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停云这么想着,抬脚就走了过去。
夏霜见到他,便觉得有了依靠和底气,对着一旁的仆妇怒道:
“这是侯府大公子,你快接我从正门进!”
仆妇先是给赵停云行了一礼,随后莫名其妙的看向夏霜。
“大公子与你有何关系?”
赵停云见状,以为自己的娘受了折辱,怒道:
“这是侯府贵客,你怎可让贵客从角门进,这是谁的安排!”
赵停云自以为是替娘撑腰,还觉得他的说辞十分有道理,一时间还颇为自得,甚至看向夏霜等待着她的夸赞。
但夏霜听了他的话,神情确实十分奇怪,隐隐带着几分难堪。
此时仆妇闻言,更觉莫名其妙,不解的道:
“大公子,这是夫人替侯爷纳进府里的新妾室,不是在侯府做客的,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赵停云在见到他娘的神情时,便已经觉得不对劲,此时听了仆妇的话,顿时便怔愣住了。
“妾室?”
怎么会?
父亲不是说要让娘以侯府表姑娘的身份入府吗?
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妾室?
仆妇点头,好心解释道:
“夫人知道侯爷将这位姑娘无名无分的养在外头,觉得姑娘可怜,于是便好心大度的将这位姑娘接进了府,给了妾室的身份,总好过在外头。”
赵停云一听,面上的神色变来变去,一时没有再出声。
俞芙滢如何会知道娘被父亲养在外头的?
她知不知道自己与娘的关系?
不不不,俞芙滢应当不会发现的。
自己可是侯府长子,怎么能是一个妾室的儿子?
若是传了出去,其他人会怎么看自己,他还能袭爵吗?
赵停云心里打定主意,不管这事了,也万万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的亲娘是个妾室。
夏霜此时神色难堪,因仆妇在亲生儿子面前表明自己妾室的身份而感到一阵屈辱。
仆妇见两人不再说话,此时又道:
“大公子,您若是无事的话,我这便接姨娘进府了。”
随后又劝夏霜道:
“夏姨娘,侯府不能因你开正门,您的身份不合。”
随后便放下她的轿帘,让人抬进知秋院去。
夏霜心中倍感羞辱,见赵停云没有出声,心里又是一阵心酸失望,无奈的从角门进了府。
赵停云神色变幻,但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他知道娘是心中难过了,可他也有自己的苦楚。
父亲早些年落难,才会在乡野之间遇上娘。
后来又出了一些事情,父亲和自己兄妹三个被接回侯府,但祖母听说娘只是个乡野女子,心生嫌弃,便对外宣称,父亲在外与一个秀才女儿成婚,只是那女子运气不好,已经病逝。
秀才的女儿,说出去怎么也比娘这个不通文墨大字不识的乡野村姑要好听。
而他们兄妹三人,就是正经的嫡子嫡女。
要是被他的好友知道,自己的亲娘是个妾室,他们必定是要笑话自己的。
所以,只能暂且让娘受这委屈了。
赵怀瑾回府之后,顿时大发雷霆。
他跑到俞芙滢的院子里便开始发起了疯。
“哐当哐当”的声音响起,茶杯碎了好几个。
“俞芙滢,谁让你自作主张,带着人大张旗鼓的去闹,你不嫌丢人吗?”
俞芙滢故作惊讶。
“侯爷,怎么这么大的脾气,我这也是替你着想,既然你喜欢那姑娘,我替你纳进府里来,难道哪里做错了吗?”
“丢人?这没什么丢人的,哪家府上不纳妾,若是侯爷与那姑娘在外厮混,被人瞧见了,才是真的丢人。”
赵怀瑾被她噎得直说不出话来。
俞芙滢是不是拐着弯的骂自己呢?
骂自己轻浮浪荡,有辱门风。
他面色紧绷,问了一句:
“你是如何找到那儿去的,你敢派人跟踪我?”
赵怀瑾不确定,俞芙滢到底知道多少关于霜儿的事。
俞芙滢挑眉。
“侯爷,说起来这事还是刘管家告诉我的。”
赵怀瑾皱着眉头。
“是他?他不是被你打死了吗?他对你说了些什么。”
刘管家是自己的心腹,也知道他不少事,怎么可能轻易和俞芙滢说起?可如果不是他说,俞芙滢又怎么会知道霜儿的存在。
他到底对俞芙滢说了些什么,说了多少。
俞芙滢不赞同的道:
“侯爷,刘管家敢偷盗我的东西,本就当罚,他可不是我打死的,而是挨不住罚死的。”
“不过,他也没同我说什么,只是道侯爷你在外有一心爱的姑娘,早晚让我下堂,原本我还不信,没想到竟是真的。侯爷,你当真要休了我?若是这般,我们和离便是。”
赵怀瑾沉着一张脸,心中暗骂刘管家这个蠢货。
“胡说八道,刘管家挑拨之言怎可相信,你安安心心的就行了。”
现在侯府还有用得着俞芙滢的地方,不能让她就这么离开。
随后又皱着眉说道:
“即便你将霜儿纳进了府,也休想让我夸赞你一句贤良淑德,我心中没有你,更是不会喜欢你,往后你做好你的主母,少做这种拈酸吃醋的事来。”
别以为他不知道,俞芙滢做这些,都是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俞芙滢闻言,皱着眉头看了赵怀瑾一眼。
随即暗自低头思索,莫非自己在甜汤里下的药太多,把赵怀瑾的脑子给毒傻了不成?
要不然,他怎么会说得出这一番话来,竟然以为自己喜欢他?
赵怀瑾还不如自己的金虎有魅力。
俞芙滢:
“侯爷多虑了,若是还有其他喜欢的姑娘,侯爷尽可接进府里来,也好热闹热闹。”
赵怀瑾黑着脸没有说话,俞芙滢此时又道:
“对了,侯爷不是说要接表姑娘入府吗?那位表姑娘呢,如今在哪里?是否需要我派人去接。”
赵怀瑾一听,面色更难看了,挤出两个字:
“不用!”
随即怒气冲冲的就走了。
俞芙滢看着他的背影,无所谓的笑了笑。
“萱草,去库房换一套新的茶杯来。”
不管赵怀瑾摔碎了多少茶杯,都是侯府的东西,她一点都不心疼。
此时的夏霜出了轿,正坐在她的屋子里落泪呢。
俞芙滢,都是俞芙滢的错!
抢了她的主母之位,抢了她的三个孩子,还这般羞辱自己!
她一定要让俞芙滢付出代价!
“嘎吱”一声,赵怀瑾推门而入。
“霜儿,都是我的不好,竟然没发现俞芙滢的意图,若是早些接你入府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