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影视同人)身为被哪吒杀死的白月光》作者:折中月【完结】 > 《身为被哪吒杀死的白月光》作者:折中月.txt

第66章

作者:折中月 当前章节:5159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8:04

视线开始模糊,江南水乡黛瓦白墙的景致在雨中扭曲晕染。

“娘子,你看!那边有卖糖人的!”

与应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视野却一片混沌,她努力想看清,想回应,唇瓣翕动,却发不出丝毫声响。

“娘……子?”

小哪吒感觉背着他的身体骤然一软,他惊慌地抱紧她的脖颈,却仍无法阻止那倾倒之势,与应倒在湿冷的青石板路上,意识沉入无边黑暗。

不知几时,与应在烟火气的暖意中悠悠转醒。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却洁净的木板床上,身上覆着棉被,湿透的衣衫已被换下,穿着身略显宽大的粗布衣。肩头伤口被重新包扎,敷着清凉草药,身体依旧虚软,但那蚀骨的麻痹与眩晕已减轻许多。

她转动眼珠,打量四周,一间农家屋舍,泥墙木梁,陈设简朴,却收拾得齐整。

“姑娘,醒啦?”

与应循声望去,一位老婆婆端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进来:“可算醒了!真是菩萨保佑!老头子去山里采药,在镇外野竹林边上瞧见你晕在雨地里,身边还守着个哭得快背过气的小人儿,可怜见的……就把你们背回来了。”

老婆婆放下粥碗,坐到床边:“来,先喝口热粥,暖暖身子。那娃娃守了你大半宿,这会子熬不住,在隔壁睡着了。”

小哪吒……睡着了?与应心中微动,她挣扎着想坐起,老婆婆连忙扶住她。

“谢谢婆婆……”

“谢什么,都是乡里乡亲,该当的。”老婆婆摆摆手,看着与应苍白的脸,又叹口气,“姑娘,你身子骨弱,又带着伤,淋了恁大的雨,可得好好将养些时日。那娃娃……是你的孩儿吧?生得可真俊,就是性子……忒粘人,醒了就满处寻你,哭得人心肝儿颤。”

与应没有解释,只是端起那碗温热的粥喝着,热粥下肚,驱散寒意,她环顾这间屋子,目光最终落在墙角一张旧供桌的侧面。

那里似乎挂着一幅画。

老婆婆注意到她的目光,脸上漾开怀念:“姑娘也瞧见那画了?那是我们村的大恩人呐!”她起身,走到供桌前,小心翼翼取下画轴展开。

画纸已泛黄,笔触朴拙,显是凡人手笔,却饱含至诚的感念。

画面上,并肩二人。

左首者,身姿挺拔,少年意气,执枪而立,周身赤绫翻涌如火,右首者,手握长剑,剑身清亮,素白绫罗环身。二人身后,是模糊山野与一条巨蛇妖骸。

“那是百年前的旧事了。”老婆婆的声音带着追忆的悠远,“村后山闹蛇妖,害了不少性命,糟蹋庄稼牲畜。就在大伙儿绝望时,这两位神仙般的人物路过此地,与那蛇妖斗得天昏地暗!”

老婆婆眼中闪着光,“村里人感激不尽,又拿不出值钱物事酬谢,就请了镇上最好的画师,凭着记忆画了这幅像,供奉起来,祈求恩人平安。”

“我们也不敢奢望神仙还记得这穷乡僻壤,立个像,求个心安,也算是个念想。”

与应凝望着那幅画。

那时的他们多好,对将至的命途懵然无知。

老婆婆见她神色恍惚,只道是被神仙事迹所撼,或是身体不适,便收起画像挂好:“姑娘歇着,粥趁热喝,有事唤我。”

入夜,山村沉入静谧,只余零星犬吠虫鸣,与应悄然起身,循着记忆走向村中供奉画像的祠堂。

祠堂门虚掩着,内里一片漆黑,唯余淡淡香烛气息,她未入内,只在门外冰凉的石阶上,抱膝坐下。

她清晰地记得,在那场掀翻天庭的狂澜之后,在莲花根骨初显侵蚀之兆时,那段短暂而煎熬的岁月。

那时,他尚未全然化作后来冰冷的“元帅”,但遗忘的阴翳已然笼罩。他会停下手中事,重复询问同一个问题,关于刚刚议定的部署,关于昨日才见的某位仙官。

一次处理战后玉简,哪吒猛地将手中玉简拍在案上。

“我记得!”他死死盯着对面正垂首整理文书的与应,固执道:“所有事!清清楚楚!”

与应停笔,抬眸,静静看他。

哪吒语速极快:“你最喜樱桃,最厌水,尤憎水汽氤氲的汤泉!你擅剑术,精妙绝伦,最是在乎胜负,输给我半招能闷上三日!你不会自绾发髻,每回都要我……”

声音戛然而止,如被扼住咽喉。

他看着与应。

他记得这些“事实”,记得每一处细节,甚至记得她输给杨戬后气鼓鼓的侧脸。

可……那份因她落败而生的,想笑谑她又想哄慰她的心情呢?那份见她青丝披散时,指尖缠绕发丝的悸动呢?

如同褪色的画卷,徒留苍白的轮廓,昭示其上曾有一段秾丽故事。

与应轻易击碎了他强撑的固执:“但你不再感受到了。记得与感受,是两回事,哪吒。”

“你记得我厌水,可还记得莲池畔我失足落水,你跳下相救,呛得满面通红,却死死抱我说‘莫怕’时,你心头的慌乱么?你记得我喜樱桃,可还记得你偷偷下凡买来最甜的一捧,献宝般捧给我时,你指尖的微颤与眼底的期冀么?”

他张口欲驳,欲证己身犹“拥有”,喉间却只溢出气音。

与应看着他眼中那片茫然无措的冰原在扩散,脸上那份少年意气被遗忘寸寸吞噬。

心口如遭重碾,痛得几乎窒息,她缓缓起身,绕过堆满玉简的案几,行至他面前。

与应仰起脸,眸中盛满破碎的星芒,她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那个吻,冰凉,苦涩,无半分旖旎。

她贴着他的唇道:“哪吒,很久……很久以后,你也要忘记‘与应’了。”

忘记她的名字,忘记她的容颜,忘记他们之间所有的爱恨痴缠,忘记他曾为她掀翻了九重天阙。

然而,就在这个吻即将分离的瞬间,哪吒却收紧手臂,将她死死地箍在怀里。

他的身体在微颤,非因情动,而是凶狠,额头抵着她的,那双金瞳在极近处死死锁住她。

哪吒笑了:“不会的。”

那一日,少年神明降下世间最痴缠,亦最怨毒的诅咒。

“与应,不管百年,千年,哪怕沧海桑田,三界倾覆。我们的名字,会永远刻在同一块石碑上,我们的画像,会被供奉在同一座庙宇里。你与我,生同衾,死同穴。你的名字旁边,只能是我的名字,我三太子的神位之侧,永远是你七苦元君的位置。”

“天上地下,三界六道,只要还有人记得哪吒,就必须同时记得与应。”

他继续道:“纵有朝一日……我当真忘了,忘了你的模样,忘了你的声音,忘了所有关于你的事,那又如何?”

哪吒捧起她的脸,一下下吻着那唇,一句句烙下诅咒。

“我亦不会放过你。天上地下,碧落黄泉,生生世世,你休想摆脱我。”

“元君……师妹……与应……这便是招惹我的代价……不许逃,不许让别人接住你,不许去别人身边,不许弃我……”

“纵是死,你也只能死于我手。”

祠堂外的石阶上,与应抱膝的双臂收得更紧。他说对了。

他们的名姓被天庭史官并列书写于卷宗,他们的画像被供奉于同一处庙宇,如同此刻祠堂中那幅泛黄的旧画。

他以这般方式,“囚”住了她。纵使他忘了爱,忘了恨,忘了她是谁,却依旧将她牢牢锁于他的“身侧”。

夜风吹过,祠堂内似乎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与应从回忆中惊醒,望向祠堂虚掩的门内。

翌日清晨,与应在老婆婆催促下,勉强饮下半碗粥,小哪吒也醒了,被喂了热腾腾的米糊。

然而,与应很快察觉到了异样。

那个昨日还如同黏人膏药般紧贴着她的小娃娃,今日却变得异常安静。

他不再第一时间扑来抱她的腿,不再以软糯声线唤着“娘子”撒娇,亦不再缠着她索要物事。

与应去院中透气,他便坐于门槛上,双手托腮,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当与应回望,他并不闪躲,只那般定定看她。

依旧甜甜的唤:“娘子。”

老婆婆家小院有口石臼,臼沿光滑,午后,日头暖了些。小哪吒不知从何处寻来一小截麻绳,又摸出一把缺齿的旧木梳。

他行至石臼旁,对着光滑的臼壁,开始梳理自己那头乌软的发。

他梳得极认真,小眉头紧蹙,显是对此道生疏。木梳钝齿扯得头皮微痛,他不吭声,只固执地将那些不驯的碎发拢向脑后。

与应倚在门框上,静静看着。

他不再梳象征稚童的双髻。

他试图将所有发丝拢向脑后,用那截麻绳紧紧束起,动作笨拙,束好的马尾数次松垮滑落,或歪向一旁。但他毫不气馁,一遍遍尝试。

终于,一个歪歪扭扭的“高马尾”被他勉强固定。

阳光落在他脸上,此刻梳起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下颌线,那份孩童的圆润褪去,眉眼间竟隐隐透出几分锐利轮廓。

他对着石臼壁,左照右照,拨弄着歪斜的马尾,似仍不满意,他转过头,目光再次投向门边的与应。

与应看着那束歪斜的马尾,她想起了很久以前。

哪吒确实曾梳过一段时间的双髻,但后来,不知从何时起,他忽然改梳了高马尾。

一次,两人于云头疾驰,哪吒猛回头欲与她言说,那束高扬的马尾带着少年蓬勃朝气,毫无预兆地“啪”一下扫过她脸颊。

“噗!”她猝不及防,被发梢扫得痒痒的,忍不住笑出声。

哪吒一愣,随即眸里漾开笑意,他故意又甩了甩头,让马尾再次扫过她的鼻尖:“好玩吧?比那傻乎乎的双髻有意思多了!”

自此,高马尾便成了他的标识。

与应曾以为,他只是喜其利落好看,或是……为逗她。

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哪吒的生辰。

久未露面的殷夫人,亲手为已经长成少年模样的儿子,梳理了头发,束了一个英气利落的高马尾。

“我们哪吒长大了,该换个利索点的发式了。”殷夫人当时如是说。

那之后,哪吒便一直梳着高马尾。

他从未对与应提过缘由,只固执地保持着,仿佛那是母亲留下的某种印记,连接着那段早已被莲花化身斩断的血脉温情。

如今,眼前这由执念与心火残烬凝聚的“存在”,顶着哪吒幼年的皮囊,笨拙地模仿着哪吒少年时的发式。

他在模仿谁?

是画中那个鲜衣怒马,与她并肩作战的“父亲”,还是那个他从未拥有过的“哪吒”的过去?

小哪吒似对自己的新发式终于满意了些,他不再照石臼,径直跑向村中祠堂。

与应跟去。

祠堂门依旧虚掩。

小哪吒小小的身影立于那卷起的画像前,仰着脸,一动不动。阳光自门缝斜入,照亮他昳丽的侧脸与新梳的马尾,亦照亮供桌上卷轴末端露出的一角刺目红袍。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抹殷红上。

直至日头西斜,小哪吒才似耗尽了所有气力,默默转身离开祠堂,回到老婆婆的小院。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与应,只是那束歪斜的马尾,被他固执保留。

老婆婆的孙子,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娃,好奇地跑来,指着小哪吒的新发式:“咦?你头发咋这样梳了?像个大人!”

旁边纳鞋底的老婆婆也笑眯眯看来:“哎哟,这小娃娃梳起头来,真俊!跟他爹……哦不,跟画里的恩人神仙,更像了!”她本欲言“跟他爹似的”,话到嘴边想起与应从未承认,忙改了口。

一个在祠堂洒扫的老汉,扛着扫帚路过,瞧见小哪吒模样,停下脚步,浑浊老眼仔细端详:“像……真像啊……尤其是这眉眼,这精神头儿……活脱脱就是恩人神仙小时候的模样嘛!”老汉说着,竟从怀里摸索片刻,掏出一把小小的木梳,递给小哪吒,“娃娃,拿着,梳梳头,精神!”

小哪吒愣住,他迟疑着,接过了那把带着老人体温的木梳。

阳光洒落院中,老汉慈祥,孩童纯真,小哪吒握着木梳,脸上带着懵懂的羞赧,与应静静看着。

小哪吒似感觉到了她的注视,他抬起头,用那双酷肖哪吒的眼眸望向与应。

“娘子……像不像……他?”

她没有参与过哪吒的童年。

他们初见,便已是被天命蹉跎的模样。

那个属于陈塘关总兵府三公子李哪吒短暂炽烈的孩童时期,对她而言,只是一段隔着漫长岁月的传说。她只在殷夫人珍藏的寥寥几卷旧画中,窥见过一二。

那双眼睛,太像了。

像画卷上那个扑蝶的孩童,像那个被母亲抱在怀里的三公子,像那个她永远错过的李哪吒。

那不是后来金焰燃烧的金瞳,那是未被莲花化身彻底抹去的属于“人”的底色。

现在“师兄”就在眼前。

与应伸出手,指尖穿过那束歪斜高马尾的发梢,她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黑眼睛。

“像……”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