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溪思考一段时间,对未来有了大致谋划。她身上只有三十两银子,起四间新屋没问题,但起完房后就不剩下什么了。
她们娘仨现在弱的弱,小的小,除了日常绣些帕子之外没什么进项,坐吃山空肯定不行,所以她打算将老房买下来后再买两亩田地。
若是光景好,地里产出足够她们娘仨嚼用,说不定还能富裕一些。吃食上不用银钱,那么绣帕子挣的银子大部分就能存下来。
大丫二丫现在还小,存个十来年,正好能给两个女儿存上嫁妆。
沈家新起的房子就在老宅附近,她也不用担心安危问题。
原本她是打算跟村里买下晦气的院子,没想到已经被人先买走了,恰逢家里起房子没拆老屋,她便厚着脸皮开口了。
田桂花拉着人走到椅子上,叹了口气落寞开口:“小四,你是不是还在怨恨为娘,你怨恨娘也是应该的,毕竟娘从小便待你不好。”
沈清溪沉默半息后摇头,以前或许是怨的,但自从娘亲将她救出泥潭后那些怨早已烟消云散。
自从回到家,老娘看似嫌弃指使,实则是为了让她安心带着大丫二丫待在家中。她感受了娘亲前所未有的疼爱,她有些无措迷茫。
她如幼年时渴望娘亲的疼爱,又不敢迈出那一步,再来一次,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否还能承受的起娘亲不留情面的讥讽谩骂。
但看到娘亲露出这副脆弱的神色,她又有些不忍。
田桂花俯身抱住女儿,轻拍着脊背,“哭吧,哭出来一切都会朝好的地方发展,以后,你有娘,有兄长,不会再是自己一个人孤军奋战。”
沈清溪浑身一震,不知沉默了多久突然放声痛哭,声音藏着委屈愤懑辛酸痛苦。
田桂花一下一下轻拍着,直到怀中的女孩呼吸均匀才停下,伸手将人横抱起,本以为会费些事儿,没想到轻飘飘的,容易的很。
女孩睡眼恬静,嘴角不自觉放平,蹭了蹭枕头沉沉睡去。
屋里五兄弟转悠不停,哭声传来他们着急,什么声音都没有又让人心焦,想要进去又不敢。
“要不,我进去看看吧,我皮糙肉厚的不怕挨打。”
“行,你去吧二哥。”
还想据理力争的沈清河。。。。。
深呼一口气,咽下口水,沈清河视死如归的走到门前,举起的手还未落下,门就被打开。
田桂花瞧这硕大的拳头下意识后退两步,看清来人没好气的翻个白眼,再瞅瞅外面四双齐勾勾的眼睛,没好气道:“都愣着干啥,活干完了吗!”
“娘,小妹?”
“老娘还能吃了不成,该干嘛干嘛去。”
沈清河趁机往里面看了一眼,见到小妹睡着了,朝四个兄弟使眼色。
四人顿时会意,应声好后一溜烟跑开。
田桂花笑骂一声,走了几步总感觉有人看着自己,猛地回头,正好对上复杂的双眸。
田桂花不知怎的瞬间反应过来,急忙进屋拿了样东西出来,边走边问:“三小子,你会驾骡车吧?”
沈知松本想说不会,他不喜欢跟奶奶待在一起,可嘴还没张开就被扯到骡车处,想了想,终究没拒绝。
“奶,去哪儿?”
“去齐家村。”
沈知松不可置信回头,齐家村不是姐姐定亲的那村子,奶奶想去干什么?难道是.....
沈知松摇头,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是可笑,怎么可能呢,想到那人嚣张的模样,不自觉拽紧缰绳。
悠哉斜躺在骡车上的田桂花因惯性朝前出溜,差点整个人摔到外面去,好在手迅速扒拉住边缘停下。
“三小子,奶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奶一把年纪了,可禁不住这么折腾。”
“奶,我不是故意的,您别换人,接下来我肯定将您送到齐家村。”
沈知松生怕奶让他掉头回去换人,等人一坐好,立马架着骡车出发。
脑壳撞到车厢后壁的田桂花......
经过一路颠簸,田桂花总算安全到齐家村。
‘哐 哐哐!’
“谁这么没眼色,赶在吃饭的时辰上门!”
“娘,我估计是哪个狗鼻子闻到了咱家肉味,想过来打秋风呢。”
“指定是三弟妹那个不要脸的滚刀肉,老大媳妇,你赶紧将桌上的鸡蛋肉收起来。”
“好嘞,娘,我这就收起来,保管三婶找不着。”
妇人骂骂咧咧去开门,见到外面的两道人影愣住,不解道:“你们是谁,来我们家干什么!”
“老娘是谁你都不知道?”
齐母认真打量片刻,确定不是自己有钱的亲戚,叉腰怒骂道:“老娘管你是谁,饭点来我家干啥,赶紧走。”
放好肉菜的曹氏出来,见到老太婆有些诧异,但还是对婆婆提醒道:“娘,这是老三未婚妻的奶奶。”
齐母经过提醒才反应过来,还真是,原先这死老太婆一把年纪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如今换了副装扮她一时半会儿还真没认出。
知道对方的身份,齐母瞬间换了副面色热情将人迎进门。
“亲家奶奶,您瞧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你快进来,今日来是来提醒我们别忘记日子去迎亲吧,你放心,我们省得。
老三,老三快出来,你媳妇的奶奶来了。”
齐母话说的漂亮,心里却极其鄙夷。
果然狐媚子就是狐媚子,还没到日子就巴巴让奶奶来提醒了,如此耐不住寂寞,难怪能勾的老三非他不娶。
想到花出去的八两银子,齐母心痛的在滴血,但老三性子执拗,稍不如他的意就会发疯,想到六年前的场景,齐母身子控制不住打摆子。
齐老三听到喊声,不紧不慢扒拉完最后两口饭才起身,见到贪心的老太婆很是不满,但人还没娶回家,按下不满笑着道:“奶,是春花让您来的吧,您放心,我知道还有一月春花就出了孝期。”
“叫谁奶,我家春花出没出孝期与你何干,这是你们给的八两银子,你们将婚书拿来,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