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9日，星期一，腊月二十八，上午9点半，杨舒力和何晓峰跟他女朋友在四方井外面马路上见面。
3人一起往巷子里走去，何晓峰解释，他现在租的房子4月份到期，条件还可以，也不是钱的问题，主要是租的房子不踏实，不知道房东哪天卖掉。
何晓峰女朋友小罗，一头披肩发，长得还不赖，当然，何晓峰就是胖点，五官其实不差，而且这段时间看上去瘦了些。
“晓峰你是不是瘦了？”杨舒力问道。
“你终于看出来了，我减肥有半年了。”何晓峰说道。
“他现在经常爬山。”小罗补充道。
何晓峰为了婚礼时有个好形象，吃完晚饭在外面走路，有时还开车到郊外爬山。
进入房间，已经有不少灰尘，秦华玉走时收拾过，并不凌乱。很多设施都留着，空调、洗衣机、冰箱都在，厨房用品也齐全，只是没有电视机。
何晓峰和小罗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两人不时耳语。
“怎么样，看得上的话我再说条件。”杨舒力说道。
“看得上，什么条件？”何晓峰问道。
杨舒力讲出他的条件：房子只能何晓峰住，住多久都可以，不能给别人住，也不能出租，将来如果不住了，原样还给杨舒力。
总之，就跟现在宣传的政策一样，叫房住不炒。
何晓峰和小罗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意了。
“这房子粉刷一下，跟新的一样。”何晓峰说道，小罗微笑着点头。
钥匙当场交给何晓峰，说明可以换锁芯。
下楼时，何晓峰搂着小罗走在后面，看得出来两人都很高兴，何晓峰对小罗说道：“我们就把这里作为新房，住几年后，买一套电梯房。”
“不着急，看你生意情况嘛。”小罗小声说道。
“我生意肯定是越来越大。”何晓峰说道。
这套房给何晓峰住，算是去了一件事，秦华玉曾经建议出租，杨舒力不同意，一个月几百元进账，还要跟租户打交道，遇到乱来的租户，把房子弄得乱七八糟，退房后还得花更多钱处理。
何晓峰住几年，等他还回来，房价也涨了一大截，那时卖掉不迟。
与何晓峰告别，到百盛商场一楼买酒，第七代普五，260元一瓶，水晶剑，170元一瓶，和其他高端酒的价格比起来算温柔的。
和那些迎合市场的新推出的高端酒相比，茅五剑才是值得买的酒，第一次买的酒喝得差不多了，这次一样买了6箱，一箱6瓶，也才36瓶，两种酒72瓶，总价1万5千元出头，从囤酒的角度看并不算多。
临近春节，买酒的人明显多起来，约好下午送货。
回到家，给秦华玉说四方井的房子租给一个同学，因为是同学，不会把房子弄得乱七八糟，租金也照顾了一下，那么，租金要不要交给秦华玉呢？
秦华玉说不用，你自己留着吧。
当然，如果秦华玉说要交给她，他也会半年一付地把钱给她。按照4百元的月租，也就2400元。
多数时候待在家里，偶尔出去走走，这次回来带了单反相机，但基本都放在包里，很少拿出来拍照，因为块头太大，一拿出来就感受到周围的目光聚集过来。
在百宏路一个十字路口，赫然看见墙面上一个巨大的广告牌：美在2004。
重庆市凌美整形医院。
一男一女两个穿白大褂的中年“专家”气宇轩昂，笑容满面，显示出医院的实力。
印象中重庆市还没有本地的美容整形医院，都得去成都，增加了交通费和住宿费，很麻烦，现在重庆本地可以做眼部手术，是方便多了。
元旦期间在百福广场做了盛大宣传，这里又立块广告牌，宣传力度还不错。
黄敬蜀是怎么当上凌美整形医院的院长，春节后就能见分晓。
1月21日，除夕，和往年一样，秦华玉上午出去买了韭菜和前腿肉，饺子皮，下午在家包饺子。
杨升元也放假了，初四开始各店营业，不过他待在家里也不得清闲，手机响个不停。
向叔叔全家到双庆市游玩，向文娅在双庆市读医科大学，给他们当导游。
秦华玉一边包饺子，一边夸向文娅能干，以后当医生，职业体面，钱也多。
杨舒力问，是当好医生还是坏医生？
秦华玉不明其意，杨舒力解释，当坏医生就是坑病人钱，一来就让病人做各种检查，花掉一笔钱，本可以不住院的要求住院，本可以不做手术的建议手术……
秦华玉说当然是好医生了，杨舒力说一天看几十个病人，累得要死，收入和付出不成比例，出了点事病人还要闹，很多医生身体不好……
秦华玉叹了口气，说现在医院不像以前了。
如果说前两年杨舒力还愿意看看春晚，也体会到一点新世纪的清新气息，今年又没什么兴趣了。
自己房间电脑开着，一会上上网，一会出来看看电视。
照例的开场歌舞，主持人满脸堆笑地背诵完串词，来了个群口相声《十二生肖大拜年》，12名中年油腻男穿大红上衣和白裤子，排队依次上场，杨舒力皱起眉头，想回自己房间，但还是忍住了。
这十二生肖上来也没什么好事，仍然是争位排名的老戏码。
“这十二属相里只有我有身份。”
“你有什么身份呀？”
“哎，我们狗有身份，你们有吗？”
“我们甭说户口，连暂住证都没有呢。”
这算笑点吗？这些词是怎么写出来的？杨舒力回到自己房间，打开股票交易软件，美国不过春节，今天晚上仍是交易时间。
趁除夕的机会下单吧，反正这段时间在横盘，没必要等下去了。
在屋里待一会又到客厅，杨升元坐在沙发上，手机短信不断，还有打电话拜年的，“新年好新年好……大元和初四开业，多休息两天。”“新年好……一样一样，刘总也生意兴隆。呵呵。”
这些电话和电视上的节目交相辉映，营造出一种其乐融融、蒸蒸日上的氛围。
9点半，美股开盘，看了下苹果股票，在22～23元区间徘徊，这个价格比前面的成交价贵两元，买一万股要多花两万美元，账不能这样算，下单吧。
1万股陆续成交，均价22.20元，算是近期低价了，可以满意。
总共26万股苹果，这是猴年最大的希望。
杨舒力长出一口气，靠在电脑椅上养神，突然，客厅电视里传出的歌声引起他的注意。
舒缓、深情的旋律与那种故作欢欣的风格区别开来，杨舒力立即起身来到客厅，只见电视上一个几乎每年春晚都出来的女歌手唱道：
“没有你的日子里，我常常望着月亮，那融融的月色就像你的脸庞。月亮抚慰着我的心，我的泪水浸湿了月光。”
“望着月亮的时候常常想起你，望着你的时候就想起月亮。”①
好听，杨舒力站立在沙发旁，一动不动看着电视，觉得这首歌唱的不是男女之情，而是对过去荣光的缅怀，宛如一曲帝国的挽歌。
……
注①：歌词出自宋祖英演唱的歌曲《望月》，由国风作词，印青作曲。于2004年春节晚会上首次公开演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