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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冰海诡航4

作者:朝青辞 当前章节:3791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05:11

江浅浅笑起来很好看,可钟斯羽却打了个寒颤。何诜诜从来不笑,江浅浅……也还是别笑比较正常。

“怎么了?”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发现江浅浅站在船舷边不动了。

日光下,冰面是剔透的雪白,漂浮的碎冰像墨蓝海面上镶嵌的水晶。天幕深远连绵,视线内的一切都是无暇洁净的。冰川缓缓漂浮,让人有种仿佛时间流逝都如此缓慢的错觉。

江浅浅的目光定格在冰面。皮草在冰风中绒绒吹动,细小的纤毛像是动物的毛发。灰白色的头发扎在身后,碎发吹拂过褶皱遍布的焦黄肌肤,略浑浊的眼珠,隔着冷硬的钢铁巨轮,女人与江浅浅无声对望。

——是刚才,他们在舱底见过的那个土著女人。

钟斯羽:“卧槽,她什么时候跑到下面去的?”她又是怎么跑到下面去的?

何诜诜反应最快,她一言不发的直接掉头往下,蹬蹬蹬跑下船梯,一会儿又蹬蹬蹬跑了上来,对着钟斯羽摇了摇头。

舱底没人。

“她是站在,水面上么?”钟斯羽定睛一看,终于发现这冰海雪涯中伫立的女人为什么如此打眼儿了。皮草是穿旧的焦黄色,女人的绒帽和头发都发白,站在冰川上其实极不易被发现。可在辽远的深海中,波涛微微涤荡,海面是天之镜,女人就是光洁镜中的白斑。

冰水蔓延过她的脚背,明明皮衣厚靴,女人却像最轻盈纤薄的羽毛,稳稳站在冰洋之上。

远远地,做了一个奇异的手势,一步一波,穿皮草的身影在海面上如履平地般走远。

钟斯羽:“我们刚才,是直接刷到了副本boss么?”他就说哪里奇怪,现在想想,连船长nc都要吃饭,被关在狭小舱室中不吃不喝了这么多天的女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江浅浅摇摇头,表示不知。

“去找那个船长nc吧,”顾汀州想了想,提议道:“他是唯一有可能知道相关情况的。”

钟斯羽:“你不是说船长不见了么?”

顾汀州一笑:“你不是告诉我们去哪找他了么?”船长要吃饭,可早上他没有在食堂出现。这船上储藏食物的,还有哪里呢?

钟斯羽默然沉思了一会儿,狠狠撇过头去。就算他有疑惑,也不需要顾某人解答。

会笑的都不好相与,钟斯羽凑近何诜诜,越发觉得她的面无表情最入眼入心。

“别凑过来,”站在船舷边张望,估算距离的何诜诜蹙眉:“你碍事。”

钟斯羽:……

储藏室,舱门被吱嘎一声推开,光线呈锐角,照亮层叠堆放纸箱里储存的罐头。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从光中走进来,越靠近存货架,动作便越发急躁。

撕拉——他拉开一个蓝色罐头,叉子都来不及掰开,急不可耐就要开动。

“船长,我们正在找您。”懒洋洋中带着略微沙哑的好听嗓音从身后传来,船长反射性抬肘,挡住突然蹿进暗室内的强光。

钟斯羽倒吸一口冷气:“你怎么被打这样?”招谁惹谁了,死刹居然nc都揍?

船长回头,语气也是极其无奈:“你们怎么问都没用,航海记录不在我这里就是不在我这里。”

“我们不是一起的。”顾汀州挑了挑眉梢,入情入景道:“他们是图谋不轨野心勃勃的谋反家,我们是视承诺与尊严高于一切的荣耀海员。”

船长的面色似乎缓和了些,可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顾汀州:“我们是来向您报告,船舱底下那个女人跑了的消息。”

船长:“那因纽特人跑了?”

他果然知情。

顾汀州继续问:“您说这船上的怪事,会和这个因纽特女人有关么?”

船长摇摇头,表示只知道女人是在一个暴风雪天从冰川上走来的。他们本着善意收留了她,可自从她登船起……

“白毛怪兽随之出现,船员也渐渐消失不见。私下有人传言,这个因纽特女人是土著萨满,会邪恶的巫术。”出于害怕,他们把女人锁了起来,直到现在。

“我对于当地传说都不是很了解,但船长室里好像有不少富兰克林船长搜集的传闻资料。”

又是船长室,对视一眼,顾汀州和江浅浅拿定了主意。

钟斯羽:“两个疯子。”

到了晚上,按照提前商量好的,江浅浅和顾汀州往船长室,钟斯羽和何诜诜带着委托人钟叔找一个安全的房间避藏。

白雾,缓缓飘散。站在走廊尽头,海风吹散满头青丝。迎面有巨大的阴影,自海天一线的交界处出现,那一团黑影不断逼近,不断放大,夜风带来夹着咸的腐绣味。

眯着眼,江浅浅撩开面前碍事的发丝,深沉夜雾中,斑驳脱漆的旧文只能被看清一半:“玛丽……什么号?”

像是红地毯缓缓被推开,破旧的木板替代黑色的船舱走廊。

铁锈褪去,在近乎一模一样的位置上,出现了一道挂在黄铜门扣的木门,木门外挂着一把铁锁。

顾汀州唰地从江浅浅头上抽下一根发卡,撬锁的手又稳又快。

江浅浅在心中数:五、四、三、

走廊尽头,视线里出现一双漆黑的厚底皮靴。

刺啦——

铁钩一路划破走廊墙壁,缓缓向他们逼近。

咣一声。顾汀州一愣,就见江浅浅直接扔了当锤头用的篝火夹,扯下被砸坏的锁,带顾汀州一个闪身避了进去。

那落下的尖钩,狠狠落在合上的门板上。

在布沙发上坐下,门缝前影子的痕迹消失,说明主人已然离开。江浅浅吁出一口气,对顾汀州道:“对不起,有些急。”

她知道顾汀州能打开这扇门,她平时也没有那么着急。但可能是离诜诜太近,受莫名双生子联系的影响,她就那么直接出手了。

顾汀州摇摇头:“这有什么呢。”

他们要在这待到黎明,幽冥海盗船的船长室里零星堆砌着宝石与黄金首饰,压在一张张破旧凌乱的海图上。

半响无言,顾汀州于是继续道:“其实这样,反而更好。”

江浅浅不说话了。

她走到窗边,透过格窗看夜色里波澜起伏的深海。蜡台昏黄的光点映在窗上,就像迷夜里的一点星。令人诧异的,船长室靡乱邋遢的木桌上竟四四方方叠着一块鹅黄色的淡手帕。手帕角上绣着一簇洁白可爱的雏菊花。蓦地,江浅浅就想起顾汀州进塔前送她的那束雏菊——

雏菊的花语,是深藏心底的爱。

她知道,顾汀州也知道她会知道。顾汀州摆明了他的态度,他不强求,但心意也不会轻易改变。

爱情的实质,不过是多巴胺的一时泛滥,生理研究表明,总有一天,激素作用渐渐褪去。不再感到心跳的爱情,还是所谓爱情么?除了对大脑皮层进行不必要的刺激,影响人做不必要的判断,爱情似乎根本没有其存在的必要价值。

两个朝不保夕的人,为什么还要去追寻依靠那些虚幻缥缈的东西?

聪明人的恋爱,不必谈的太难看。有些话不曾说出口,后退的时候彼此都有余地。

理智非常清醒,二十余年的时间足以用思维在脑海里构建起一座殿堂。那是属于江浅浅的圣地。

可虚幻终究是虚幻,幻想中的殿堂终究缺乏钢筋铁骨,第一面落下的铜镜就像蝴蝶翅膀,整个房梁地基都会在那翅膀扇出的一阵轻风中倒塌。

为什么要看她?

顾汀州问:“你怎么了,浅浅?”

江浅浅:“别看我。”

背对着顾汀州,顾汀州看不清她的表情:“?”

江浅浅重复:“别看我。”

“好。”顾汀州低敛眉目,从善如流的拿起一张海图:“听你的。”

时间在顾汀州和江浅浅间缓缓流逝,像一曲平静悠扬的钢琴曲。

而与此同时,仅隔几张木板的何诜诜钟斯羽船舱里,激昂的旋律,紧张的节奏却像是误转进了某个大型交响乐演奏的现场。

咣——

有什么东西,在狠狠踹门。

何诜诜终于动了,她示意钟斯羽,扶着钟叔一起藏到柜子里。

钟斯羽想说不至于吧,他们明明躲进了房间。可在何诜诜坚持的目光下,他还是听从了。

旁边另一组见状,也有些害怕的藏了起来。

钟斯羽何诜诜这个晚上找到的房间是一处类似船员集体卧舱的地方,有前后两扇门,面积也很大。所以除了他们之外还藏着不少其他玩家。

——果然就像顾汀州推测的,这个找房间挑战没那么简单。

入夜之后,幽冥再来时,何诜诜发现包括他们昨天占用的那间,很多房间外被钉上了厚厚的长木板,应该是同白日船舱里锈迹的作用一样,表明这些房间不可进入。

慌乱中,能选择的余地就很小了。

夜晚的挑战虽然对反应能力要求极高,但这层塔里的玩家至少也是过了好几个世界的高玩了,于是在发现规律后很容易

今晚似乎没有任何玩家无知徘徊在走廊,这也就导致海盗们似乎缺少了‘玩具’。

然后何诜诜发现海盗们居然开始踹门。

咣——

踹门的声响越发大,震的木屑一层层飘落。

钟斯羽刚想问,你说他们不会真把门踹开吧?

就听砰一声,一条烂木板再受不住力道,从中折断。木板门上裂了一条大缝,一只遍布红血丝的绿眼影探了过来。

一声尖叫,余人终于也忍不住四下躲藏了起来。

“走,”何诜诜开口:“前门被撞碎的瞬间,我们从后门溜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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