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嫣出来后,王卉也紧跟着出来。
两人在一楼的咖啡店碰上了面。
“我刚刚演得还可以吧?”王卉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杜嫣用手撩了撩头发,眼里满是不屑,但她并没有明面上说出来,毕竟对她来说王卉还有用处。
“我进办公室后,温尔语是什么反应?”她问。
王卉想了想:“……她好像没有什么反应,我看她挺淡定的。”
杜嫣“呵”了一声,脸冷了下来。
“杜姐,你的那个计划……嗯……真的行得通吗?”
“说这么大声你是想死吗?”杜嫣朝周围看了一眼,见没人往这看后,便收回了视线。
王卉吓得赶紧闭上了嘴,眼神躲闪。
“只要让她和沈既泽之间出现间隙,我就可以钻这个空子。”杜嫣冷笑一声,“他们误会越深,我成功的几率就越大。”
王卉有些担心地说:“可是……万一被沈既泽给查出来是我们干的那可怎么办啊?”
杜嫣抿了口咖啡:“你这是不相信我?”
“没、没有。”王卉摇摇头。
杜嫣眯起双眼,要是失败,她就把王卉给推出去,当替罪羊。
“要是警察查到你了,咬死都别说,其他的,我自然会帮你摆平。”
“……好。”王卉放在桌下的手紧紧地握着,“杜姐,我还有件事要说。”
杜嫣不耐烦地说:“什么事?”
“那笔钱能不能早点打给我。”王卉低下头,“家里有的贷款要还,再加上我弟弟马上就要结婚了,这彩礼得马上凑出来。”
杜嫣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谢谢杜姐!”王卉就激动地将卡拿了过来。
“切记,这事不能跟任何人讲。”杜嫣警告道。
“放心吧,我保证守口如瓶。”
*
与此同时,办公室内,温尔语正尴尬地站在沈既泽的办公桌前,不知该干嘛。
虽然上次他们在车上闹得有些不愉快,但温尔语后来仔细地想了想,现在警察还没有调查出结果来,她不应该将这个罪名安在沈既泽的头上,她承认上次说的那些话都是气话。
万一,真的不是他干的呢?
沈既泽将桌上的糕点毫不留情地扔进垃圾桶,而后坐了下来,继续处理桌上那堆文件。
温尔语就这么站了十分钟,终于,还是她率先低下头开口。
“我还要在这站多久,沈总。”
“……”
“要是没事,我就继续回去工作了。”
良久,沈既泽才缓缓抬起头,冰冷地开口道:“不用回去,你被开除了。”
“……?”温尔语一头雾水,“理由是什么?”
“没有理由。”
“我也没做错什么事吧,你要是还在生上次的气,我给你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不应该——”
沈既泽打断她的话,“我是你的上司。”
温尔语立马闭上了嘴。
的确,沈既泽是她的上司,他有这个权力决定她的去留。
温尔语将后面要说的话全部咽回到了肚子里。
他想要她走,那她走就是了。
“好,我待会就去人事部。”
她把脖子上的工牌摘了下来,放在了沈既泽的桌上。
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温尔语回到工位上,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柴静凑了过来,问道:“温姐姐,你这是在干嘛,怎么开始收拾东西了?”
温尔语无奈地笑道:“我不在这干了,不过你放心,那顿饭我还是会请你吃的。”
“啊?”柴静不解地说,“怎么这么突然,是不是因为你是沈总的前妻,所以他给你穿小鞋?”
“你怎么知道我是他前妻的?”温尔语有些惊讶,她和沈既泽离婚的事只有圈内人知道,当初并没有向外界媒体透露过此事。
“哎呀这些都不重要,”柴静说,“是不是因为刚才那个女生?”
温尔语摇头:“不是。”
“可我舍不得你走,虽然我才刚来一天,但我觉得你是这唯一一个能跟我说得上话的人了。”
柴静抱着温尔语的手臂依依不舍地说。
温尔语叹了口气,说:“好啦,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可以经常聊天。”
“好吧。”柴静拿出手机和温尔语互换了微信号。
*
“咔哒”一声,414病房的门被打开。
温尔语从家里收拾好后就赶到了医院,可谁知一开门就看见了杜嫣。
她拎着包站在宋泊闻的床边。
温尔语又悄悄地退回到了门外,半掩着门,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杜嫣软声说道:“我知道这件事是沈叔不好,我替他向你道歉。”
宋泊闻没有回她,而是扭头盯着窗台上那一盆绿植。
“沈叔做事就是太冲动了,他看你和温尔语走的近,所以……”
杜嫣没有继续讲下去,她咬唇垂下眸,语气可怜巴巴的。
虽然她是在帮沈既泽道歉,但这话里句句都在坐实就是沈既泽把宋泊闻的手给打断的。
“够了。”宋泊闻将视线收了回来,轻飘飘地落在她的身上。
杜嫣反而上前一步,委屈地说道:“我们可以给你钱,只要你不继续追究下去。”
宋泊闻难得冷脸:“你不用这么做,钱我也不会收的,至于这幕后凶手是不是沈既泽,等警察调查清楚就知道了。”
“……”杜嫣眼底划过一丝慌张。
她没有想到宋泊闻这么难搞,良久,她走到他的身边,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小臂,眼里带着魅惑。
“只要你不追究。”杜嫣顿了顿,“我什么都答应你。”
宋泊闻就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了一样,立马将身子往旁边移开,躲开了她的手。
杜嫣身上刺鼻的香水味让他闻得头疼。
宋泊闻下意识地皱起眉头,隐忍着怒意说:“请自重,杜小姐。”
杜嫣见他反应这么大,手顿时僵在了半空中。
此时,温尔语推门走了进来,挤开了呆住的杜嫣。
“杜嫣,你要点脸吧,他都是个病人了,你都不放过?”
“……”
“事情既然不是你干的,你今天来这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吧。”
“关你什么事。”杜嫣眨了眨眼。
“再怎么不关我的事,那也轮不到你来插嘴。”
“温尔语!”杜嫣用手指着她。
然而,温尔语根本就没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一把将她推出了病房外,而后快速地锁上门。
“没事吧?”
宋泊闻:“没事。”
刚才杜嫣的话,不禁让温尔语开始怀疑这件事并没有想象中的简单。
杜嫣这么急着想要宋泊闻不去追究,其中肯定有猫腻。
温尔语说不上来,但此刻的直觉告诉她,沈既泽没有干这件事。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宋泊闻问道,他好像并没有被杜嫣的到来而影响心情。
“我辞职了。”温尔语讪笑一声,“准备换个工作。”
宋泊闻看着她的脸,没有多问,而是安慰道:“以你的能力,我相信还会有更好的工作在等着你。”
温尔语笑着点点头,她知道宋泊闻说这话是为了让她心里好受点,但其实她知道,现在找一份合适的工作并不简单。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温尔语将视线放到他的两只手上。
“手怎么样了?”她问。
“再过几周就能拆石膏了。”
温尔语点点头“你想吃点什么,我下楼给你买。”
宋泊闻说:“前面唐逸给我买了点粥,已经吃过了,你还没吃吧,我这不需要人一直陪着,你先去吃点吧。”
温尔语本来不打算吃的,但拗不过他,最后还是下了楼。
刚出医院,她就看到一对小情侣在街对面吵架。
女生双手环胸,不耐烦地看着一直把头低着的男生。
“上次跟你家商量的彩礼,你爸妈同意了没啊?”
“宝宝,你爸妈就不能再退一步吗,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这么多钱我一时间也拿不出来。”
女生嗤笑一声:“没钱那就给我滚,连三十万彩礼都拿不出来,你凭什么让我嫁到你家去?”
“宝宝……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滚开,别碰我,我可不会给你家当免费保姆的。”
男生想要抱她,但被女生一个侧身给躲开。
“我最后再给你三天时间,没有彩礼,就别想娶我。”
“……”
温尔语不是有意要听他们吵架的,她低下头装作在玩手机的样子,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
豪宅里,杜嫣坐在宽大的丝绒沙发里,脊背挺得笔直,她交叠着双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透露出平静表象下的紧绷。
脚步声从旋转楼梯上传来,不疾不徐。
沈既泽没有看她,而是径直走到主位那张宽大的单人沙发前,坐了下来。
他将文件袋扔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深色的矮几光洁如镜,映着房顶的水晶吊灯,也映着杜嫣骤然缩紧的瞳孔。
空气中,令人窒息的威压沉沉地弥漫开来。
“知道我今天找你是什么事吧。”
杜嫣眨着水灵灵的眼睛,摇摇头:“不知道呀,沈叔。”
“宋泊闻的手是你找人打断的。”
沈既泽的声音如同一把冰冷的斧头,劈断了杜嫣心中紧绷着的弦。
她的双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手背的皮肉里。
杜嫣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沈叔……你、你在说什么呢,我……我听不懂……”
沈既泽抬起眼,他的眼神冰冷,锐利,穿透杜嫣摇摇欲坠的伪装,直抵她眼底最深处的狼狈和恐慌。
“杜嫣。”他叫她的名字,每一个字都裹着沉重的寒意,“我没想到当初选择资助你,你却在背后干这种事。”
沈既泽将文件袋里的证据全部拿了出来。
照片,U盘,以及王卉的认罪书,人证物证都在。
“不……不是的,沈叔,你听我解释。”杜嫣终于维持不住那副温婉的面具,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身体急切地前倾,像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些照片是有人故意陷害我的。”她的眼泪瞬间盈满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那份楚楚可怜,在此刻显得如此用力过猛,甚至带着一丝滑稽的绝望。
沈既泽看着她流泪和徒劳地辩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眉心几不可察地蹙紧了一瞬。
“我给过你机会,但你非但不珍惜,还企图将这罪名扣在我头上。”他冷哼一声,“杜嫣,我真是小看你了。”
杜嫣疯狂摇头:“不是的沈叔,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想害你。”
她见过曾经那些惹了沈既泽的人都是什么样的后果,她怕,她现在怕死了!
“学你不用上了,自己去自首,或者……”沈既泽顿了顿,“我来解决你。”
杜嫣的哭声戛然而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扼住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