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衍收回目光,看向容西臣。
“你知道我是以什么身份道谢的。”他说。
暮色下,容西臣幽深瞳眸里的光不动声色地暗了瞬,随后似笑非笑问:“什么身份?倒是说出来呀。”
陆之衍刚想开口,但脑子里浮现起一些往事,终是没再说话。
容西臣勾起笑看了他眼,眼底的那抹暗色悄无声息地化去。
到了晚上七点多,夜色完全暗了下来。
温槿陪温舒苒上完洗手间回观景台的途中,却被容西臣拦了下来,带到一处无人的小山坡。
“你要做什么?会被人发现的。”被容西臣拉着,温槿紧张得不行,边四处张望边说。
容西臣没松开她,牵着她走到草地上坐下。
“放心,你妹妹会给我们打掩护的,坐着一起看星星。”他捏了捏她的掌心安慰,嗓音格外温柔。
温槿稍微缓解了点紧张,扶着他的手在他身旁坐下。
她抬头看了眼星空,还是有些焦虑,忍不住问:“为什么要来这看,去观景台看不好吗?”
她还是有些害怕被人发现的。
容西臣没说话,揽着她的双手在慢慢收紧,身子靠在了她后背上,下巴抵在了她肩侧。
这个姿势,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和心跳。
她还能感觉到,他似乎情绪有些低沉。
就连江子郁把他那么贵的车撞坏,他都能乐呵呵的。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他情绪如此低落?
难道是今天太累了?
她不自觉地拧起了眉,手指悄无声息地覆在了他手上。
隔了一小会儿,容西臣轻轻抓紧了她的手,在她耳边轻笑说:“在观景台哪能一样,有一群碍眼的人。”
见他笑了,温槿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还好,他没事就好。
她轻笑了笑,抬起头说:“看星星吧,山顶的星星很不一样。”
在这样海拔的山顶,他们所看到的星星,不再是一粒渺小的星光,而是能肉眼可见它的闪烁。
偶尔拨开层层云雾,能看到一条浩瀚壮阔的银河显现,斑斓又神秘。
看到这样的星空,似乎更能体会到宇宙的奥妙。
而星空之下,他们都是渺小的尘埃。
温槿看得入神,身旁的容西臣突然问了句:“喜欢星星吗?”
她收回视线,侧过头看他。
“喜欢。”
谁会不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呢。
容西臣看着她同样星光闪烁的眼眸,语气透着宠溺:“那我摘一颗下来给你,怎么样?”
“什么?”温槿有些疑惑又有些想笑。
这种摘星星摘月亮的唬人空话,不像是容西臣这种务实的人能说出来的。
不过想到他刚刚心情有些不好,她顺着他的话笑着说:“你要摘下星星给我,我就摘月亮给你。”
“成交。”容西臣笑意更盛。
下一秒,他抬起手一摊开,挂在中指上的一条项链晃荡在温槿眼前。
温槿惊住了。
这是?
陨石项链!
她惊讶地捂住了脸,显然没想到容西臣会准备这个。
左心房处肉眼可见抖动的幅度,她被惊喜、感动、欣喜、雀跃等多种复杂的情绪包裹吞噬。
她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承认,刚刚她的心被容西臣狠狠地撩动了一下。
“你……我……”她语无伦次,“我摘不下月亮怎么办?”
刚刚的玩笑话说得太不自量力了。
他能摘下星星,他还能买下星星,可她摘不下月亮,也买不下月亮。
容西臣轻笑不语,拧开项链给她戴上。
末了,他在她耳边说:“不着急,你慢慢摘。”
“摘不到的话,那你就把太阳摘给我。”他鼻尖碰到她脸颊,低醇的嗓音带着蛊惑力。
温槿凌乱地抖着长睫:“太阳怎么摘?”
她又不是后羿。
“以后你就知道了。”他笑着将她肩后的头发理了理。
好吧。
温槿没再出声。
看完星空后,一行人乘坐直升机下山了,休息了一晚后回的海城。
这次虽借着爬山的由头没有回江家,但一周后是温箬语的生日,温槿还是得回。
只是不知道,这次温箬语会不会提起她和蒋家公子那事。
和往年一样,温箬语的生日宴是在江家名下的一处庄园举办的。
晚上,温槿带着许知念前往江家庄园。
之前说要带许知念看帅哥,这次倒是一个不错的场合。
毫无夸张地说,今天到场的青年才俊,绝对质量高数量多。
到了庄园,刚一下车,温槿就迎面遇到了江瑗。
她身着一袭鎏金露背的晚礼服,后背大开,裙摆大开叉,既性感又张扬,这一身穿搭走到哪里都能成为焦点,很符合江瑗张扬气盛的性格。
见到温槿,江瑗抬脚踢了一下裙摆抓在手上,加快步伐走了过来。
“哟,咱们家那不着家的大小姐终于舍得露头了,我还以为那一巴掌把你给打得亲妈都不要了呢。”
还是熟悉的挖苦调调,温槿都听习惯了,瞟了江瑗一眼淡淡说:“彼此彼此,姐姐都着家了我还能不着吗?”
那天被江临远打了一巴掌后,江瑗第二天就回她妈妈那去了,这段时间都没在江家,这一点温槿是知道的。
不过江瑗的妈妈竟然允许她回来参加温箬语的生日宴,这点温槿倒是没料到。
听到温槿叫她姐姐,江瑗脸上的笑容一冷,嗤了声:“可别叫我姐,我妈可没有给我生妹妹。”
又是这句蠢话,温槿淡笑了笑说:“这话你留着到你爸面前去说给他听吧。”
今天这种日子江瑗要敢乱说话,那江临远就不止给她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没再理会江瑗,温槿带着许知念进去。
“这人是谁?说话阴阳怪气的。”许知念瞟了身后的江瑗好奇问。
她怕给温槿添乱,刚刚都没敢做声。
温槿轻笑了声,说得随意:“继姐,相爱相杀那种。”
“哦。”许知念啧了几声感叹,“你们豪门真复杂。”
走进宴会厅,此时已经来了许多宾客。
温箬语年轻的时候就是当之无愧的海城第一名媛,走到哪都得被人尊称一声温大小姐。
如今已是海城举足轻重的企业家,女强人一个,又长了年岁辈分上去了,再加上背靠温江两家,她的生日宴可谓是名流聚集。
嘱咐了许知念让她随便逛逛后,温槿就去找温箬语了。
此时温箬语正在和一个女人聊天,是个气质优雅的贵妇,温槿不大认识。
走近后,她礼貌地朝那位太太轻笑地打了声招呼,然后对温箬语喊了声:“妈妈。”
见她过来,温箬语神色没多大波动,倒是那位太太,用欣赏的眼光将她从她到尾看了一遍,打量的同时还不忘向不远处招了招手。
“蒋颂,过来。”
那位太太极温柔的几个字音落入温槿耳中,在她脑子里“砰”地炸开。
蒋颂?
蒋家公子?
温箬语给她选的那个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