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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七夜谈11

作者:朝青辞 当前章节:8291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05:11

夜晚苍黄的路灯下,樱瓣显露出某种诡异的苍白,吹雪之樱,夜里看却像纷扬舞弄的萤虫。

教学楼的最顶端,好像有穿着华美的十三重单衣缓缓舞动的姝丽佳女,手持金扇上撒满了金粉,暗夜中如妖娆的鬼蝶,吟哦小口中被拉长的古旋小调乘风传来。

黝暗中点点鬼火,本应漆黑的亦无所见的教学中蓦地飘零着几缕幽绿的灯芒。

午夜已过,黎明前的最深的黑暗,逢魔之时即将来到……

百鬼,蠢蠢欲动……

荣全长长叹息一声:“二宫像已经无法游戏了,我白天的时候,在那发现了雯君的尸体……”

江浅浅说不上车,小雪自然也不上,荣全一见车上有成城,心里有鬼,哪里还敢轻易上车。

留在校园里,势必他们就要再次进行游戏……

荣全念念叨叨:“肚子被人刨开了,内脏都没了,填满了棉絮……二宫像的游戏好像是什么‘一个人的捉迷藏’?哎呀,惨啊惨”。

想来是那晚的雯君冲出去后,虽不知怎得逃过了猫灵的追击,却因不小心落单,不得不独自进行了游戏……

江浅浅支着下巴:“那我们能玩的游戏,就只有传说中逢魔的十三级阶梯了……”

拉开楼道的逃生门时,楼间风吹散了江浅浅随意披散在身后的长发……没有多余的机会,无论如何,今晚是他们留在学校内的最后一晚……

江浅浅眼角余光不经意般睨了一眼荣全,想起顾汀州刚才说的话——

“如果我没猜错,再进行游戏的话,荣全势必会趁机除掉小雪……”

借刀杀人,会使用这招的不止鬼怪。游戏本来就有风险,使游戏玩家死于邪灵之手,并不算违反规则……

他不杀江浅浅肯定是因为相信她手里还握着线索,但他为什么要这样千方百计,除掉其他玩家……

顾汀州:“商人的习性,鸡蛋不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如果荣全不是小雪的队友,那么能解释他的反常理由只有只有一种……

“浅浅,塔中最后,还有一条潜藏规则,”他缓缓的:“这条规则,一般情况下,大家心照不宣的不会提起……但现在,我希望你仔细听清楚这条规则——”

已经84小时了,江浅浅的意志能熬下去,顾汀州却担心她的身体不能……如果荣全真的打着如他想的这般的小算盘,利用好这点,也许事态将急转之上,朝着有利江浅浅的方向……

“你知道——bckshee么?”

“……我有个计划。”

“一、二……”一步步,江浅浅三人走上台阶:“……十三。”

这层楼梯本来只有十二层,传说踏上第十三层楼梯的时候,就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不要回头,”江浅浅阻止想要回头看一眼来路的小雪:“在这里不可以回头。”

三人呈三角形,就像走上了某种空旷的舞台,巨型的光柱舞台灯般从头顶打下。

鬼牌。

他们最后的游戏,是鬼牌。

鬼牌是传说中古欧洲为了封印魔鬼举行的抓鬼仪式,到后来就演变成了扑克游戏中的‘抓鬼牌’,就是抽鬼。与其说是灵异游戏,不如说是小时侯谁都玩过的,打发时间增加欢笑的休闲游戏。

玩法是首先将一套牌均分给每个玩家,随后每个人在一轮里随机选择,向自己左手边或右手边的人抽牌,抽到的牌和自己原本的的牌组合,凡组成一对的就可以丢进牌堆里,最先把手牌丢光的人,就是这场游戏的赢家。

参加游戏的扑克牌,一共有五十三张,除了一套四种的花色牌外,还有最后一张,最孤单而寂寞的[小丑],小丑皇扭曲的微笑,即使是小孩子也会觉得哪里怪怪,因此这个游戏才会被叫做抽鬼牌。

七大不可思议,七种致命游戏。在这里输掉游戏……却再不能像当年那般一笑而过。

抽鬼牌游戏最大的娱乐之处,在于比的不是谁最先出尽手中的牌,而是比赛谁在最后,拿到这张[小丑]……手牌未尽时,抽到了小丑也没有关系,只要被其他玩家尽快抽走就好了。

游戏开始,围坐的三人中间出现了一叠扑克牌。

江浅浅和小雪都不是擅长棋牌的人,所以荣全自告奋勇的洗牌。

像是应和某种不存在的交响乐,纸牌刷刷翩飞,当着众人的面,倒塌的多米诺骨牌般,流畅的推倒。

荣全伸手,风度极佳:“女士优先”

女士持牌方式是18,18,17,先抽的两个人注定多持两张手牌。

但江浅浅没有开口,在小雪犹豫着伸手摸完牌后,她很快也出手摸牌。

无声中时间流淌,间或响起的只有整理扑克牌的声音。

理清手上的牌,江浅浅皱了皱眉,看了眼荣全,又看了眼小雪,她发现小雪的面色苍白,隐隐有些不好看,而荣全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眉宇间不经意泄露出了丝丝得意。

……怪不得荣全迟到,如果没猜错,他应该已经提前看过今晚的游戏内容了。二宫像旁死去的雯君,不管有没有尸体,荣全都会坚持让他们选择十三层楼梯上的,他所擅长的游戏吧。

江浅浅看了眼她手上的牌,十八张,非常巧妙的,都是双双对对……在进行游戏前,为了节约时间,玩家可以对自己手上成双的手牌进行一次自弃……也就是说,如果江浅浅想,江浅浅现在就可以结束她的游戏了。

江浅浅猜想的没错的话,鬼牌在小雪那。在江浅浅率先离开游戏后,荣全只要再看似正常的进行几次‘巧妙’抽牌,神不知鬼不觉的,整场的游戏结束,一切都按照了他的设想发展……

没有人说话,荣全整了整牌,像模像样般放弃了三到四组。小雪的头上出了一层薄汗,最后选择放弃了二组手牌。

江浅浅随手理着牌,最后放弃了四组手牌。荣全针对小雪,这件事对江浅浅有利无害,如果发生在之前的游戏里,江浅浅绝不会阻止,但现在的选项是,和荣全单独相处,还是和小雪单独相处……

小雪不是个好的,但她显然不知道江浅浅已经看穿了她的谋算,依旧努力披着伪善的皮囊。柿子捡软的捏的话,比起一个牛高马大的壮年大汉,控制一个年轻体弱的小姑娘要容易的多……

荣全诧异地看了江浅浅一样,似是不理解她这么做的原因。他重新讲述了一遍规则,强调只要成双成对的手牌出尽,就可以离开。

“你出千!”小雪其实也算个相当敏锐的女孩子,荣全这几乎可以算是若有若无的一眼,竟立刻被她脑补出了真相。

哪有这么巧,荣全洗的牌,结果好巧不巧鬼牌就刷在最没用的自己这里……

“小姑娘,有证据摆证据,没证据不要随便胡说,”荣全神色如常,示意江浅浅伸手抽牌:“我想你是不知道的……这鬼牌的游戏,一旦开始,就不能停止,否则小丑就会现身……你现在这样,是想害死全部人呢?”

江浅浅没说话,抬手从荣全那里抽了一张牌,小雪咬了咬牙,抿紧了泪水,从江浅浅那抽了一张牌。

只有三个人,其实很容易就能将牌组对打出去,甚至说如果记牌厉害的话,早就知道彼此手上握着的是什么牌了。手上牌越来越少,小雪的表情也越发紧张。

江浅浅的手里,只剩两张牌,她没有把牌丢出去,说明这牌不是一对。江浅浅再抬手,无视荣全的暗示,面朝了小雪。

小雪将牌背朝江浅浅竖起,江浅浅的指尖一张一张牌略过时,她的表情也越发凝重。终于,当江浅浅的手停在一张牌上的时候,她面露希望。可惜随即,江浅浅的指尖又略了过去。荣全刚要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就看见江浅浅指尖一跳,重新回去直接抽走了那张牌。

那张牌到手,江浅浅的面色也不由沉重了一瞬。荣全蹙了蹙眉,随即游戏继续,在又两轮过后,江浅浅抽牌后组队又扔掉了两组手牌,只捏了最后一张在手里。

下一轮,是荣全抽,他看了眼江浅浅,犹豫了下,还是将手伸向了小雪的牌,如果他没记错,小雪那里有一张自己需要的梅花九。

“怎——”一声轻微的抽牌声响起,看清牌面的同时,荣全却不由一瞬面色大变。

怎么会是小丑牌,怎么可能!

勾起唇角,江浅浅也对荣全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意,她将手牌缓缓举高,竟是直接对荣全揭露了牌面……

赫然就是荣全梦寐以求那张梅花九。

江浅浅:“纸牌游戏上,我们或许的确不擅长,但女人,天生最擅长表演。”

小丑牌脱手,小雪很快结束了游戏,手牌散尽,她当先离开游戏场。面对面的便只剩下荣全和江浅浅。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的内心在衡量……你不想我死,但游戏到了这一步,最后肯定要留下一个握着鬼牌的人,而那个人……想就知道结局肯定不会好,你甚至还会在心里骂我愚蠢……自己害死自己,”江浅浅捏着最后的纸牌,一字一句缓缓道:“但最后幸灾乐祸的心绪还是会占据上风……你想了一下,又觉得这样也不错,剩下一个即孱弱又不太有脑子的小雪,很好对付,你马上就要离开这层塔里……”

“我死之后,线索也会就此中断,所以你打算放弃再纠结那什么劳什子的线索,直接走‘后门’离开是么?”

人本来剩的就不多了,他们也在不断逼近谜底真相。

荣全之所以在这时动手,就是心底打起了别的小算盘,想给自己多留一条退路。防止寻找最后真相的过程中出现意外,江浅浅不能顺利找到佛龛和玉牌。

这条规则,江浅浅原本是不知道的,在得知这条不能宣之于人的‘规则’后,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bckshee,是意大利作家卡尔维诺所作的短篇寓言小说,被翻译成中文的意思——却是害群之马,也可以引申为第一个破坏规则的人。

在塔里,所谓黑羊指的就是——不依靠佛龛,通过‘后门’离开塔中世界的玩家。

塔中杀机无穷,但却又总要施舍下最后一丝仁慈。

黑羊法则的内容就是,在佛龛没被打开的情况下,场内余且仅余一个玩家时,‘后门’会被打开,允许最后一个玩家从此处脱离。

“怎么,你觉得我不知道是么?……你既然想利用这条规则,又为何没有想过,别人也想利用这条规则呢?”

随着江浅浅缓缓落下的话音,荣全的脸色首先变紫,随即转青,最后变得苍白。

“你以为那小丫头片子真的那么好处理掉么?”,抿了抿唇,荣全的话听上去很有几分痛心疾首……

“莫得我们相争到了最后,让个丫头白的捡了便宜,”他长叹,仍试图游说:“你说,你刚才配合我,让小雪替了鬼多好,这样找到了线索,拜过了佛龛,我们就可以一起出去啦,你这是干撒子嘛。”

“有一件事,忘了和你说,”江浅浅缓缓站起身,一手执牌,另一手上的鬼玺紫玉剔透:“小雪……不是这塔里的人。”

荣全一瞬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小雪,不是这塔里的人,”江浅浅轻轻重复,明明没有风,她的发梢却开始微微浮动:“入塔的真实玩家……早就只剩你我。”

“你我的生死牌局,其实早就开始开始了……”

“年纪不小,自信不少……”想通了前因后果后,荣全的表情一瞬龟裂。牌局走到了这步,生或死,他们中能活着离开塔的注定只有一个。

呲紧了牙关,青筋涨起,明明只有两张牌,他手上动作却快到根本看不清……

“胜负,还没有定。”

现在,是江浅浅的抽牌场次,一张梅花九,一张小丑,江浅浅抽到梅花九,一切结束,江浅浅抽到小丑……那么一切还都有的玩。

荣全有自信,他是牌局里的老行家了,无论江浅浅怎么选择,最后在他这里抽到,只可能是小丑——

“不,结束了。”江浅浅垂下了目光:“你忘了么,参加游戏的,并不止我们三个……”

鬼玺慢慢浮空,散发莹润的玉光。

那块玉玺!……识货的荣全一眼就此玺价值不俗,但是现在江浅浅把它拿出来,说明它的作用绝对不止是一块好看的玉……

猛地,荣全回想起,第一个晚上,玩花子的游戏时,那个个高好看后来莫名消失的叫广瑶的女人曾经莫名笑着低喃:“这不一般阿……”

那时,荣全还以为,广瑶说的是江浅浅的能力不一般,现在看来,她指的根本是——

“缚居此地的幽灵,请回答我的疑问,我面前此人手持的两张牌里,哪张是小丑?”

四下无声,荣全手上的一张牌,缓缓浮空。

“浅浅!”有身影缓缓走下楼,楼梯下焦急等候的小雪匆忙扑近前。

那声音应了一声,果然是江浅浅的:“恩”

小雪:“荣全他在游戏中出千,浅浅你没事吧?”

“没,”江浅浅摇头:“走吧,去找线索,我已经知道全部一切了。”

“是么?!”小雪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好似不经意般摸了摸手上的戒指。

“是啊,”江浅浅点头,因为背光,脸色神色俱都淹没在阴影里:“我带你去找佛龛。”

“等——阿!”小雪突然后退,直接跌坐在地上,指着江浅浅:“浅、浅浅……它它——”

江浅浅也蓦地感到了肩上一沉,像是有什么落了下来,紧接着,有毛茸茸的尾巴般的东西,扫过她的后颈……

——是那只,黑猫。

它呲开的牙,离江浅浅的脖颈,只有不到半寸之距。

“不管什么时代,不管什么国家,总用身怀异能……却不将它用在正途上的人。”江浅浅没有回头,透过地上倒映的影子,她能很清楚的看到现在究竟发生着什么……

一声极轻的吞咽声,就响起在耳边,那黑猫竖直了瞳孔,幽幽开口,明明只是巴掌大的小猫,声音却厚重嘶哑如中年男子:“你狠聪明,你果然看穿了真相……”

它缓缓的,从江浅浅的一处肩膀,爬上另一处肩膀,黑色的毛尾划过她的脖颈:“可惜……你今晚却没有机会再离开……这个校园里发生的真相,注定永远只能埋葬在校园里……”

江浅浅问:“这猫是式神么?”

猫回答她:“你问这个干什么?”

“《御堂关白记》中,记载过这样一个有趣的小故事。平安时代最著名的阴阳师安倍晴明,往宫中参谒天皇的途径中碰到藏人少将。正好看见一只鸟飞过少将头顶时,遗下一滩鸟粪。本是平常的情形,晴明却立刻意识到那鸟是式神,少将被人施了杀死咒……他将少将带回自己家中,整夜做护身之法。到了黎明时分,式神无法杀死少将,于是便将自己的主人杀死……驱使式神的阴阳师遭到反噬。”

黑猫闻言一愣。

——就是现在!

江浅浅反手,再次掏出鬼玺,盈盈的鬼玺,点亮在猫灵的面前……

“我想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附身黑猫的男人阴阴一笑,笑声尖锐:“没有哪个问题,能救下你的命。”

江浅浅笑而不答,开口问道:“我想知道,这猫身上,有多少根毛?”

瞪圆了瞳孔,黑猫嘶嘶警告:“这怎么可能知道!”

江浅浅:“数数你就知道了。”

“走——”迫于鬼玺的威力,黑猫不得已开始一根一根数自己身上的毛,江浅浅趁机,直接冲了出去。

小雪在身后跟着:“我们去找佛龛么,真相究竟是什么?”

“凶手——也就是那个附身黑猫的男人,叫野田次一郎,也是现任的,高二(b)班的班主任,什么每年参拜神社……一切都是阴谋。

“去参拜神社,听谣言玩了游戏的人,都会得到天狗同样的‘拜托’,这拜托的内容是早就安排好的,参加游戏的学生……就是他为七大不可思准备的祭品……”江浅浅边往教学楼前跑边答:“我甚至怀疑,那个天狗神社是不是真的都难说……在东洋阴阳道上,狗灵也是一种经常被驱使的式神……”

小雪的手摸上戒指:“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但我们任务,不是寻找莲实的死因真相么?”

江浅浅:“去查档案,会发现现在的野田老师,就是当年莲实的同班同学……十年过去,同学也早已长大,据花边小报的消息,他当年好像一度深深迷恋莲实,可是数次表白都被拒绝了……他家里有些不同寻常的关系,使他有了远异常人的能力……没想到的是,他却用来作恶。”

在教学楼前站定,轻喘了口气,她继续将话说完:“……我推测的真相,大概就是这样。”

扑近前来的动作顿在一半,小雪重复:“推……测?”

“是,”江浅浅点头:“真相无法再验证,余下的,便也只有推测了。”

小雪皱紧了眉头,只觉得周围安静的诡异,但她开始扯开一个微笑,和平常别无二致般问道:“浅、浅,佛龛呢,这……什么都没有阿?”

跟着江浅浅一顿猛冲,小雪却发现她们回到第一天集合的地方。

江浅浅:“它就在这里,你没看到么?”她现在脚下踩着的,就像地窖口般的老式木板……

一切开始的地方,也就是一切的结束。‘后门’的位置,就在他们每次进塔的位置上。

……但后门的存在,只能被塔中玩家看见。

小雪:“没、没有”

江浅浅不说话了。

小雪一个激灵,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蓦地就想扑近前来:“你、你不能,你不可以!你不能就这样把我丢在塔里!”

“你、你知道了!你怎么会知道的!”白皙亲善的面庞撕裂,终于露出了原有的狰狞。

江浅浅:“你伪装的很好……之前撞我进塔的那个人应该也是你,我第一天不过随便看了你一眼,其实并没有认出你,第二天你就特意改变了发型……非常谨慎,你的伪装也足够和善……”如果没有顾汀州在塔外的示警,江浅浅对待小雪可能就像对待之前的小英,不亲近,但能帮会帮……也许一个不慎,就会被她抓到动手的时机……

似乎是突然醒悟过来愤怒没有作用,小雪转而开始哀哀哭泣:“求你、求你……我真的不想害你,在之前,我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是他们,是他们和我说,只要进了塔,什么愿望都可以被实现……我、我没有想过害人,但是,我做不到看喜欢的人娶别人!”

“你有喜欢的人对不对,你能理解我对不对?”

“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黎明前最后的黑暗,是最冷的,从黑暗走廊的深处,小雪仿佛看见再次走近的那对暗绿猫瞳……它尖利的指爪伸展……

三弦琴,蓦的崩断。

将升起的晓光,却将天空染成一片血色。

枯褐的枝干,飘零的血樱……

江浅浅沉默着,张开双手……说是‘后门’,其实不过是一条幽深的,如通向地狱般的暗道。

地窖门打开时,她只能感受到身体在无限下坠……就像要一直被扯进地底最深处。

“啊——”挥之不去,好像仍有一道凄厉的女子尖叫,徘徊在耳边。

“姑娘,你怎么了?”人声蓦地鼎沸,有车水马龙的声音。

江浅浅猛地睁眼,发现她正站在熟悉的人力资源办公室前。

“我——”她想开口,却感受到一阵突然袭来的天昏地暗。

“姑娘?——哎?!”

“小姐?这位江小姐?”

她好像听见救护车的声音,然后有人拿手电照着她的眼睛,江浅浅听见有人叫她,却疲惫的根本张不开口。

“你好,我们是这位江浅浅小姐的家属……”

终于,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汀州。

江浅浅不知道睡了多久,朦胧中,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她身边压低了声音对话——

顾汀州:“果然是在手上是么?”

药施施:“是的,创口非常非常小,隐蔽性极佳,受害者本人可能完全没有察觉,然而氰化提取物,却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顾汀州:“……这可不像是,一般的组织。”

再后面,江浅浅就听不清了,等到她睁眼,却是回到了她在同光的房间里,晴光大好,整个房间里都撒满了光线。

“早安,浅浅!”有人笑着迎上来

江浅浅也笑:“早安,顾汀州。”

“医生说你只是太累,没什么其他事情,”顾汀州在江浅浅的床边坐下:“第一次走‘后门’的感觉怎么样?”

江浅浅的笑意敛了敛,垂下长长的鸦羽:“想起《神曲》中,但丁漫游地狱时,看见的刻在地狱门上的那段话——”

“从我,进入悲惨之城的道路,

从我,进入永恒痛苦的居所,

从我,走进永劫的人群。”

顾汀州轻轻拉住江浅浅的手,额头轻碰着她的额头——

“地狱与我们同在。”

“无限暗影里,愿你是光,浅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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