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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致命病栋5

作者:朝青辞 当前章节:7351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05:11

“怎么了?”江浅浅正要推门出去, 后脚何诜诜后脚跟踩后脚跟的就跟了出来。看清来人,江浅浅露出一个往常无二的温柔笑意:“不要担心,我只是去方便下。”

何诜诜直抒胸臆:“发生了什么?”

江浅浅也愣了一下, 有些不知道何诜诜为何忽然这么严肃:“什么发生了什么?”不是什么都没发生么?

何诜诜:“有事发生。”凭心讲,何诜诜虽然经常面无表情看上去泰山压顶也不动如山般,但她的表情管理远不如江浅浅, 江浅浅会露出刚才那种表情, 就一定发生了什么。

江浅浅敛了笑意, 此地只有姐妹两个, 也不必再打什么哑谜, 淡声道:“这塔的副本是大改过的。”

塔主都能换,那么副本精修也自然不是什么问题。可惜的是钟斯羽一行人并不知情。

何诜诜一向从容的表情也出现了三分龟裂, 瞳孔微微放大:“那如果他们走捷径按原副本进行剧情……”

江浅浅垂目, 搭下长睫,翻看白皙的手掌:“大概……会很惨吧。”本来是挖给别人的坑,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也会一头栽了下去。

何诜诜难得心跳失衡般快了一刹, 随即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姐妹两走的安静,回来的也无声, 圆桌旁众人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有了方向, 计划拟定与分工都进行的非常流畅。一众士气鼓舞中,钟斯羽首先望向的是何诜诜,可何诜诜没有看他, 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今晚还是明早?”宁灼拍了一下钟斯羽的胳膊。顾汀州会在楼上负责吸引医生护士的注意力,由宁灼等人望风,取到尸体后立刻摧毁,根据已知信息,这层塔的佛龛就在天台顶上。

钟斯羽回身,沉下语气,思量到:“明早吧,急也不在一时。到了晚上,还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他转身看向顾汀州,顾汀州也轻轻颔首。

夕阳西下,跳跃的光线渐渐收敛,像旋转的舞者,完成表演后敛裙辞别舞台。

钟斯羽凑到何诜诜身边想和她说什么,却不知有意无意何诜诜也恰好往他的方向走。两人装在一起,不知是不是意外钟斯羽的脚被狠狠踩了一脚。

巨痛!但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钟斯羽不肯喊出来。

“抱歉。”何诜诜也留意到了,淡定的移开脚,说着道歉的话语句里却没多出几分真诚。

“出事了!”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急促的敲响,对过暗号后宁灼开了门,进门的是他的另一个队友周衡,他甫一进门喘息都来不及平复就急急开口,表情严肃俨然发生了什么大事的模样。

宁灼疑惑:“怎么了?”

周衡抿紧了嘴角,气愤沮丧恼怒最后都化为了无可奈何,他说:“有人杀人了。”

“佛龛封了?”宁灼马上反应了过来。这塔的妖魔和NPC都严格来说不能称之为人,能让周衡这么紧张的只会是有人违背了规则,入塔者攻击了同伴!

“卧槽!”连宁灼都忍不住爆粗,暴怒的情绪几乎如火山般霎时喷涌而出:“这都是老闯关者了吧,怎么会有人犯这种底层塔里的错误!”

“谁?是谁!”

周衡似乎也被宁灼忽起的震怒吓了一大跳,宁灼似乎不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可他还是回答说:“是那个中年女人,她杀了她的丈夫。”虽然不知道为何女人会这么激进,但他们如果不能还男人公道,就谁也离不开这层塔!

“嘟嘟嘟——”

话还没有说尽,忽然敲门声再次响起。诸人立刻都息了声,除了去找自己队友的秦泰和老徐外,他们所有人都在这里。

“开门。”门后传来的女声平如机械:“到了吃药的时间。”浅金头发的护士面无表情站在门外,铁托盘内是分好的熟悉药丸。

她环视了房内一圈,然后勾唇咧嘴红唇几乎扬到耳根,龇着的白牙暴露淡粉的牙根,明明是笑,却让人感觉仿佛看不见的深渊巨口正在张开:“都在这里啊。”

“阿元,阿元!你在干什么?”路过病房时,听见宁灼正在高声喊着阿元的名字,透过闪着的门缝江浅浅只瞄了一个大概,看见原本的白墙上,满地满墙都是黑色炭笔的痕迹,阿元如一个真正的病患一边低声嘟囔着什么,一边疯狂画着什么。

护士见状去呼叫了医生,办公室里医生低着头,手肘压着办公桌,透过光鉴的镜面反射能看出似乎正捧着一个相框。听见护士的呼唤后,一把将相册压到了桌面的文件下,苍蓝的眼珠子里闪过几许阴沉,大步甩袖走了出去。

眼尖的顾汀州看见了这一幕,他示意江浅浅望风后就偷摸进入了医生的办公室,果然文件下是一个相框——看上去倒像是幸福的一家三口,一男一女抱着一个婴儿,男的正是蓝眼睛的医生,女子的面目模糊不清,浅金色发下的脸庞被画花,但顾汀州注意到她穿着的正是一双红色的尖跟皮鞋。

到那天晚祷的时候,除了死去的中年男人下落不明的中年妇女外,老徐也不见了踪影。喻景去找他的女朋友后,秦泰也按时回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和同伴们交换到了有利的线索,他抖着肩,似乎极其开心的模样,不是就发出两声嘿嘿的哼笑。即使再怎么开心,这种带几分痴的傻笑似乎也和看上去一脸方正精英像的秦泰对不上。

何衡不动这时候他怎么还笑得出来,再有利的线索解不开佛龛有什么作用。于是他忍不住问秦泰究竟在笑些什么。

谁知秦泰闻言,竟极其诧异的回头看了他一眼道:“我没笑啊?”

江浅浅观秦泰的表情一脸坦诚,似是并不作伪。许是看明白众人的表情,秦泰的脸色蓦地苍白了一下:“我……刚才笑了么?”

没有人回答。

谁都知道,这塔这种地方,任何反常,都不会意味着好事。

秦泰的脸继续白了下去,但是他还是竭力稳住了,平息了一下呼吸:“我知道你们都合作了,如果可以请也算上我们,这个塔里取得的一切收益,我们都尽可以放弃。”这个塔说吓人其实比较来讲并不出奇,但不知道为什么,那种诡异的感觉……简直让人的不安攀升到了顶峰。过完积累的经验无声嘶鸣示警。

何衡:“你们没有找到有效的线索?”那刚才……秦泰是真的没有在笑?

秦泰摇了摇头,就是因为推进困难,所以才想借助帮助。

“医生那边,没有线索么?”宁灼问。秦泰相比他们,优势就在于他有三个医生队友。

秦泰摇头,刘云安一行的压力似乎要比他们大多了,尤其是莫名有人死去后,再加上他们所处的位置人多眼杂行动不便,让他们在收集信息的能力上大大弱于被当做病患的他们。

“这么多天,医生那边几乎没有任何头绪和线索,可你们还记得我们中那个叫的小格女生么?”秦泰斟酌着言辞:“她很反常,很有问题的……那种反常。”

顾汀州细问小格究竟哪里反常,秦泰却只摇了摇头,说一会儿他们就知道了。

主持今天晚祷的是褐发陈正良,老徐不见了,他却也没见多么仓皇失措,一言一行都严格符合着规范。可注定他没法吸引到众人的注意力,因为所有人的精神都集中在了小格的身上。

“她这是……怀孕了么?”摆放金属蜡台的长桌一旁,小格侧身立着,样貌和第一天见的时候没多大差别,肩骨的线条也依旧纤细。小格本就是娇小型的女孩,但此时肉眼可见的,却是小腹已然微微隆起。

钟斯羽皱紧了眉头,可没人能回答他。

宁灼回忆道:“这么说,好像她昨天的肚子就有些不一样。”但没有今天这么明显,宁灼一个男生也不怎么了解女生的身体状况,便只以为是吃胖。

“孕妇要显怀的话,至少四五个月吧?”宁灼请教江浅浅。

江浅浅难得也答不上来,没有经验纸上谈兵解决不了这种实践问题。

“那女生进塔的时绝对没有怀孕。”何诜诜适时化解了江浅浅的为难。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其实已经在塔里呆了好几个月而不自知?

江浅浅抬眼看小格,初见时拘谨的女孩,此时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风情。想起昨日遇见时何诜诜发现她身上带着的味道,这个孩子……应当不是喻景的吧?

“明天的计划稍作了更改,诜诜会关注医生护士的动向,我去找那个中年妇人。”顾汀州秀美的长眉难得在眉梢攒成了一团,不知为什么,虽然初听见钟斯羽带来的消息他也是高兴的,但却总有一种违和感萦绕在心头,说是直觉也可以,但这样的直觉救过他好多次。

江浅浅面上不动声色,琉璃墨眸深处却好似有光点闪过,然而还没等她开口,推开欧式双开门的胡桃木大门,一个小小的一团的身影突然一把撞进她的怀里。

“小姐姐。”有个稚嫩好听的声音想起,亲亲热热就像拦江浅浅的腰。江浅浅低头看见短短卷卷的黑发,不出预料是那个之前遇见的叫华法林的小孩。他似乎对江浅浅格外有好感,甚至也不怎么避讳她明面上的“住院患者”身份,频繁试图找她玩。

顾汀州还抽时间特地打听了一下他的身世,似乎是在医院长大的孤儿,因为宗教信仰里有不许打胎的规定,所以很多妇女在医院生下并不想要的孩子后就会将婴儿就地遗弃,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孩子没有被送去孤儿院,反而就在医院长大。

江浅浅半蹲下身,平视那双蓝色的大眼睛问道:“你爸爸呢?”

华法林歪了歪头,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粉嫩的红唇里吐出的话语却很直接:“爸爸死掉了。”

父亲死掉了?于是江浅浅又问:“那你母亲呢?”

“母亲?”华法林低低重复这两个字,孩童的声音稚嫩,也就显得包含的情义格外诚挚缱绻,明明是向往的,却有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母亲也并不在我身边。”

“她死了。”华法林想了想,似乎终于想到一个理想的答案,于是又分享秘密般重复了一遍:“她应该已经死了。”

话说完,他就想把脑袋凑到江浅浅的肩胛骨旁。可却被半路伸来的一直白皙修长的手挡住,然后被轻摁着脑袋压像另一个明显不那么柔软,带着薄荷草木响起的怀抱。然后他听见一个拉长了的带着笑意的声音道:“比起小姐姐的怀抱,难道不应该是小哥哥的怀抱更让人感到安心么?”

顾汀州想要抱起华法林,那小鬼头却直接挣脱了怀抱,跳到地板上跑开。顾汀州注视着那男孩的声影消失在拐角,微微眯眼,按说这么强的存在感,不该是路人甲才对。

“浅浅,你先回去吧。我有些事,想和钟斯羽说。”他想要问清楚,这个世界的剧情线到底是什么。按从钟斯羽那得到的情报看……这层塔的似乎应该和宗教没什么关系才是。

江浅浅看着顾汀州,深深的,看他的苦恼,也看他的执著。过了一会儿垂下眼睛,亦是一副探讨中带几分疑惑的语气道:“很多线索,似乎都没有派上用场。”

“比如那双红皮鞋,在部分西方文化里,红色并不代表吉祥,与之相反的,这般与血同色的颜色……代表的是复仇。”

“还有之前我们商量的,认为这层塔的解迷时限是六天?”她支着下巴:“我觉得这也是有说法的,不知道你听没听过耶和华七日创世学说?”

夜风微凉,顾汀州揽着江浅浅的肩,微侧身挡住狭长走廊里吹来的风,边走边颔首听她说:“当然。不是还有种说法,因为上帝创造世界用了七天,所以一个礼拜才有七天么?”

江浅浅:“但其实,耶和华创世只用了六天。”第一天有光,第二天有空气,第三天创造大地,第四天有个星斗流转,第五天大陆上走兽奔腾,在第六天,上帝创作了人。

“所有的创作在第六天完成,耶和华在第七天休息,也因此第七天被称为安息日。关于六为什么不吉利的另一种说法认为,满六未七,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不圆满。”

这么多细节,这么多精细铺设的背景都只是干扰么?顾汀州点点头,心中有了计较。

“咣当——”前面忽然传来铁盘翻到,桌椅侧翻的情况。是喻景,他不知发生了什么,半蜷着身缩在地上,像是很不舒服的模样,慌乱中他伸手抓向站在他面前的护士的脚腕,向借个支点站起来,护士向后缩了一下,却没有躲过喻景的蛮力。

那场面实在不好看,远远看去就像一个男人吊在一个女人腿上。顾汀州暂时离开江浅浅:“我上前去看看。”

江浅浅点头,然后下一秒,阴影中忽然伸出一只手,搭着她的肩把她拉近了黑暗里。

借着微弱昏黄的光,江浅浅看见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何诜诜抿唇:“你作弊。”

江浅浅:“塔的公正在上,我没有。而且你知道,当我以入塔者的身份进入塔中时,很多副本记忆都会被刻意模糊。”所以尽管很多副本都是她一手构建的,但她在塔内探索时,进行的也是一本正经的推理、

“我们进入副本的第一要义是保持身份的极密,也就是披好马甲,那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入塔者的身份,和队友进行副本的合理推测讨论不是很正常。”她推开半弧形的阳台门,风带来夜的沁凉,吹鼓她满头的秀发。

何诜诜不说话。见证一切的塔都没反应,那就说明的确是没有证据,但江浅浅想没想做没做,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江浅浅是什么样的人?最冷静也最客观都可以形容,超出理性的范围,甚至足称得上冷血。她算计每一件事,因而从不犯错。在之前,如果有人告诉何诜诜江浅浅会为了男人放水开后门,何诜诜大概会将此视作对江浅浅极大的侮辱并马上掏出大刀来解决问题。

但事情就发生在她眼前,一次是意外,二次三次呢?

没到江浅浅的程度,但何诜诜却也的确是个聪明人,她甚至还记得以前看得一本经典推理小说上说,排除了一切可能,那最不可能的可能,就一定是答案。

何诜诜不光表情开始龟裂,她甚至感觉世界都开始有点塌方。她在塔里见到江浅浅时,当事人本人说自己在散心,但这话其实谁都不信,后来出了长老团的事,果然说明江浅浅就是在搞事。可等大事结束了江浅浅还不回去,何诜诜就有点疑惑了,可江浅浅的理由非常冠冕堂皇——为了塔的利益,甚至连烛阴都深信不疑的以为同光和嘉世就是江浅浅手底下被摁着尾巴的小虫虫,总有一天要被利用到蜕皮,尽忠职守死而后已的发挥马前卒的作用。或者还有一种情况,是因为死刹混血种那个意外,江浅浅可能在预谋什么大事。

现实都在尔虞我诈,世界都在阴谋论,可也许江浅浅到同光,也许真的就只是她想,只是因为一个人呢?

江浅浅和顾汀州闯塔,即使江浅浅是出了名的的天赋异禀,但外人眼里其实都是顾汀州在带江浅浅过。可其实……这两个人到底是谁在带谁?

江浅浅摇头:“没有我,顾汀州一样不会被区区只有这种程度的塔困住。”

“他本来就是出类拔萃,会走很远那种人。”她存在,也不过是加快了他前进的行程。

江浅浅顿了一下,又继续道:“他不说,不代表他不知道,而只是愿意把说的机会留给我。”

何诜诜:“可有你,顾汀州永远也不会犯错。”

这是私心。

“你说谎了。”何诜诜拧紧了眉峰。钟斯羽真的长了一张乌鸦嘴,他对她说江浅浅会被拐跑,何诜诜还信誓旦旦和钟斯羽说江浅浅绝对不会骗他,可事实打脸,浅浅的确就是对她说了谎。

“我翻过顾汀州留下的过塔笔记。”她曾装作江浅浅前往同光,笔记记载了顾汀州大部分的过塔经历。

“百越古墓那一次,并不是你们第一次遇见。”甚至那原本应该怎么看怎么是巧合的遇见,大概率也绝不是巧合。

“为什么?”喜欢,想要得到,何诜诜都可以理解,但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江浅浅曾经说过,她的权利是想得到她想要的一切,不管是人,还是东西。何诜诜不置可否,因为江浅浅早过了听人意见才行动的年龄。

“即使死,顾汀州也属于你。”甚至可以说,只有死亡才会将顾汀州尽快带到江浅浅身边,并且让顾汀州永远属于江浅浅。

就在何诜诜以为江浅浅不会回答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了:“我欠他一条命。”

“答应会还,所以不计代价。”夜雾是浓重的暗黑墨影,笔端凝滞般画不开的灰色。捧着腮,任挂到眼前的碎发缠着眼睫。

“阴谋还是阴谋,算计仍然是算计。可如果顾汀州能在一切开始前摆脱塔,我不会阻拦。”

“有些事,结局虽然早是计划好的,过程却是不可控的。”她手撑冰凉的金属栏杆,回头看一母同胞阿姊,语气哀沉:“覆巢之下无完卵,这个道理,阿姐现在应该比谁都懂得。”

何诜诜心里想着江浅浅的话,面上虽没有表情,心底却不可谓不震动。这让她第二天在见到钟斯羽的时候,心情格外复杂。

可谁知迎面钟斯羽走来,却对她擦肩而过,自顾自捧着走廊桌上人脑袋形状的花瓶开始自说自话,神情态度都无比自然,就像他面对的是活生生的人。

何诜诜心里一凉。

“钟斯羽!”不知叫了几遍,钟斯羽才忽然一个激灵醒过来般回头看她。

“诜诜?”他回头看见何诜诜时还疑惑了下,待看清手里捧着的似笑非笑表情的人脸花瓶,一个没拿稳便摔了个粉身碎骨。

江浅浅这边,也许是因为心里的话第一次说开,也许是因为一天都昏沉的脑袋,江浅浅那晚难得睡得特别熟,眼皮很沉,也很重。夜里醒时隐隐约约,它看见面向走廊的小窗里滑过一对尖尖的羊角。连巨镰拖动的声音都逼真。

可她醒不过来,久到眼皮想睁都有些睁不开。

床边顾汀州伸手摸了摸江浅浅的额头,触手果然滚烫:“浅浅发烧了。”

钟斯羽:“那我们尽快按原计划执行吧,虽然这里是病院,但医生可着实不那么让人放心,不如赶快离开塔,即使不能自愈,也要在现实中找一个稳妥的医生。”虽然发烧不是什么大病,但江浅浅这不断攀升的温度的确有些吓人。

何诜诜忽然出口:“不行。”

钟斯羽讶异望去:“为什么不行,昨天不是……都商量好了么?”

何诜诜张了张口,却又说不出为什么。看着床上紧闭双目意识苍白的江浅浅,担心里又更添三分焦急。

顾汀州没说话,一把抱起了江浅浅:“无论如何,趁医生还没来,快走!”今天的治疗不知道要出什么花样,他们经得起,现在的江浅浅受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昨天的,没发出来,今晚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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