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镜子前，江晚黎看着水波纹台面上的药。从酒店出来后，她就去药店买了医生开的同款药膏。
想到酒店里两人说好不再联系。江晚黎将手机放落，拧开了花洒，没再回复。
黑色幻影的后座，手机依然停留在短信界面，等待的时间里，手机暗了一下。修长干净的手指轻触屏幕，屏幕再度变亮。
霍铭礼如此反复的点着手机，让它持久的保持着亮度，可迟迟没等到她的回信。
车子从环山公路驶离，进了热闹的街区。昏暗的灯光透过窗，照进了车内。
肖勤透过后视镜看向车后座，小声问“老板，我们去哪儿？”
霍铭礼看着手机，待到手机屏幕彻底变暗，也没等到她的信息，他放下手机，靠在扶手，抬手撑着额头，闭着眼。
没有她，去哪儿都一样。
“随便。”
……
不久之后的酒店大厅，霍铭礼外套搭在手臂，单手入兜，朝里走。
苏梦从酒店出来的时候，正好和他撞上。
“霍董！”苏梦很小心的跟他打了招呼。
霍铭礼轻点了下下颚，算是回应。
两人打招呼间，身边经过一个人……
霍铭礼原本要离开的步子，在迈了两步后，缓缓停住……
他侧身回头，朝着酒店门口方向看去。
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旧的起皮的皮夹克，正埋头疾步出去。
霍铭礼眉心微皱。白头发？
苏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在看到皮夹克男子后，立刻主动问道。
“霍董没和黎姐在一起？”
“……”提及江晚黎，霍铭礼思绪拉回，内心深处变的空落落的，连带着眼神也暗了下来。他视线收回，看了苏梦一眼，越过她，朝着电梯走去。
苏梦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直到看到他进了电梯，这才匆匆出了酒店。
酒店外的花坛角落，皮夹克的男子猫在角落，躲在车后方。深秋的天，夜冷风寒，没什么人。
苏梦从酒店出来，四顾环视了一圈，朝着角落走。
在看到皮夹克男子的第一时间，苏梦将他一把拉到了车边。车体的高度刚好挡住了摄像头。
“你不要命了？”
“你知道刚刚那人是谁吗？”
“被他撞见，有多危险……”苏梦冲着皮夹克男子怒斥。
皮夹克男子闻言，连连点头“我知道他是霍董。您放心，当时那么混乱，人又多，我跑得快，他没看到我……”
“而且，我刚刚也和您保持了距离。”
皮夹克男子说完后，上前弓着腰哀求道“苏总，要不是我女儿的手术费不够，我不会来找您的。”
“钱不够你也不该回来啊。”苏梦低声怒吼，眼里有着明显的着急。
皮夹克男子见苏梦急了眼，立刻解释道“您知道的，我当初就是为了给女儿筹手术费，才会……”皮夹克男子话说一半，在被苏梦怒瞪之后，赶紧收起话。
“您不能不管我啊，您多少给我点。”
苏梦回头看了看四周，见四下无人，小声问道“差多少？”
“五十万。”
“知道了，明天会打给你。”苏梦说完，看了皮夹克男子一眼，交待道“给你买了今晚的机票，你连夜走，别回来。”
“再回来，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苏梦说到此处，狠狠的瞪了皮夹克男子一眼，提醒之余，愤怒更多。
“可我女儿……”
“我会找人给她安排最好的药，能救她命……”
……
此时的酒店套房，落地窗边。霍铭礼一件衬衣，袖口挽卷，领口的纽扣散着。他站落窗边，单手入兜，修长的手指拎着酒杯，静看着窗外的夜景。
脑海里回闪刚刚擦肩而过的画面，他细细想着那个皮夹克的男子。直觉告诉他，这个男子很重要。
花白的头发……在哪儿见过？
纯澈的白兰地入喉，霍铭礼皱眉沉思。这种人不可能出现在他日常的社交里，排除了日常的活动后，能接触这类人的场景不多，但显然，他们相交的画面更加模糊……
夜，渐深。沙发茶几上的白兰地酒瓶空了一半。昏暗的套房内，霍铭礼和衣躺在沙发。垂落沙发边的手里，拎着半杯酒。他单臂抬起，搁在额头，闭着眼，还在想着。
良久……
墨色的眸子忽然睁开，仰躺的人影瞬间坐起。霍铭礼拿起了桌上的手机，拨通了秦戈的号码……
此时，高校外的街边，方恬一件浅粉色的长款大衣，围着白色围巾，长发散落，拿着手机。见手机响了，方恬将屏幕展示给了秦戈。
“我哥打来的。”
秦戈看着手机屏幕上霍铭礼的名字，压低音量，朝着方恬伸手“先把手机给我，好吗？”
方恬拿着手机的手缩了回来，后退了一步，显然是不肯。
“……”秦戈看着方恬，平缓道“你哥这么晚打给我，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你……”
“你们之间有什么事情，我不管，我只在乎我们之间的事。”方恬打断他的话，倔强的抬头看着秦戈。
眼看着电话响起有一会儿了，秦戈有些着急。他没想到，一个拥抱的功夫，方恬就趁机顺走了他的手机。
秦戈看着方恬，眼里有着明显的严厉“恬恬，你这种行为是偷窃，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
没等秦戈把话说完，方恬手指一滑，直接把电话挂断。
“那你告我。”她看着秦戈，红了眼“反正你是大律师，随便告我都能赢。”
“……”秦戈看着黑屏的手机，眼里的诧异一闪而过。正要发火的时候，却一眼看到方恬红着的眼。
他心一软，深吸一口气上前，放缓了语气。
“恬恬，我们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方恬哭着问。
“我比你大很多，而且我是不婚主义。”秦戈看着她，直白的说。
“我又没说要你娶我。”
“……”
“叮……”手机铃声又一次的响起。还是霍铭礼。
秦戈看着手机，放缓了语气，商量的口吻中带了哄的味道“那你要怎样，才肯把手机给我？”
方恬吸了吸鼻子，在眼角抹了一把眼泪，小声道“说你喜欢我。”
“……”秦戈顿了一下……
“我喜欢你。”
“说秦戈喜欢方恬。”
“秦戈喜欢方恬。”
“要看着我说，要温柔的说。”方恬仰头看着他，不满的再次要求。
秦戈深吸了一口气，视线落在方恬的身上，琥珀色的眸子里带了一些说不清的情绪。他放缓了语气，沉声点头道“秦戈喜欢恬恬。”
方恬在得到了想要的温柔后，破涕为笑，抹了一把脸颊的泪痕“我可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呐。”方恬说完，将手机递给了他。
秦戈无奈的叹息一声，接起了电话。
“什么情况？”电话那头传来霍铭礼的声音，透着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