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因看着霍铭礼手里的东西,眉心紧皱。
在酒店的停车场哭了一晚上的她,眼睛浮肿的难受,这才来了医院。没想到,就算是在医院,她还免不了要受江晚黎的刺激。
她咬紧了下唇,低头看着手里的药。
不,她不信。霍铭礼的性格她是了解的,他虽然性子冷淡,但他克己复礼,养在骨子里的涵养,是不可能变的。
“我眼睛肿的难受,过来医院看看……”林之因抬起头,看向霍铭礼,眼里满是委屈。
林之因的颜值是有的,虽不及江晚黎那种素颜绝美,但放在一般人里,也算是佼佼者。
她眉目微蹙,双眼发红,用着柔弱的声音向霍铭礼诉着苦。这般模样就算是路人见了,也会客套的问一句安好。更何况,她之所以哭成这样,还是因为他和江晚黎在酒店开房,气哭的。
林之因期待的看着霍铭礼,希望能从他嘴里听到一句关心,哪怕是虚伪的客套也好。
可霍铭礼看着手里的东西,满脑子只有自责。
林之因见他不说话,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医生说,再哭下去,会留下永久创伤……”林之因忽略了他手里的东西。江晚黎是什么病,好与坏,严重与否,她都不在意。她只关心霍铭礼会不会对她有怜爱,一丝丝的怜爱也行。
林之因的检查单据闯进视线内,霍铭礼这才回神。医生快下班了,他得赶在下班前把样本送到。
“赶时间。”
“抱歉。”
霍铭礼越过林之因,匆匆上楼。至于林之因刚刚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扬起的大衣衣角从林之因身边扫过,一阵淡雅好闻的木质香袭来,又飘走。
林之因回头的时候,只看到霍铭礼急促的身影已经越过楼梯拐角。她站在楼梯拐角仰头看着。刚刚的霍铭礼,别说对她怜爱,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林之因心生委屈,原本就红肿不堪的双眼又一次变的通红。
“没关系,你不回家不要紧,我会在家里等你的。”林之因看着空了的楼道轻声说。
……
霍铭礼再次回到妇科诊室外的时候,大衣外套挂在臂弯,有些微喘。
好在他跑得快,到化验室门口的时候,医生刚要下班。见他衣着贵气,跑的额头冒汗,又礼貌客气,医生才将他的化验单接收,告知了他下午上班后半小时再来取结果。
中午的电梯繁忙,他担心江晚黎在楼下久等,又一路匆匆下楼。这一上一下的折腾,他气息微喘,微热。
看到江晚黎坐在长椅发呆,他深吸了几口气,调整了呼吸,走了过去。
外套放在了江晚黎身边的空位,他双手撑在座椅两侧,单膝落地,半跪在她面前柔声道。
“医生说要下午拿结果。”
“我们先去吃饭,好吗?”
江晚黎视线抬起。在看到他的一瞬,原本黯淡无光的杏眼慢慢恢复神色。
她侧头看了看他的外套,又看了看他的额头,伸手摸了过去。在触摸到他额间的湿润后,她看着他,疑惑的问。
“你很热吗?”
霍铭礼将她的手握在掌心,低头轻吻着她的手背“还好。”
“想吃什么?”他抬头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
江晚黎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了刚刚医生的话“让男朋友温柔点”。
她看着他,原本神色好转的杏眼又变的黯淡了下去。
“吃不下。”她手从霍铭礼的掌心抽回,放在双膝,低着头,不再说话。
霍铭礼见她精神不好,身段压的更低,侧头看着她,担忧的问道“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要不,我们做个全面的体检?”
“体检公司每年都会做,没哪里不舒服的。”
两人正说着话,旁边路过的小情侣指着两人道。
“你看看人家,再帅的男人在老婆面前都得跪着。”
“我让你跪一下怎么了?”
年轻男子看了霍铭礼一眼,冲着身边的女人道“男儿膝下有黄金。”
“再说了,你有她漂亮好看吗?”
“人家一看就是贵族小姐。”
“你少给我说这些,你就是不爱我。”
“你爱怎么说怎么说。”
“……”
小情侣吵吵闹闹的走远。
江晚黎的视线落在霍铭礼的单膝。此刻正是中午下班休息的点儿,过往的行人很多。刚刚的她没留意,经那小情侣一吵吵才发现,着实不少人看着霍铭礼。
他今天出门的时候,本就穿的讲究,一个自带贵气的人,在大庭广众下半跪着,着实有些突兀。
“你,先起来。”她伸手拉着他。
“那我们去吃饭?”他将她的手反握住。
从医院出来,江晚黎的情绪一直不高,吃饭也没什么胃口,时不时的发呆。见她如此安静,霍铭礼的心里像是空了一块。
桌上的饭菜江晚黎没怎么吃,反倒是肖勤在街对面买的小吃她吃了几口。
见她愿意吃小吃,肖勤提醒道“那边还有不少奶茶店。”
霍铭礼闻言看向江晚黎“喝吗?”
“嗯。”她点头。
“好,我去买。”
……
街道对面的小路,肖勤和霍铭礼一起走着。两人身高差不多,气场不同。
霍铭礼身上贵气更多,肖勤身上恭顺更多。
“老肖,你结婚多少年了?”霍铭礼突然问肖勤。
肖勤恭敬的侧头“十八年了。”
霍铭礼点了点头“挺好。”
“你们会闹矛盾吗?”
如果说工作上,霍铭礼身边最贴近的人是周峪,那生活上,最能懂霍铭礼的人无疑是肖勤。
肖勤见他这般问,笑着点头。
“吵架也好,闹矛盾也好,都是因为在乎。”
“所以,真夫妻,只要还有感情,都会吵架,都闹矛盾。”
霍铭礼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看向了肖勤“你们为什么事吵?”
“嗐……说出来不怕老板笑话。”
“都是些生活中的小事。”
“马桶盖没掀开,鞋子乱了没摆正,衣服干了没收,沙发垫子卷了没铺平……”
肖勤一边说着,一边回忆着生活的点滴。
霍铭礼闻言笑了笑,可心里,却莫名的憧憬这样的生活。他不在乎这些事情谁去做,他只希望那个叫家的地方始终有个人,能等他回家,能不离开他就好。
“我们普通人家的生活和您没法比。”
“这些事,大户人家请个保姆,菲佣就好了,但我们都得自己来。”
“你做?”霍铭礼问肖勤。
“有时候我做,有时候我老婆做。”
两人正聊着,霍铭礼的手机响了。
话题中断,他接了电话。
电话是周峪打来的。
“霍董,这会展场地的事儿,怕是得你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