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黎看着霍铭礼,神色平静。
霍铭礼静看着她,没出声儿。的确,他们明明错过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在一起,可现在两人中间,却有着隔阂。
江晚黎见他不说话,平静道。
“我是讨厌过林之因。讨厌她耍小手段,为了抢男人搞雌竞那一套。”
“虽然我很反感这种行为,但不得不承认,发疯绿茶的确能气到她报复她。看到她憋屈,我很解气。”
江晚黎说完,垂下眼,平声道“但那些行为,很不像我。”
霍铭礼安静的听着,沉默不语。
昨晚的江晚黎无论是气林之因还是勾引他上套,看得出她是很解气,但那个样子的她,的确不像她。
“冷静想,我和她又有什么区别呢?”江晚黎双手放在双膝,静看着衣角。
“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变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
“……”面对江晚黎的坦诚,霍铭礼的心里升起了一丝不安与慌乱。现在的她虽然看起来单薄柔弱,没了读书时的那种冲动和倔强,但那份生在骨子里的坦诚与真挚却从来没变。
她的真挚配得上任何人。
“如今,你已有你的婚姻,无论是契约还是其他,或许有你不得已的苦衷和理由。但订婚是事实。”江晚黎平静的说着。
“无论是为了谁,我都不会去当情人做小三,那样只会让我看不起我自己。”
“所以,霍铭礼……”江晚黎沉默了一会后,抬头看向他。
霍铭礼看着她,尽管猜到了她要说什么,但他点头回应着她“你说。”
“我们之间的纠缠就到这儿吧。”
“非必要,不要再见面了。”
江晚黎说完,双眼微红的看着他。湿润的杏眼里带着坚定与果决。
“……”霍铭礼单手抬起,修长的手指横撑在鼻尖下方,心里的某处被刀割般难受,这种痛感,和多年前母亲去世时,很像。从那时起,他没有了家。回到哪儿都不再有人等他,别墅买的再大,地产拥有再多,他的心里始终空落落的。
他突然想起读书那会,江晚黎在班里声高维护他,立场坚定的和他在一起的样子。那一刻,他丢失的归属感,回归了。可遗憾的是,现在,他弄丢了。
霍铭礼沉默的坐着,没再接话。原本想跟江晚黎解释的契约内容,此刻变的毫无意义。
如果真的爱她,就不应该让她处在遭人非议的环境里。
痛感随着血液流淌,遍布全身。霍铭礼在沉默了许久之后,默默点头。
“好。”
两人都是理性的人,处理好感情的事情后,江晚黎想起了昨晚她们之间其他的事情。
“会展场地,你是资方,出份力,应该的。”
“至于我公司上市的事情……”
“作为回报。你可以拿原始股。”江晚黎知道所有的帮助都是有条件的。更何况,公司上市不是小事,霍铭礼的性格,无利不商,回报率低了,他是不会做的。她想要他帮忙,就得拿出同等价值的东西交换,这很公平。
“不用。”霍铭礼低头,干净的手指横在额间,骨节分明的手遮挡了眉宇间的神色。
“昨晚就当回报。”他沉声道。
“就当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点事。”他声音低沉,略显沙哑。
江晚黎看着他,他如果公事公办找她要好处,要利润,她心里反而能放下,会好受点。
可他没有。他以最温柔的方式结束了她们之间的关系。
江晚黎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痛感包围。遗憾与错过就像锋利的刀片,一刀一刀剜着她的心。
她鼻尖一酸,眼眶刺痛,视线变的模糊。
“谢谢!”眼泪掉落之前,她匆匆起身,离开了房间。
秋末,昼短夜长。
安静的酒店套房内,一片漆黑。落地窗外,城市夜景的霓虹灯与月光混合,照进房间。
房间的沙发,人影孤独。琥珀色的液体顺着酒杯流淌,冲击出不一样的失落与孤寂。而后,这杯失落与孤寂被人仰头饮尽。
霍铭礼单肘撑在单膝,寂寥的喝着。修长的手指轻扣着空了的酒杯,旁边放着妇科的检查单据,还有还没来得及开封的药。
低垂的视线落在那张检查单上,墨色的眸子深邃暗沉,湿润,微红。
“叮……”桌上的手机响了。霍铭礼视线侧移扫了一眼,方政安打来的。
干净的手指从酒杯挪开,接了电话。
“舅舅。”
“在哪儿?”
“外面。”
“有事?”霍铭礼问。
“回家一趟,有点事要跟你说。”
……
环山别墅区的一栋独栋别墅内。
传统经典的中式风书房里,窗边,霍铭礼双手入兜静立着,俯瞰着窗外的夜景。
身后,茶桌边的单人椅上,林之因双膝并拢,双手放在双膝,低着头,手里拿着纸巾,红着眼小声抽泣。
方政安坐在书桌主位,视线看向霍铭礼,沉声问。
“你那到底是个什么项目,要和自家人争时间?”
原来,林之因一早给方政安打了电话,约了他的时间。中午从医院出来后,林之因就径直去找了方政安,告知了恒生生物这个月28号也要用会展场地的事情。
方政安见林之因一脸委屈,又双眼哭的通红,明白了她是借着会展场地的事儿,来找他这个舅舅诉苦来了。
果然,还没等方政安多问,林之因就把霍铭礼和江晚黎昨夜在酒店的事情告知了他。还说起了订婚的这半个月,霍铭礼没有回过一次家,都住在外面。
霍铭礼和江晚黎之间的事情,方政安虽然不知详情,但多少是了解一些的。他看得出,霍铭礼的心里装着江晚黎。本着家和万事兴的想法,方政安也只能劝林之因想开点,毕竟男人嘛,尤其是像霍铭礼这样的男人,有一两个女人也正常。他们有婚约在,总归是和外面的女人不一样的。
林之因看出来方政安是偏袒霍铭礼的,她倒也懂事,没多抱怨,只说让方政安做主,让霍铭礼回家。
方政安见她没吵没闹,要求也不过分,便把霍铭礼叫回来了,正好也把事情处理掉。
这才有了这一幕。
方政安的话音刚落,林之因轻声抽泣了起来。
“那项目我知道,是江小姐公司的……”林之因说完,一边哭,一边抹着泪。
“您也知道,那场地,明明就是我们先预定的。江小姐非要后来居上……”林之因说完,哭的泣不成声“他为了外面的女人,连家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