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忆没有拗过贺子谦。
他今天并没有开那辆红色大奔,而是开了一辆中规中矩的黑色宾利。
男人亲自给舒忆开了副驾驶车门。
舒忆摇头:“我坐后面,前提是你接受车费。否则,我不会坐。”
贺子谦唇角挂着邪肆:“我差这点?舒忆你欺负谁呢?”
舒忆弯唇:“底层屁民哪敢欺负塔尖贵族?”
贺子谦笑着用手指需点她:“屁话,上车。”
泊车区离消夏区域很远。
朦胧夜色里,只看到两个年轻人轻松说笑着上了车,车子很快驶离贺家正门。
贺君衍一直沉默地喝着酒。
隔着酒杯的玻璃面,他看到了刚才泊车区的那一幕。
在他面前的舒忆,很少有笑的那么自然的时候。
他心烦意乱的很,脸色铁青着不发一言,把空了的酒杯“砰”的一声拍桌上。
迟冕拿了酒给满上:“君衍,之前就提醒过你,人靠谱吗?男人的车,那是随便上的吗?”
其实贺君衍很想说一句“她白纸一张不懂。”
可解释出来的话苍白的像是他在给自己挽尊。
男人冷着声:“你指的哪位?崔京仪吗?她上谁的车都可以,随便。”
兄弟之间很快喝酒玩闹搓着麻将,一场小闹剧转眼显消散。
所谓的“闹剧”也被另一双锐利的眼睛捕捉,那就是叶落英女士。
舒忆怼崔京仪那一幕,让她觉得押对宝了。
至于舒忆是贺君衍还是沈听澜的床伴,她不在意。
但凡用钱能解决的问题,在她眼里都成不了大气候。
她发消息给贺君青:
“那个给你教形体的姑娘,接着用,别让她因为今晚的事情难堪,年轻人嘛,玩笑开恼了很正常。”
贺君青秒回:“母亲英明。”
贺子谦车子开到胡同口,准备变道到主干道。
前方横了辆黑色的奥迪车,把他挡的严严实实。
他烦躁地用车灯闪了几下,见车子不动,打开车窗准备骂人时,奥迪车上下来个人。
韩晋走过来,笑容尊敬:“贺少爷,我奉大小姐的命,过来送舒小姐回家。”
想截胡?
贺子谦皱了眉,眉宇间隐忍着不耐。
如果对方不是韩晋,他会直接让对方滚。
“韩助理,识趣点,让一让。”
韩晋面不改色:“今晚御林苑难得京圈子弟来的全,大小姐让您回去跟着二爷长见识,结交人脉。至于送客人这种事,交给我们下人就行。”
贺子谦要坚持再送,就等于和下人抢活干了。
他烦躁地“艹”了一声,一时想不出更合适的话来反驳。
后车门“啪嗒”一声,舒忆说了声:“贺少我先走了。”直接下车。
她径直走向韩晋,客气说了“谢谢”,身子灵活从奥迪车旁缝隙里钻出去,摆手和对峙的两人说了再见。
舒忆当然明白韩晋为什么会过来。
反正贺君衍的目的也只是不想让贺子谦送自己。
她索性自己走,也不会让韩晋难交差。
小姑娘踏着京城的夜色,快步导航去最近的地铁站。
她看着路上熙熙攘攘的车和人,觉得自己也只不过是平凡不过的北漂中的一分子。
身后那些为数不多文物古迹一样典雅气派的四合院里,住着她这种大学生根本踏不进的圈层,碰不得的人。
就像贺君衍一言不合就会一句“冷静下”收场。
是自己奢求太多。
那就这样吧。
那天起,舒忆和贺君衍便断了联系。
她某天看新闻时听到“贺建业”的名字,一个“贺”让她短时间里心惊肉跳。
舒忆盯着电视屏幕上,端庄儒雅的高位男人正接受访谈,气质清徐,威严大气。
她脸要贴到屏幕上了也毫无所觉。
因为那人实在和贺君衍有很多神似,尤其是那双看着在笑,实际上海水一样深沉莫测的眼睛。
舒忆拿手机搜索贺建业的名字。
在家属信息那里,妻子叶落英,女儿贺君青,儿子贺君衍。
她手抖地点开贺君衍的词条,男人穿着银行工装的照片跳到眼睛里。
舒忆看到密密麻麻一串履历信息时,眼睛有些模糊,她放弃去看仔细,只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就在那一天,2月8号到8月8号,他们整整认识了半年,舒忆第一次完整知道了贺君衍的家世,工作单位和职务。
没几天,舒忆便接到了进组拍摄的消息。
她拍的是文化类节目的国风单元,选景都在皇城,比如故宫,颐和园。
八月正是京城炎热的时候,舒忆穿着厚重繁琐的古装,头上顶着沉重的发髻步摇,在烈日下拍摄古风美人骑马游园的镜头。
岛城姑娘舒忆不怎么会骑马。
导演不在,副导演乜斜着眼过来:“就你这咖位的,没资格请替身。要么自己硬上,要么滚蛋。”
他对舒忆的敌意不是无缘无故。
舒忆的角色本来是副导推荐的一个关系户,加上舒忆没什么知名度,欺负了也没粉丝维护,更对他陪睡的暗示装糊涂。
他必须得好好修理下她。
“我不会请替身,自己来就好。”舒忆和现场指导老师学了些技巧,微笑走过来。
副导演撇着嘴:“那就去啊,我这人就是要求严格,一点不完美都得重拍。”
“嗯,我尽力。”
一辆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停到角落里。
沈听澜坐在驾驶座,从内视镜看了眼车后座的男人。
贺君衍穿了白衬衣黑西裤,浓密的短发干净精干。身上还带着会场老干部的模样,刚从一次经济会议的现场过来。
沈听澜偏头:“这就是贺大行长投资的文化节目,拍着呢。喏,那边有骑马的,看起来还是个长的漂亮的女孩,有兴趣下来看看吗?”
贺君衍淡冷的眸隔着车窗玻璃:“太热了,不去。”
“哦,”沈听澜挑了挑眉:“好不容易把你逮住,是该去个高档点的地儿,老地方,直接去长安俱乐部聊聊感情。”
男人话说完便发动了车子。
却听后座男人发话了:“北京37℃的天气,非要选在正午拍摄,穿着那么厚重的古装,人要中暑有个三长两短,你赔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