题是,这个决定是她自己做的,还是有人说了些什么。
想到这,她眸光一暗,整个人看上去充满危险。
此刻的她似乎忘记了,有那么一瞬间,她也曾想要违背苏予安本人的意愿,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是夜渐深,苏予诺总算有了睡意。她将翘起的腿平放,很快便睡了过去。
在厕所的那一幕在眼前重现,苏予诺颤抖着手,将苏予安抱起。感受不到任何呼吸的她慌了神,她抬头,想要喊人叫救护车,可一抬头,声音还没有发出,自己就被一股巨大的拉力给拽到了另一个场景。
没等她看清这里是哪里,原本躺在自己怀里的苏予安突然站在马路上朝自己挥了挥手。
苏予诺恍神,却还是下意识抬起手。
下一秒,一辆货车飞驰而过,连带着苏予安也被带走。
苏予诺就这么看着苏予安飞在空中,又重重地砸在地上……
眼睛猛然睁开,苏予诺的呼吸很是急促。
反应过来是梦境后,她松了口气,却也没了睡意。
她坐起来,呼出一口长气,看向一旁的苏予安。
睡姿向来安分乖巧的苏予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踢掉了盖在身上的被子,嘴里一直呢喃着什么。
苏予诺立马下床,凑到她身边。
“热……好难受……”苏予安的声音很低,带着些哭腔。
苏予诺摸了下她的脸颊和脖子,立马按下呼叫铃。
按下后,她拿起杯子,重新给苏予安盖上,一边压着被角,一边安抚着她。
而原本怕办公吵到她们两人休息的苏予澄听到动静也走了进来。
他将灯打开,苏予诺被晃了下眼。
苏予澄放下电脑,只是看了一眼苏予安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潮和细汗就明白了情况。
“可能是今天情绪起伏太严重加上淋了水,白天还好,晚上就爆发了。按铃了吗?”
“按了。”话落,医生和护士便走了进来。
医生没有多说什么,一脸严肃地帮苏予安做着检查,而护士也将两个人请了出去。
“你怎么了?也有哪里不舒服吗?”出来后,苏予澄看到苏予诺那没有血色的脸时吓了一跳。
苏予诺摇头,苏予澄却拉着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看没有发烧,他这才松了口气。
“吓到了?”他放缓了声音,眼神充满关心。
哪怕苏予诺平时表现得再叛逆再坚强,可在苏予澄眼里,苏予诺就是自己的妹妹,一个同样需要被呵护和关心的小女孩,也是一个会因为一些变故而被吓到的小女孩。
“没……”她眼神没有焦距,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的手。
苏予澄皱眉,按住她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冷得不像话。
苏予澄眉头皱得更深了。
“阿诺,你怎么了?”他半蹲在苏予诺面前,仰着头看着苏予诺。
他的眼神里满是关切与担忧。
有那么一瞬间,苏予诺差点想将事情全盘托出。可张嘴的一瞬间,却像是被谁扼住了喉咙一样,什么也说不出。
“没怎么,做噩梦了而已。”她的视线慢慢有了焦点,语气重新变得平静。
闻言,苏予澄不疑有她。
“毕竟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等罗医生明天上班,我带你去找她做一做心理疏导。”
苏予诺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苏予澄就算作前者。
他坐在苏予诺旁边,兄妹俩就这么看着面前的大白墙发呆,各怀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