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
段明赔着笑脸打断她，
"这件事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您看要不先回去休息？我让司机送您。"
周围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几个平时和温淑萍要好的女工想上前，被段明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温淑萍默默摘下工牌，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走向更衣室。
......
周序冷笑着挂断通讯，随手将终端扔到床上。
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
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绝对会闹得人尽皆知，让整个食品厂都知道叶清欢的"丑事"。
"呵..."，周序自嘲地笑了笑。
到裂空城后，他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在偏远的旧城，连C级天赋都寥寥无几，他是人人羡慕的天之骄子，是"别人家的孩子"，更别说他父亲还是旧城的小领导。
18岁那年走在街上，连卖早餐的大爷都会多给他加个蛋。
可在这里，他的天赋连班级平均线都够不上。
入学第一天他就被泼了冷水，同公寓的三个男生，都是B级天赋。
他们随口聊天的内容都是"上周我爸拍下的那支基因药剂"，或者"家里刚订制的二阶战甲"。
第一次班级实战测试。
他引以为傲的"疾风拳"，被一个A级天赋的女生随手化解。
那女生用的还是最基础的格斗拳，连武技都算不上。
彻底碾碎了他所有的骄傲。
"你发力方式不对。"
老师当时皱着眉头说，"需要配合淬骨丹调整经脉。"
淬骨丹？
周序查了下价格。
8000星币/颗，一个疗程要十二颗。
而他母亲一个月才给他3000星币生活费，这在旧城已经能让全家过得体面了。
"妈，我需要钱买修炼资源。"
他第一次要钱时还带着羞愧，"班上同学都在用..."
宋春仪二话不说打了五十万过来。
靠着这笔钱，他买了淬骨丹、营养剂、请了私人教练...
终于在期末考冲到了班级中游。
那天他特意把排名表截图发在旧城同学群里，收获无数吹捧。
但钱很快就见底了。
第二次要钱时，他听到通讯那头传来短暂的迟疑。
一个月后，母亲卖掉了旧城的一套房子，把真包换成了高仿，又凑了八十万。
"儿子，省着点花..."
这笔钱支撑了不到半年。
当最后一个星币花完时，他的修为再次停滞不前。
那些靠资源堆出来的进步。
像男人的花期一样短。
直到在酒吧买醉时遇见王美丽。
"小帅哥，陪姐姐喝一杯？"
那个胖女人当时戴着价值百万的奢侈珠宝，随手打赏的小费都够买三颗淬骨丹。
周序永远记得自己第一次收下"礼物"时的屈辱感。
但当他用那瓶二品营养液突破瓶颈时，所有的道德枷锁都粉碎了。
"这是你应得的。"
王美丽肥厚的手掌抚摸着他的后背，"跟着我，想要什么都有..."
周序狠狠捶了下床板。
凭什么那些废物靠着家里就能享用顶级资源？
而他这样的天才却要因为钱举步维艰？
"小序？"
夹着嗓子的甜腻女声从门外传来。
王美丽叉着腰站在那里，圆润的手指上戴满宝石戒指，
"我哥从边境带回些凶兽骨髓，你要不要..."
周序瞬间换上温柔笑容。
起身时顺手关掉了星网页面。
那些关于叶清欢的评论还在刷新，但已经不重要了。
"当然要。"
他指腹在王美丽手背暧昧地摩挲，"正好我新学了套按摩手法..."
......
温淑萍从食品厂大门出来，太阳毒辣辣地烤着。
晒得人脑壳发晕。
她攥着帆布包的带子，脑子里全是宋春仪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脸。
“你们家叶清欢啊，在裂空城里攀高枝儿了，天天缠着我儿子要名牌包、要奢侈品，啧啧，小小年纪就这么拜金！”
温淑萍气得胸口发闷，只恨没当场撕烂宋春仪那张抹得跟猴屁股似的嘴！
放屁！
她家欢儿打小就懂事，咋可能干那档子事儿？
但宋春仪今天那歇斯底、撒泼打滚的样儿。
还是让温淑萍心里隐隐不安：
"难道两个孩子真的闹矛盾了？分手了？"
想到女儿可能正躲在哪个角落哭，温淑萍急切地按下视频通话键。
"嘟——嘟——"
等待接通的提示音每响一下，她的心就揪紧一分。
"妈？"
全息投影一亮，叶清欢的脸出现在眼前。
温淑萍的视线瞬间模糊了。
女儿好像比上次视频胖了点，可那双杏眼还是跟她一模一样，亮闪闪的。
她忍不住想，闺女是不是化悲愤为食欲了？
"欢儿..."
温淑萍的声音有些发抖，小心翼翼的问，"你最近...还好吗？"
千言万语到嘴边，就剩这么一句。
叶清欢看着投影中的母亲：
那张曾经美艳的脸庞已被岁月刻上皱纹，眼下挂着常年操劳形成的眼袋。
可就是这样一张脸，此刻盛满了全天下最纯粹的关切。
"妈，我很好。"
叶清欢嗓子发紧，
"真的。"
温淑萍伸手轻轻碰了碰投影，好像这样就能摸到女儿的脸：
“要是在裂空城不开心，就回家来。”
她声音越来越小，
“爸妈永远在家等你。”
叶清欢睫毛颤得厉害。
前世那些事儿一下子涌上来。
周序那渣男把她甩了。
她缩在出租屋里哭得死去活来，妈隔着屏幕红着眼眶说：
“回家吧，妈给你包荠菜饺子。”
当时她光顾着伤心，都没注意妈妈偷偷抹眼泪。
固执的不肯服气，非要留在城里证明自己。
让爸妈在老家抬不起头，受了多少闲言碎语？
电话那头温淑萍又说：
“宋春仪今天来厂里瞎咧咧，妈一个字都不信！你跟周序有矛盾自己解决，别让她掺和进来。。”
叶清欢立马反应过来。
宋春仪那个老太婆又作妖了！
上辈子也是这样，周序劈腿被她抓包，结果倒打一耙，到处造谣说她拜金、物质。
害她被同学指指点点，连实习机会都黄了。
“呵，上辈子坑我一次不够，这辈子还来？套路都不带变的？这渣男贱得没边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