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雯在狄家村过年,每天是强颜欢笑,生怕公公婆婆发现异常。
不过狄满贵还是起了疑心,就算出国,狄文也应该打个电话回来报平安,毕竟是过年,这么重要的节日对他们一声问候也没有实在说不过去。
正月初八,公司要开张,周雯打算回江城,狄凤也要和她一起走,狄武则在前一天去了小姨家补课。
两人收拾好行李准备出门,却发现狄满贵和邱菊眼泪直流。
周雯大惊:“爸,妈,你们哭什么呀,我回城里安排一下就把我爷爷奶奶送过来,他们早就想来住一段时间了。”
狄满贵终于忍不住泣不成声:“雯雯,你不要骗我们了,就告诉我们真相吧,文子究竟出了什么事,他就算是出国也不会不打电话回来的。”
周雯顿时怔住了,这一刻终于来临,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狄凤也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妈,哥到西川救灾失踪了。”
狄满贵夫妇之前猜想狄文有可能犯了什么法被警方羁押,不能跟家里联系,之前就因为非法行医就被羁押过,现在陡然听见这个噩耗,顿时觉得天昏地转,双双晕死过去。
“爸、妈。”
周雯和狄凤慌忙把他们抱住,挪到靠椅上坐着。
周雯有急救的经验,掐了二人的人中之后,两人缓缓醒了过来,然后嚎啕大哭。
动静太大,把隔壁左右的邻居都吸引过来了,从邱菊的哭喊声中都知道了狄文失踪的事,很快消息就传遍狄家村。
老村长赶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聚集了数百人,都为狄文的失踪感到到悲痛。
“孙媳妇,文子究竟怎么失踪的?”
老村长进屋子制止了大家的哭声,很冷静的询问周雯。
“爷爷,小文在救灾的过程中遇到余震,为了救同事,被巨石砸中掉到当地的金水河中,根据那位同事的描述,小文活命的机会不大,之后我又通过警方的朋友进行查找,始终没有消息,这次地震死亡的人数太多了,失踪人数更是没法统计,直到现在我还在让警方排查,但是希望渺茫。”
老村长浑浊的眼眸也流出两行清泪:“苍天不公啊,文子是个多好的孩子呀,竟然英年早逝,是我狄家的不幸。”
“爷爷,我爸妈的身体不好,这件事还要您来主持。”
狄凤抹了一把眼泪给老村长鞠了一躬。
老村长沉思了一会问道:“孙媳妇,你有什么想法,要不要给文子办个葬礼?”
“不,我的文子没死,不能办葬礼,他没死,没死。”
邱菊像疯了一样撕扯自已的头发,周雯连忙过去抱着她哭着说:“妈,文子没死,咱们不办葬礼,不办。”
狄满贵夫妇情绪太激动,老村长让隔壁的两位妇女守着他们,然后把周雯和狄凤叫到屋外。
“孙媳妇,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作为狄家的长媳,你要把这个家给撑起来,公公婆婆要你照顾,弟弟妹妹还在上学也要你支持,葬礼的事还是要你拿主意。”
“爷爷,家里的事我会处理好的,关于葬礼我决定暂时不办,对于小文我还抱有一丝希望,我们两个历经多次生死,他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老村长点点头:“这件事对你公公婆婆的打击很大,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个葬礼确实不好办,他们也不会同意,那就再等几个月,要是到时确认文子确实不在了,村里给他立个石像,纪念他为家乡做出的贡献,接受子孙后代的礼拜和香火。”
“这事以后再说吧,爷爷,本来我和凤儿今天是要走的,看这个样子还得在家待几天,过几天凤儿要开学必须得走,我也要去处理一下公司的事,我公公婆婆就要劳你们帮忙照看一下了,我会很快返回的。”
“行,过两天你们就走吧,就算文子不在了,活着的人也得继续生活,家里就不用你们操心,安心工作和学习。”
“谢谢爷爷。”
狄凤挽着周雯回到屋里,老村长则把村民都劝解回去了。
在家陪着公公婆婆待了两天,看他们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周雯决定出山,因为狄凤开学的时间临近了,必须得走。
“爸、妈,凤儿要上学了,我得把她送到江城,你们两老在家要注意身体,最多一个星期我就赶回来的。”
临行前,周雯要把两人安抚好。
狄满贵点点头:“雯雯,难为你了,我们知道文子已经不在了,你心里的苦不比我们少,你还年轻,要是有合适的你就改嫁吧,我们的身体还行,照顾小武上大学应该没问题,你就不要为我们担心了。”
周雯鼻子一酸,忍住没哭:“爸,你们的心意我领了,我对小文还抱有希望,就算他真的不在了,我也会守他三年,把出云西的高速公路修通,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另外我还会给凤儿和小武留一份产业。”
邱菊又哭了起来:“傻孩子,文子娶了你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听妈的话,有合适的就嫁了,有空来看看我们就好。”
“妈,这事就不要再说了,我年前当着公司所有人的面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定,不会改变,小武我也会照顾他到大学毕业,亲手把小文创立的企业交到他手上。”
周雯不愿在这问题上跟他们纠结,带着狄凤就出门了,狄满贵夫妇两人一直把她们送上缆车,直到看不见她们的身影才返回。
出山后,山下的索道公司有存放的宝马车,周雯没在云西县城停留,直接前往省城,给狄凤定了去燕京的飞机票。
然后连家也没回,直接到省厅跟楚耀南见面。
“楚大哥,有没有小文的消息。”
一进办公室,周雯就迫不及待的询问。
“雯雯,小凤,你们先坐,我慢慢跟你说。”
楚耀南知道她们着急,连忙让她们坐下。
“通过西川省厅传过来的消息,目前灾区死亡和失踪人员的甄别还没完全结束,在已知的名单中都没有小文的名字。”
周雯神情一呆又问道:“小文是落水失踪的,在金水河下游有没有进行排查?”
“有,西川各地的警方都有上报失踪和死亡人口信息,也没有小文的名字,估计还要等一段时间,毕竟灾区的警务系统要恢复起来需要时间。”
“那好吧,要是有消息请及时告诉我,谢谢你楚大哥。”
“雯雯,你放心吧,小文也是我的好兄弟,我会尽全力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