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老三俯首三拜后挺直脊背,这模样让底下的百姓们有些迷茫了,这人看样子也不像是那等凶狠手辣之人啊。
“惺惺作态的伪君子,老娘要杀了你替我儿报仇,你个杀人凶手!”
‘啪!’
“肃静!公堂之上不得喧哗,来人,将人证带上来!”
听到人证,齐老三手指微曲,不可能,他动手时一个人都没有,难不成是那死老太婆?
不对,那么隐秘的事儿死老太婆绝对不清楚,他不能慌。
“大人,草民所见之人是他。”
“大人,草民亲眼见他将人推入河中,只是那时草民太过恐慌,怕说出引来报复从未提及过。
可这些年草民日夜受良心谴责,如今有人寻上草民,草民愿出来作证,要是草民有半句所虚,愿受天打雷劈。”
“大人,民...民妇看到他将小公子按到水里。民...民妇曾经想找掌柜告知情况,可...可担心掌柜怨怼民妇见死不救便将事情埋藏到心底。”
说话的妇人是布行掌柜家的帮厨,当时她正准备去买菜,但想到自家院子的菜已经成熟,银钱与其便宜外人还不如落到自己口袋中,反正她家的菜也不差,不算贪墨。
妇人做好决定后就急匆匆往家赶,回去途中听到挣扎的喊叫声,她感觉有些熟悉,顺着声音寻过去,发现是小少爷,她差点就要叫出声,可终究因害怕偷偷跑了。
那晚本该早早回家的她一直待在主家等着,但大到天明都未等到小少爷,过了两个时辰后听到夫人凄厉的痛哭,她得知了小少爷身死的消息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妇人惶惶不安,想要上前告诉主家夫人,但又怕夫人怪罪自己。她孤儿寡母生存艰难,要是失去这份活计,她跟儿子以后得日子可怎么过。
这些年她有很多次说出真相的机会,但因为自己的自私,让小少爷枉死多年。
要不是儿子瞧出她的异常,询问出缘由后劝解她,她恐怕一直没有站出来的勇气,她愧对主家啊。
三人中两个是镇上的居民,另一个则是葛铁牛。
说来缘分也巧,葛铁牛受命送几箱物件来洛水镇,准备离开时碰到了田桂花,听到她在问布庄掌柜有关他小儿子的事情有了印象。
当年他见到有个腿脚稍跛的男人行迹慌张离开河边,他打算过去查看时护送的少爷催促,他就歇了心思。
后来镖局繁忙,他渐渐将这件事抛之脑后,田桂花一提起他便有了记忆。
他记得离开时,看到嘴角有大痦子的少年面色苍白躲到角落中瑟瑟发抖,明显是看到了什么。
当初的少年就是第二个说话的,他的样貌实在特殊,很容易找到了他,得知他们上门的缘由,不用劝解就主动站出来要证明。
第三位妇人是她自己主动去找掌柜夫妇说明情况,有了她,他们的胜算可就就大了很多。
此外,他们在小少爷的书房中还发现了一些书信,能找到这些书信,也要多亏掌柜夫妇对小儿子的死耿耿于怀,多年未曾动过书房分毫,有了方向他们很快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齐老三跟小少爷二人是同窗,小少爷跟他都极其聪慧受夫子器重,但齐老三一年归家途中遭遇意外,腿脚落下毛病无缘科举。
齐老三作为天之骄子,无法接受,整日郁郁寡欢,性情大变。
夫子曾去劝慰,言明以他的学识再认真学几年,可破例招收他为书院的启蒙夫子。
齐老三是何等骄傲之人,认为夫子是在怜悯自己,同窗看待他的目光让他更觉得是嘲笑。
彼时小少爷的境地却与他大不相同,不仅参加了科举还扬名檩城,这让他怎么不记恨。
以前他们可是并称双才的, 如今他落魄不堪,那人又凭什么高高在上!
齐老三心里不平衡,又见所谓的好友明着劝慰他,实则句句在他心里扎刺后彻底控制不住心中的恶念,用尽全身力气将人按在水中,等彻底不扑腾后将人扔入水中仓惶离开。
那小少爷实惨,真心想开解朋友却被对方所害。
事情明了,齐老三无力狡辩,被判处斩立决。
齐家人知道后一点伤心的意思都没有,甚至都不愿意见最后一面,重获新生的他们恨不得放炮庆祝。
齐老三死后,赌坊一个阴郁的管事也不见踪影,不过,无人在乎便是了。
解决掉心头大患的田桂花重新过起自己的养老生活,每天不是下河就是上山,当然大部分时候都是空手而归。
操心的小辈们想方设法的安慰奶奶,但见奶奶乐呵的跟捡银子一样就随着老太太去了。
时间悄然而逝,沈家的房子在年前修建成功,田桂花望着新房子甚至满意。
房子的主体构架是她出的主意,大体分成了六块,每块都有堂屋厨房院子之类的,既互相联通又不打扰,每个小家都有独立的空间。
内里的事宜她就没管,全交给了小辈们,见到自己院子的桃树以及摇椅石桌很是惊喜。
房子建好便到了分家时刻,得知要分家几个兄弟的口径几乎统一的不行。
田桂花听到几人同意,挑挑眉,她还以为多少会推拒两番呢。
沈清江对上老娘的眼神有些羞赧,老娘这段时间的通情达理让他们知道过去媳妇孩子受了多少苦,这些苦大部分都是来源于他们自己。
要是之前他们站出来护着制止一些,很多委屈压根就不用吃,好在现在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四兄弟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些对不住老娘,纷纷出来保证道:“娘,您放心,以后我们兄弟几个绝对会好好孝顺您,无论......”
“停,老娘知道你们的孝心,既然没有异议,咱们开始分家。
房子你们现在住的就是分给你们的,老屋原先谁住依旧分给谁,我那间就给小溪。
公中目前还剩下六百七十两银子,你们每家分一百一十两,剩下的一百二十两归老娘可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