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擎天来大峡谷时施展轻功,没有仔细领略大峡谷沿途的风姿,他回去时,一边走,一边仔细端详。
大峡谷里林木茂密,地面阴暗潮湿的地方毒蛇很多,这次很多毒蛇见到他就迅速躲避,唯恐避之不及。想到自已成了毒蛇都畏惧的“巨蟒”,李擎天简直有点哭笑不得。
他发现大峡谷中药材特别多,常用的中药材这里几乎都有,一些珍奇的药材这里出奇得多,不是要离开大峡谷,他一定要采摘这些药材。
药材采摘后还要晾晒、炮制需要大量的时间与工具,现在只能作罢了。
有时候只为了匆匆赶路,却忽视了沿途的风景,为了一个遥远的目标,忽视了身边的人。
多年艰苦、寂寞的修炼让他对人产生了一种疏远感,无智大师的话给了他深深的触动,是人就有七情六欲,人不可能活在真空,压抑自已的情感,最终会把自已变成机器。
如果修行最终结果就是变成机器,这种修行毫无意义。
现在,李擎天急切地想回到蜀山,见到魂牵梦萦的花月影。
——
终于回到蜀山了,终于可以看到师父诚玉道长与花月影了,一想到这里,李擎天心里就涌出了一股暖流。
应元门的道观在蜀山深处,没有任何手机信号,李擎天已经几个月没与诚玉道长和花月影联系了。
李擎天轻轻敲了敲应元门道观的门,过了一会儿,花月影把门打开了。
李擎天看到花月影非常憔悴,脸色苍白,眼神黯淡,已经没有了往日如仙子般的风采。
花月影看到李擎天愣了一下,好像没反应过来李擎天会回来,然后扑到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月影,怎么了?”
“诚玉师父要羽化了。”
“什么?”
李擎天惊呆了,前几天他在吃了蟒丹出现中阴身时看到过诚玉道长,怎么才过几天就要羽化了?
“这三天诚玉师父已经不吃不喝,也不说话了,我觉得她很快就要羽化了。你上次来时,她可能感觉不好,把后面的事情都安排了……”
眼泪不断地从花月影脸上滚落下来,她已经泣不成声。
李擎天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来时的兴奋、激动瞬间化为乌有,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一样难受。
他从小就是一个孤儿,在师父龙沧海、诚玉道长、花月影这里,他才感到亲人般的温暖,现在诚玉师父要羽化了,让他感到无法接受,痛彻心扉。
“我想先去看看诚玉师父。”
“好吧,她现在已经不能说话了……”
花月影的泪珠又忍不住滚落下来。
“师父,我是擎天。”
李擎天一下跪倒在诚玉道长床前。
诚玉道长眼眶深陷,脸色苍白,嘴唇已经没有血色,眼神灰暗无光。
她看到李擎天,原来灰暗无光的眼神突然出现了一丝光亮,她伸出了双手。
李擎天连忙来到她的身边,握住她的手,她的另一只手又指向花月影。
花月影也跪倒在她的身边,她把他们的手放在一起,诚玉道长露出一丝笑容,原本苍白的脸上也显出一点点血色。
“擎天,我知道你会回来的,我要走了,以后应元门要靠你们了。”
“擎天,月影,你们要永远在一起。”
诚玉道长用只有李擎天和花月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地说。
说完,诚玉道长看着他们,眼神越来越黯淡,手一下就垂落下去。
“师父——”
“师父——”
花月影与李擎天都哭喊起来。
泪水从李擎天的脸上滚滚而下,心如刀绞一般。
上次他来到蜀山,诚玉道长就知道自已大去之日不远了,把花月影托付给他,传授给他“九天应元雷声大法”。
如果没有“雷声大法”,李擎天在蛇岛与加贺美子决战时早就死了。
诚玉道长临终前,回光返照还要他们永远在一起。
李擎天感觉自已的心在流血,胸口疼痛难忍,嗓子眼一阵发腥,他忍不住走出门去,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擎天,你怎么吐血了?”
花月影连忙赶了出来,用手扶着李擎天。
“没事,刚才觉得胸口很闷,吐一口血没事了。”
李擎天用手擦了一下嘴边的鲜血。
“我给你打一盆水,你先洗洗吧。”
李擎天吐了一口血,感觉胸口不再憋闷,他在吃蟒丹后就吐过血,这是第二次了。
无智大师说过他血液里有蟒丹的毒素,让他逐步清理干净,他最近练功时常有一种胸闷的感觉,一口鲜血喷出后,胸闷的感觉没有了,他感到冥冥之中诚玉师父在保护他,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不伤心,就不会吐血。
不吐血,心口的淤血就排不出来。
蟒丹的毒素在心口,随着淤血排了出来。
谢谢师父!李擎天在心里喊道。
这世上还有几个像诚玉道长这样的师父?
他愿意为她流泪,别人看他就像一座冰山,只有他明白在自已冰山的外表下,最深处是火山,有炽热的岩浆,眼泪如同岩浆为爱的人才会喷发。
过了一天,李擎天与花月影把诚玉道长装殓埋在蜀山。
诚玉道长,提前已经准备了棺材,道观在蜀山深处,他们也不可能外出火化,他们把诚玉道长平时用的宝剑一起放入了棺材。
李擎天与花月影跪在诚玉道长墓前磕头、上香。
“月影,上次来蜀山,我还想诚玉师父只是见了我一面,就让我们将来在一起,传授我‘九天应元雷声大法’,觉得有些奇怪。那时候她已经预感到时间不多了,可惜我没有往那方面想。”
“我也是这样,天天在师父身边,都没有想到师父会这么快走,全怪我太大意了。”
“不怪你,师父已经安排好了,她才会安心地走。”
李擎天伸出手抓住了花月影白皙柔嫩的手,花月影脸上泛起一抹红晕,但她并没有抽手。
“我在师父墓前起誓,一生一世爱护花月影,永远和她在一起!”
“我也给师父起誓,一生一世爱护李擎天,永远和他在一起!”
说完,花月影已是满脸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