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影视同人)身为被哪吒杀死的白月光》作者:折中月【完结】 > 《身为被哪吒杀死的白月光》作者:折中月.txt

第61章

作者:折中月 当前章节:5205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8:04

最终,他们在一座荒废的“哪吒庙”落脚,借着门外透进的天光,与应望见神坛后那面斑驳的墙壁。

曾经浓墨重彩、描绘着三头六臂、踏风火轮、擎火尖枪威震八方的壁画,早已彩绘漫漶,剥落不堪。

奇异的是,这本应独奉一人的庙宇,神像之侧竟塑有尊女子像,一手拈花,一手执剑。两尊面容皆已模糊难辨。

但与应知道,那是她,与哪吒。

她伫立良久,将背上熟睡的小哪吒置于角落稍干净处,挽起衣袖挪开朽木,清走碎石腐叶。扫帚是就地取材,荆条枯草捆扎而成,她挥动这简陋工具,一下,又一下,拂去地面的尘灰。

清理出一片净地,又寻来几块木板,勉强搭起遮蔽夜露的简陋棚顶。做完这些,她走到神坛前,目光落在神像底座。

底座覆满厚厚尘网,她蹲身,用衣袖用力擦拭。石面粗粝磨着掌心,很快泛红,尘灰簌簌落下,露出底座真容。

上面没有神明的铭文,没有虔诚的祷词,只有一些深浅不一的刻痕,是附近顽童或流浪汉留下的。

“娘子!你在做什么呀?”小哪吒不知何时醒了,又要黏糊糊贴过来。

与应瞥了他一眼,目光从底座挪开,望向破洞的窗棂,有些心不在焉:“看你。”

小哪吒只当娘子在夸他可爱,立刻挺起小胸膛,眼睛弯弯:“我好看!比那个破洞里的黑脸好看多了!”

恰在此时,庙外传来压抑的咳嗽和窸窣脚步声,几个衣衫褴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是一群逃难的流民,被这荒庙吸引,欲寻个避雨的角落。

见庙内有人,流民瑟缩着不敢进,为首老汉,怀中紧抱着同样瘦小的孩子,那孩子眼神呆滞,气息奄奄。

与应停下动作,静静地看着他们,小哪吒也好奇地探出头。

老汉哀声:“仙……仙姑,行行好……让俺们……避避雨吧……娃儿……快不行了……”

“老人家,不必这般,来这边,干净些。”

流民涌入,缩在角落,尽量不扰,老汉抱着孩子,浊泪纵横:“老天爷啊……这世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小哪吒歪着头,看着老汉怀里那个毫无生气的孩子,与应的目光掠过这群流民,最终落在老汉悲戚的脸上。

“会过去的。”

老汉茫然抬头:“仙姑……您不知道……以前……以前更糟啊!那些年,龙王发怒索童男女,河伯娶亲献祭新娘,山神稍有不顺便降瘟疫……俺们草民,就是田里的庄稼,圈里的牲口啊!”

“现在……”老汉的声音低了下去,“龙王庙塌了,河伯祠毁了,山神庙也被雷劈了……那些要吃人的‘神仙’老爷们……好像……好像自己打起来了?没人管俺们死活,可……可也没人再来收‘贡品’了……俺们就像野草,没人管,自己挣扎着活……娃儿病了,只能等死……”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泪水再次涌出,“可……可总比被活生生扔进河里强啊……”

庙内只有老汉压抑的哭声和窗外渐大的风声,与应沉默地听着。

老汉口中的“神仙老爷们自己打起来了”,正是他们当年掀翻天庭的余波,旧的秩序被打破,那些视凡人为功德养料的神祇被打落神坛,或被禁锢,或陷入混战。

代价是,天庭崩塌后残余的规则碎片散落人间,滋生了更多无主的妖邪,秩序崩塌带来混乱,凡人失去了被收割的恐惧,却也失去了那点虚假的庇护。

她走到老汉身边,蹲下身,她仔细看了看孩子的情况,高热、惊厥、脱水。

“是风寒入里,惊厥,需要散热,需要水,需要一点吃的。”

她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摸索出几枚铜钱,是她从那个“夫家”逃出来时,慌乱中抓到的仅有财物。

“去……看看镇上还有没有药铺开着,抓一剂风寒的散剂,若没有,买些薄荷、蝉蜕、生甘草……再买些米。”她将铜钱递给老汉身边一个稍显健壮些的年轻人,年轻人接过钱,手都在抖,看了眼老汉,又看了看与应,重重点头,转身冲进雨幕。

小哪吒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那是他之前在市集上非要买的桂花糕,只咬了一口就嫌弃地包了起来。

此刻,他看看布包,又看看老汉怀里那个气息微弱的孩子,脸上满是挣扎。最终,把那块被包好的桂花糕递给了老汉:“给他吃……甜的……吃了……就不苦了……”

老汉接过,连忙道谢,小心地掰下一点,用水化开,喂给孩子,那点甜味似乎真起了作用,孩子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

小哪吒看着这一幕,黑亮的眼睛里闪过奇异的光,与应走到破庙那扇歪斜的门边,望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风雨。

当年,他们撞破天道禁锢,掀翻凌霄殿,将腐朽秩序砸个粉碎,然而,当狂火稍歇,目睹下界因天庭崩塌而妖邪横生、山河破碎、哀鸿遍野……

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他们的家庭不甚圆满,所以他们回去了,非为屈服妥协,仅仅是为了所有人能有一个幸福圆满的家庭。

以“三坛海会大神”与“七苦元君”之身,重镇天庭,以杀伐镇压妖魔,以权柄周旋各方,以规则约束蠢蠢欲动的残余。

雨势渐歇,天光从破庙顶端的窟窿和歪斜的门窗缝隙里透进来,驱散了部分阴霾。

老汉的孩子服下药散,又喝了点米汤,虽然依旧虚弱,但呼吸平稳了,不再惊厥,老汉又连连道谢。

“不……也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这荒庙中的流离,凡尘的苦难,不正是他们当年所求的“改变”所必然伴随的阵痛吗?打破了枷锁,却也打碎了屋顶,风雨自然倾盆而下。

她深吸一口气,不能再停留了,她轻轻推醒靠在她身边的小哪吒:“该走了。”

小哪吒揉揉惺忪的睡眼,很顺从地站起来,去牵与应的衣角。

她最后看了一眼流民,没有惊动任何人,牵着小哪吒,悄然走出了这座庙。

庙外的世界被雨水冲刷过,空气清冽,但脚下的泥土湿滑泥泞,小哪吒难得地安静,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

他们沿着一条被雨水冲出沟壑的小路前行,路旁野草疯长,叶片上挂着水珠,与应心神不宁。

一处被雨水彻底泡软的陡坡边缘,泥土瞬间塌陷,与应身体失去平衡,惊呼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向旁边的泥沟栽去。

一只手箍住了她的腰肢,硬生生止住了她下坠的势头,将她整个人带离了塌陷的边缘,落在地面上。

雨水顺着来者毫无装饰的白色衣袍滚落,滴入脚下的泥泞。

她很快反应过来,“放开!”

箍在腰间的手臂凝滞,随即干脆利落地松开了她,与应踉跄站稳,急促喘息着,雨水顺着发梢滑落脸颊,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她感觉手心空空,低头看去,一直紧紧牵着她手的小哪吒不见了,环顾四周,路上只有她和白衣人。

小哪吒刚才明明就在她身边!

他去了哪里?

白衣人静静地站在那里,雨水顺着他的面具边缘滴落,白袍的下摆已被泥点溅污。

片刻后,他问:“这位娘子,可曾见过一个梳着双髻的孩童?”

与应看了他一会儿,觉得这人莫名其妙且来者不善。

于是她故作回忆:“双髻孩童?此等荒郊野岭,泥泞不堪,除却流民野犬,何来孩童?阁下莫非……寻错了地方?”

面具人纹丝不动,似不在意她的否认:“那孩童,形貌昳丽,黑眸如墨,看似天真,实乃三太子遗落人间的‘心魔’所化,凶戾异常。放任流窜,恐为祸苍生,必须寻回祓除。”

“祓除?”与应眉梢一挑,“阁下好大口气,三坛海会大神何等人物?便是一缕遗落的心魔,亦非凡物。阁下孤身一人,白袍素面,便敢言‘祓除’?莫非……是比那‘疯掉’的哪吒更了得的神仙不成?”

面具人沉默了一瞬,“职责所在。”

“那心魔……以执念为食,所经之处,易引动灾祸,蛊惑人心。娘子若见过,还请如实相告,免生……不必要的枝节。”

“执念为食?”与应唇角冷意更深,甚至向前微微倾身,雨水顺着她挺直的鼻梁滑落,“阁下说得这般煞有介事,倒让我想起一桩旧闻。”

“闻说当年那位三太子,亦曾因‘执念’二字,掀翻九重天阙,砸碎凌霄宝殿,搅得三界不宁,神鬼皆惊。按阁下此论,他那滔天‘执念’,又算何等灾祸?该由哪位大能来‘祓除’?”

“……前尘已矣,眼下只论此魔。娘子避而不答,莫非与那魔物……有所牵连?”他踏前一步,杀意穿透空气,直逼而来。

她背脊挺得更直,非但不退,反迎着他的逼人气势,微微抬起下颌。

她轻笑出声:“牵连?阁下这话,倒让我想起个有趣的小玩意儿。”

她的手摊开在两人之间,掌心,静静地躺着一颗樱桃核。

“倒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非说此物是他‘最宝贝的心’。阁下既专司清除‘心魔’,想必对此‘心’……也颇有兴致?”

她抬眼,笑意清浅:“不如阁下先除了它?剜心去魔,岂不更彻底?也省得日后再孕出个‘疯掉’的哪吒,复演那掀翻凌霄的祸事。”

面具人死死地盯着她掌心。

许久,许久,冰冷的杀意缓缓收敛,他离开了。与应独立原地,望着那抹白色身影消失在小径尽头。

无论如何,她无法将“心魔”二字与那小娃娃联系,梦中或有不祥,但此数日相处,似有隐情,况那枚樱桃核,确是他的。

那张脸,也确是哪吒模样。

她压下翻涌心绪,辨明方向,继续前行,此地不可久留,无论那神秘面具人,还是流散的妖邪,皆非她这法力尽封的凡人可应对。

不知行多久,天色彻底沉暗,风雨未歇,一座孤零零的建筑轮廓于雨幕中显现,比方才的破庙稍好,至少门窗尚存。

竟是杨戬的庙。

庙内同样清冷破败,香炉积满香灰,神坛上,泥塑的司法天神像面目漫漶,供桌朽烂,散落几枚干瘪野果。

与应拖着湿透的身体,踏入庙内走到神坛前,看着那尊面目模糊的泥塑,心头百味杂陈。

杨戬……那个曾并肩掀翻凌霄,又在她与哪吒婚典上沉默离席的故人,如今他的庙宇,也在这乱世风雨中飘摇。

她并非信徒,此刻却生出一种荒谬的倾诉,对着泥塑,对着这同样被遗忘的角落。

她低唤:“真君……你看,这便是我们掀翻天庭后的‘太平’?凡人如草芥,神祇亦凋零……”

她缓缓屈膝,裙裾即将触及地面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托住她的手臂,阻住了下跪之势。

与应猛地抬头。

神坛旁,光影晦暗处,不知何时立着一道颀长身影,墨色劲装勾勒挺拔身形,肩头微沾水珠,似刚从雨中行来。他未戴冠冕,墨发以一根素玉簪束起,几缕碎发散落额前,衬得面容愈显清峻。

/:.

他的目光并未在她此刻平凡的皮囊上过多停留,显然早已洞悉本质。

“不必跪。”杨戬托着她手臂的手并未立刻松开,指尖传来的温度隔着湿冷衣料,竟有些灼人。

“真君……”与应一时语塞,百年未见,竟在如此狼狈不堪的境地重逢,在她最不愿被故人窥见脆弱的时候。

杨戬的目光落在她手背上,那里被石子和荆条划破了几道口子,混着泥污,微微红肿。

“随我来。”他松开手,转身走向庙内角落,那里不知何时已铺好一层干燥茅草,旁侧放着个不大的青布包裹。

与应默默跟随,杨戬打开包裹,内里是干净布巾、小罐清水与白瓷药瓶,他执起与应受伤的手,用布巾蘸了清水。

“我自己……”与应下意识地想抽回手。

“别动。”

泥污被一点点拭去,露出底下红肿的伤口,杨戬放下布巾,拿起那个药瓶,拔开塞子,指尖蘸取少许药膏,涂抹在伤口上,药膏清凉,瞬间缓解了火辣辣的痛感。

“你身上,有心魔的气息。”

与应心头一紧。

“很浓烈,很……混乱。”他继续道,动作没停,“带着哪吒独有的狂气,却又掺杂着恶意,你在哪里遇到他的?”

“……一座荒废的哪吒庙。”与应低声回答,“他……顶着一张哪吒幼年的脸,自称是……‘疯掉的哪吒’。”

杨戬涂药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他抬眼直视着她:“他缠上你了?”

“……算是吧。”与应避开了他的目光,“他带我从一场……荒谬的婚典里逃了出来,然后又……消失了。”

“消失?在何处消失?可曾留下痕迹?”

“就在刚才的雨路上,一转眼就不见了,像从未存在过。”

杨戬沉默片刻,收回为她涂药的手,将药瓶塞好放回包裹,他站起身,走到破庙门口,望着外面迷蒙的雨幕。

“那不是寻常的心魔。”他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是哪吒莲花身无法承接的‘执念’,是他焚尽灵珠骨对抗天道时,散逸出的‘恨’,在漫长岁月里,机缘巧合下,吞噬了他的某些碎片,最终凝成的……怪物。”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