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斌搭了寸头他们的顺风车，说实话，他跟这两个人真的不算熟悉，但是，这次他们肯为自已出头，也是让张斌有些刮目相看。
“你不用谢我们。”寸头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你现在是我们老板，我们替你盯人呢，要是这时候不给你出头，万一你被人打死了，我们找谁要钱去？”
“对对对。”眯眯眼坐在副驾驶，回头冲着张斌使劲点了点头，“是这么个理儿。”
“话糙理不糙。”张斌对此表示了赞同，要是寸头真的很大义凛然的说什么为了义气，大家都是朋友之类的话，那才真叫虚伪了，他们能如是说，证明这俩人真的没什么心机，属于比较实在的类型，而且，还比较务实，这才是标准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三个人找了个路边烧烤摊，张斌随便要了些烤串啤酒，便坐下来跟寸头他们聊了起来，“你们现在这个样子，一个月能赚多少钱？肯定不少吧？就像你们放贷，收一笔利息就够你们吃很久了吧？”
“怎么可能？”寸头摇了摇头，“真要是那么简单，我们怎么可能接你这个活儿？坐家里数钱就好了。”
“对，你是不知道，放贷可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眯眯眼抓起一根烤串，往嘴里一塞说道，“就拿你之前那单来说，一共也就是收了十几万的利息吧？这都拖了几个月了？这些钱也不全是我们自已的。还有好多是拆借同行的，或者是有金主放在我们手里托管的。这些钱，我们也是要给利息的，你以为给的少吗？里外里，当时收回你的那笔钱，我们强哥一共就赚了几千块，更不用说分到我们哥俩头上的了。真要是都像你这样，我们就该喝西北风了。”
“那也不错了，一个月收上四五笔也能过万的收入呢，这可不就是躺着赚钱？”张斌其实挺明白这里面的道道，但是这会儿也没有别的话题在聊，所以也就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问问。
“躺着赚钱？哈哈，你这真的是只看到贼吃肉没见着贼挨打啊。”寸头自嘲的笑道，“你以为钱都那么好要？出现一笔坏账，我们可是好久都白干了。有的还能想办法要回来，就是拖得时间久一些，三年五载也有可能，不过能要回来也就是烧高香了。但也有的，直接就成了死账，就比如，借款人出了意外，又或者，他实在是没有一毛钱，打死他也弄不出钱来。这样的人肯定是有的。出现一个，我们就要好久缓不过来。更有甚者，遇到哪些混不吝的，打也打不得，毕竟现在是法治社会，弄得动静大了，我们也不好收场。所以，一个不小心就会入不敷出。他们拖着不给钱，我们可是还得给我们上家，他们把钱放在我们这里，可不管你出了什么问题，你要是第一时间没给他们打利息，那你的口碑就彻底完了，就别想再有别的融资了。”
“还真是。”张斌点了点头，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都不容易啊。”
“不说了兄弟，喝酒！”寸头一仰头把自已的一杯酒喝了下去，“比起那个，我们还是更愿意干你现在交给我们这个活儿。起码无本经营啊，没啥成本。我们宁肯这样天天风吹日晒赚点辛苦钱，也不想担惊受怕的。”
“那你们为啥还要做这行？”张斌问完便直接摆了摆手，“算了，当我没问，对了，你们强哥呢？把他叫来啊。”
“他啊，要账去了。我俩这不是给你忙活着，盯着那娘们吗？强哥就带着别的兄弟要账去了。你等着，我联系他。”说着，眯眯眼就给李强打了个电话。
没过多久，李强便赶了过来，脸色并不是太好，左边胳膊还搭了个绷带，坐下之后给张斌示意了一下，也算是打招呼了。
“这是？”张斌有些疑惑地看着李强，他这个胳膊又咋了？
“别提了。”李强摆了摆手，“昨天下午去要债，结果让人给打出来了，一棍子差点把我胳膊打断，好在没大事。”
“还有人敢打你们？”
“怎么没有？”李强一拍桌子，有些激动的说道，“你是不知道，尤其是那些老头老太太，直接拖把棍冲着脑袋招呼。我去还手？人家往地上一趟我这辈子都得被他们给讹上。”
“汗，合着我就是最冤大头的那个呗？那么容易就让你们把钱给拿回去了。哎~~~~”张斌叹了口气，“早知道你们是这样的纸老虎，当初我就该~~~”
“你快别说了哥们儿，你当初也把我们折腾的不轻。”寸头在一旁说道。
“兄弟，我就这么跟你说，我们当时也已经算是照顾你了吧？咱们有一说一，你欠我的就是欠我的，甭管怎么欠的，利息给你免了一大半，我们也得吃饭啊。”李强叹了口气说道。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们这行多么苦大仇深饭都吃不起了呢。还以为你们真的是为人民服务呢。”张斌笑了笑，“没有利益，你们会这么趋之若鹜？”
“咳咳，赚还是有的赚的，但没你想象的那么夸张。”李强尴尬的笑了笑，“这不，还得挨揍。而且，花钱的地方也多啊，各方面都得打点。”
“那，你们就没想过换一行？干嘛还要做这种不稳定的事情？”张斌喝了口啤酒，点上一支烟，很随意的问道，“都是打擦边球，干点稳定的多好？”
“哪有那么多的稳定？况且，我们除了这个，别的什么也不会啊。”李强摇了摇头，“你让我们正儿八经去上班？做不来，我们也想啊，可惜不是那块料。就算是去当保安当中介，我们都干不来，最关键的，这个来钱快啊。”
“这不还是重点是钱？”张斌笑道，“你们有没有兴趣，我是随口问一下哈，让你们赚的跟现在差不多，但是却不用那么操心，你们愿意吗？”
“那肯定愿意。”眯眯眼说道，“不用说跟现在差不多，就是少一半我都能接受。”
“不行，一半太多了，少个两三成我没问题。”寸头说道。
“问题是，哪有那种好事啊。”李强叹了口气，举起酒杯跟张斌的碰了一下，“兄弟，不说这个，现在咱们两清了，以后就是朋友。干一个。”
张斌笑了笑，没急着喝酒，而是看向李强，“我还真有这样的差事，就是不知道你们做，还是不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