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切来说,舒忆没见过工作场合的贺君衍。
那个男人一米八九的身高,宽肩窄腰大长腿,白衬衣黑西裤,天神下凡般的贵胄气质,一眼吸睛。
虽然有鼎盛的家世,耀人的资本,贺君衍却十分谦逊低调。
他不动声色地走在十几人的边缘,却带着最年轻晚辈的自觉,贴心照顾着每一位大领导的细节和情绪。
低调又聪明的“端水大师”。
舒忆眼睛淡淡掠过芝兰玉树的男人,脸上挂着标准化笑容,没一丝破绽。
她是个绝佳的演员。
心动都藏在五脏六腑里。
不见面的日子,午夜梦回,男人悠扬低沉的男低音,像在耳膜上带着微醺的热.浪抚摸。
心里便像生了钩子般地百转千回,心跳漏了不止半拍。
舒忆说,她的情窦初开像洪水猛兽般,凶猛地吓人。
或许是乖了太久了,她只想对他不轨、不乖。
只怪那个男人,太想让人犯规。
舒忆的心湖泛滥的厉害,表面却死水般没有波澜。
她温婉娴静地做好迎宾员的角色。
用自己罕有的东方古典美,为高深抽象的经济会,增添了一抹盎然摇晃的春色。
她柔媚的桃花眼,像在看着所有人,细看却没有任何聚焦。
有青松男人香淡淡袭来,一点一点灌进舒忆秀气的鼻孔。
贺君衍站的边缘位置,正好可以与她擦肩。
她已经做好了擦肩而过的准备。
因为男人一点余光都不瞧她,更别说正眼。
果然,王孙贵族家的男人都是现实又冷血的。
舒忆唇角的笑容加深,带了丝自嘲。
或许太过专注,十几人已经走过去了,她才觉得手里多了个东西。
她迅速看了一眼,是两粒独立包装的清口糖。
透明的包装纸里,躺着两枚“君”字形状的糖粒。
在京御府的时候,他亲手喂她吃过。
舒忆曾打趣“贺先生讲究到连清口糖都要私人订制?”
当时贺君衍习以为常的笑笑:“我家有特别讲究的人。”
他好像并不喜欢和别人谈论自己的家庭,很快避过。
舒忆沉默着看手中两粒清口糖。
脑子混乱的时候,领班喊她:
“舒忆,愣着干什么,快到内场引导啊。”
“马上来。”她迅速调整好思绪,快步进了内场。
忙碌起来的小舒忆,职业而干练。
内场有会堂专门服务员,她的任务,便是把一些特别重要的人物,优雅引导到专属的位置。
她本没觉得贺君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人物。
在舒忆的印象里,更多把他定位到了权贵公子哥,只是相对有实力,仰仗的还是背景。
所以她在以为任务完成时,躲到一个背光的角落,轻舒了口气,不顾穿着旗袍踩着细高跟,原地蹦跳了几下趔趄时……
细腰上扶过来一只手。
只是轻轻把她身子托稳,便迅速撤手。
那蛊惑人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了戏谑:
“仗着会场人多,自导自演假摔搏出名?”
舒忆故意不回头,粉嫩的唇忍不住弯起来:
“被您老看穿了呀?那您还扶我?故意挡我出名是吗?”
贺君衍低笑一声:“可以补偿的。你倒在我怀里,出名更快。”
舒忆的脸比身上的旗袍更红。
她的皮肤白嫩带了粉,脸红的时候,鼻头耳尖都会跟着红。
她小皮鞋的鞋跟用力在地上戳了下:“他们知道你这么坏吗?”
他淡嗤一声:“他们没资格。”
似乎有人过来。
是领班风一样优雅吹过来,毕恭毕敬喊一声:“贺先生,请跟我来。”
贺君衍一秒正色,淡声:“引导员就可以。”
舒忆回脸惊讶看他。
男人五官深邃,面容清朗,风清气正的长相,自带领导范。
不苟言笑的时候,眼睛如同深不可测的潭水,严肃的表情让人又敬又怕。
他看舒忆的样子,淡声:“怎么,我不配?”
舒忆敬声:“配。”
“带路。”
那小姑娘轻盈地在前面款步走,步步生莲的雅致。
窄肩细腰丰臀,旗袍把她瘦却丰盈的身子,勾勒到性感的极致。
贺君衍沉稳呼吸里多少带了丝灼热滚烫。
第三次遇见了。
她像一抹人间娇露,总会在他以为她会在阳光下蒸发不见时,她便俏生生地出现。
他们贺家的男人,都是敢想敢做的行动派。
在自律条框里禁锢了30年的男人,在遇见舒忆后,老房子突降大火。
他需要饮下舒忆的甘露,水火交融。
落座前,他不动声色说一句:“你水命吗?”
舒忆一愣,习惯性“嗯”了一声。
贺君衍勾了下唇:“好命格。”
怎么还算起命来了?
舒忆一脸蒙圈。
可男人早就正襟危坐,认真的和周围的贵宾交谈着什么,半点余光也不再看她。
有嘹亮悠扬的会议曲子响起来,舒忆快步退场。
完成任务的舒忆一身轻松,嘴里轻哼着悠扬的小曲儿,往后台走着去换装。
有高跟鞋的声音渐渐靠近,她脚步微顿,抬头看到来人。
崔京仪穿了深蓝色西装套裙,大波浪长发,胸前挂着会场出入的记者证。
自从上次在宝格丽遇见后,崔京仪一直没找她跳舞。
“想不到,你小小年纪,还能混到这种地儿来,手段不小啊。”崔京仪主动开口招呼。
舒忆温软地笑了笑:
“既然崔小姐有这样的惯性思维,那么,我如果说自己靠实力,就显得不懂事了。”
崔京仪鼻腔哼笑:“小丫头有点意思。不过我没空陪你胡扯,一会儿有个会后专访。”
她眼睛转了转,红唇弯着笑意,突然发问:“贺君衍你知道吗?”
这是舒忆不设防的名字。
她差点脱口而出“是贺先生吗?”
话到嘴边变成:“除了领班和崔小姐你,都不认识。”
“那他上次白替你说话了。”崔京仪笑眯眯的:
“也正常,那人就是个爱帮人的,尤其是你这种,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崔京仪说完,带着一股凌厉的香风,扬着下巴,昂首挺胸地走了。
舒忆在原地稍微缓了缓神。
因为长的太出众,她从小受的针对不少。
所以她才会格外的努力,让那些非议她花瓶的人,在她关键时刻亮出实力的时候,自动被打脸。
崔京仪不同。她出生就在金字塔尖,故意奚落人的几句话,便有一堆人奉为金科玉律。
而自己,人微言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