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影视同人)身为被哪吒杀死的白月光》作者:折中月【完结】 > 《身为被哪吒杀死的白月光》作者:折中月.txt

第72章

作者:折中月 当前章节:6101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8:04

哪吒枕着手臂仰卧草地,口中衔着一根草茎,金瞳映着浩瀚星河。忽而侧首望她。

“唉,与应……”他轻叹,草茎在齿间碾动,“若我们相识得再早些便好了。在你被那老……被那禽兽逼着习剑时,我便破门而入!火尖枪一挑,将他钉死墙上!再放把三昧真火,焚他个灰飞烟灭!看他还敢动你分毫!”

他越说越激愤,猛地坐起,金瞳里燃着真实的怒焰,似那禽兽此刻就在眼前。

与应坐在他身侧,闻言只是轻轻拨弄着池水,水波荡漾,映着碎星和她平静无波的脸。

“再早些么……那我便去陈塘关,在你被逼着剔骨割肉还父母前,先替你将李靖的胡须一根根拔尽。”

哪吒一怔,旋即纵声大笑,笑得在草地上翻滚:“哈哈哈!拔光他胡子!叫他无颜见人!”笑罢,忽又想起什么,“对了!还有我的猫!圆滚滚的,毛茸茸一团,最爱趴我肚皮上打呼噜。我‘死’后,它便不见了。你若早来,定要替我寻它!准是躲在哪个角落哭呢……”

那时,他们都还天真地以为,缺憾的仅是彼此蒙尘的童年,仿佛未来的岁月足够绵长,足以抚平一切伤痕。

黑暗中,与应缓缓蜷起手指。后来,他们不缺权势,不缺神力,却再也寻不回那只猫,亦抹不平彼此神魂深处早已烙下的、关于“父亲”的狰狞印记。

白日里,那年轻妇人压抑颤抖的嗓音,再次清晰回响耳畔:“……知晓何为活不下去么?我爹……我爹也……”

活不下去。与应倏然睁眼。黑暗里,她眸中无半分睡意,唯余一片冰封。

她无畏沾染因果,她的道,本就是逆流而上,百无禁忌,天道反噬?魂魄裂痕?心魔啮噬?债多不愁。若畏惧这些,当年她便不会举起那柄染血的剑。

起身,披衣。动作利落,毫无犹疑。她无需点灯,暗夜视物于她如同白昼,推开房门,清寒夜风涌入。

后院岑寂,唯雏鸡在笼中发出细微咕噜。她的目光掠过白衣人那紧闭的柴房门扉,停留一瞬,旋即移开。她无意惊动任何人。

脚步无声,如魅影融入夜色。白日里,她已自王货郎闲谈中,不动声色知晓了那年轻妇人姓何,居镇西柳条巷尽头。

柳条巷狭窄幽深。尽头低矮院墙内,隐隐传来压抑啜泣与男人粗鲁咒骂,间或夹杂闷响,似拳头砸在软肉之上。

“……哭!老子供你吃穿,捶两下便号丧!没用的赔钱货!连个带把的都下不出!”

“……爹!莫打娘了!求求你……”

“滚开!小崽子!”

与应立于院墙暗影中。墙内的哭喊哀求,在她早已麻木的心湖上,缓慢切割。

身形微动,下一瞬,她已悄无声息立于何家破旧木门内。昏黄油灯下,景象不堪:一醉汉揪着瘦弱妇人发髻,另一手高扬;一约莫五六岁男童死死抱住醉汉腿,哭得撕心裂肺;角落,白日庙中言语的年轻妇人紧抱一襁褓婴孩,瑟瑟发抖,泪痕未干。

与应的出现,毫无征兆。醉汉动作僵在半空,浊目愕然圆睁:“你……何人?!如何进来的?!”

妇人止了啜泣,惊恐望来。男童亦忘了哭,呆呆而视。唯角落何氏,看清与应面容刹那,瞳孔骤缩,白日庙宇中那清冷如仙的身影与眼前之人重合,她猛地捂嘴。

与应未看醉汉。她的目光掠过何氏怀中婴孩小脸,扫过地上哭泣男童与鬓发散乱妇人。最终,方缓缓移向醉汉。

她的眼神无愤怒,无鄙夷,如看一团亟待清除的秽物。

“你……”醉汉被她看得心底发毛,色厉内荏吼道,“滚出去!此乃老子家事!再不走,老子连你……”

醉汉的狠话卡在喉间。与应那双清泠眸子比任何锋刃更刺骨,竟令他酒意骤醒三分,扬起的拳头僵滞半空。

“家事?以拳脚凌虐妻儿,以暴戾宣泄无能,此等禽兽之行,也配称‘家事’?”

“你口口声声‘供吃供穿’,可曾问过她们甘愿食你这沾血带泪的嗟来之食?你斥她‘生不出带把的’,可曾想过你这腌臜性命,连她一指都不配玷污?”

“你活着,便是她们日日煎熬的炼狱。你多喘一刻,这方寸之地便多一刻污浊。”

与应右手缓缓抬起,宽袖滑落,露出一截佩着翠镯的皓腕,指尖微动,一柄通体如意剑悬浮掌心之上。

“今日,我便替她们,清扫此秽。”如意剑尖轻颤,一道无形剑气已锁定醉汉心口,森寒刺骨。

醉汉浑身血液似被冻凝,张口却发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夺命之剑。

一道白影,毫无征兆现于与应身侧,手按在了她欲催动的如意剑之上。

他竟也跟来了?

“你的道,不该浪费在此等秽物身上。”

与应指尖如意剑嗡鸣轻颤,似有不甘。她抬眸,对上白狐面具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她手腕一翻,如意剑化镯隐入袖中。最后冷冷扫了一眼瘫软如泥的醉汉,转身,头也不回踏出这座充斥哭喊暴戾的院落。

她未走远,只静静伫立院外柳树斑驳暗影里,背对那扇破旧木门。

门内,一股灼热气息自门缝逸出,火光仅存一瞬,便倏然寂灭。

院门吱呀推开。白衣人走出,周身纤尘不染,无一丝烟火气,他身后,何家破屋死寂无声。

“他未死。”白衣人行至与应身侧,“吓破肝胆,神魂受创,余生难离疯癫惊惧。明日,自有人将他扭送官府,其过往罪孽,由凡间律法清算。何家妇孺,亦有人安置,保其衣食无忧,远遁此地。”

他补充道:“再无后患。”

与应未问他是如何做到,只沉默伫立。

她闭了闭眼。

方才那火的气息,是三昧真火。

与应刚推开酒肆门板,便见门口已围聚人群,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老李挤在最前,一脸惊魂未定又按捺不住亢奋,一见与应,立时凑上。

“老板娘!出大事了!镇西何家那混账醉鬼,昨夜险些活活吓死家中!人疯了!满口胡吣,说什么‘火!金红的火!三昧真火!饶命!三太子饶命!’啧啧,那光景,屎尿横流,臭不可闻!官差刚将他拖走!”

“更奇的还在后头!”旁侧一妇人抢道,“何家那孤儿寡母,今晨开门,门槛上竟搁着一大包雪花银!附有字条,‘速离此地,安身立命’!老天开眼啊!定是三太子显灵!惩恶扬善!我就说,庙里那金身是有灵验的!”

“正是!定是三太子显圣!”众人附和,脸上俱是敬畏与激动。

王货郎亦挤上前,一脸神秘压低嗓音:“阿应老板娘,还有更蹊跷的!昨夜……有人瞥见一道白影,快如鬼魅,直往镇西柳条巷去了!恰在事发前后!”

酒肆内,白衣人正一如往常擦拭桌椅,仿佛外间喧嚣与他毫无瓜葛。

与应回到后院,坐于石阶。面前置一小篓新采莲蓬。她垂眸,剥开青翠莲房,取出饱满莹白的莲子,一颗颗落入粗陶碗中。

白衣人正将劈好的柴薪整齐码放。动作一丝不苟,仿佛昨夜柳条巷中那抹去痕迹、缔造神迹者并非是他。

与应的目光落在他那双始终覆着薄丝白手套的手上。

“你的面具,终日覆着,不闷么?”

“惯了。”

“惯了?”与应拈起一颗刚剥的莲子,指尖捻去莲心那点微苦嫩芽,“因着眼睛……不好看?”

“嗯。”

与应将那粒去心的莲子放入口中,清甜微涩的滋味在舌尖漾开。

“眼睛不好看?”她咀嚼着莲子,声带一丝玩味,“我记着,你的眼睛是金色吧?与三太子一般的金焰之色。你说……不好看?”

“不好看。”他重复。

与应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头那被强行压下的荒谬感隐隐浮动。

哪吒那厮,当年对自己的金瞳何等得意!总爱在烈日下招摇,还曾故意以那双灼灼金瞳逼视她,直至她别过脸或抬手遮挡方肯罢休。这般张扬自恋之人,会因眼睛不好看而终日覆面?天大笑话。

莲花化身,无垢无漏,何曾听闻会流血?可那日卧春坞中,他身上渗出的猩红,她看得真切。

更可疑者,是他的剑术。那日阻拦她出谷,剑势流转间那股熟悉的韵律……是她与哪吒拆解过万千次的招式。若非亲身历遍,谁能将她的剑路预判得如此精准?竟能于瞬息间压制她催动的如意剑?

还有天道宫……那禁忌之地,那面可窥未来、搅动时空长河的观世镜……

是了,一切皆可解释了。

与应起身,平静抬起右手。指尖微动,一点寒芒自翠镯迸发,剑尖未指他人,稳稳抵在了自己颈侧。

冰冷的锋刃紧贴跳动的血脉,带来一丝锐利刺痛。

白衣人周身气息骤然凝固,仿佛整个后院的光线都在这一刻沉黯下去。

“要么,摘下那碍事的面具。”她略顿,如意剑锋刃又向肌肤压入半分,一线极细的血痕悄然沁出,于苍白颈项上刺目惊心。

“要么,我此刻便死。”

她的目光穿透面具孔洞,直刺其后灵魂:“天道宫那面破镜子让你窥见的,不就是此等终局?‘你会死’。你日夜警醒于我,惧的,不就是此景?”

“我此刻便成全它。省得你日日悬心,效那报丧之鸟。”

“横竖此刻死了,不亏。大不了,魂魄归返天庭,重入轮回,再走一遭这七苦路罢了。不过是……重开一局。”她轻描淡写,仿佛那无尽的七苦轮回,于她不过另一场可随手掀翻的棋局。

她最厌谜语人!若他真是哪吒……那更妙!她定要亲手揍他一顿,问问这混账东西,可是将脑子丢在天道宫喂了狗?弄出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形容,在她这苟延残喘的酒肆里扮什么哑堂倌?!

白衣人僵立如石,唯有那道目光,死死胶着在她颈侧那抹刺目猩红之上,时光被无限抻长,每一息都似在刀尖碾磨。

终于。

“……你赢了。”

与应握剑的手指微不可察一颤,剑尖依旧稳稳抵住血脉,纹丝不动。

只见白衣人缓缓抬手。指尖微动,面具系绳被解开,那张隔绝视线、隔绝神情、亦隔绝身份的白狐面具,向上掀起,取下……

“与应!”

与应握剑的手指猛地一颤,剑尖瞬间偏离颈侧要害,只在她苍白肌肤上又划开一道浅痕,血珠沁出。她霍然转身。

后院柴扉处,斜倚着一个身影。

红衣似火,于昏昧光线下灼灼燃烧,高马尾利落束于脑后,几缕不羁碎发垂落额角。那张脸,剑眉飞扬,金瞳璀璨,唇角噙着一抹肆意张扬的笑意,正一瞬不瞬凝望着她。

“我来寻你归家。”

活脱脱便是当年那个无法无天的三坛海会大神,自褪色的壁画中,一步踏入了这方凡尘酒肆的后院。

与应未动。颈侧伤口的细微刺痛清晰传来,昭示方才的决绝并非幻梦。

前堂的喧嚣隔着门板隐隐透入。老李的大嗓门格外清晰:“……老板娘呢?狐狸仙呢?后头作甚呢?咦?门口这位俊俏郎君是……”

柴扉被好奇的客人推开一线。老李、王货郎几个脑袋挤在门边,窥见后院诡谲一幕:老板娘颈染血痕执剑而立,狐狸仙手持面具僵若磐石,而门口那红衣郎君,目光如钩,紧紧黏在老板娘身上。

“哟!”老李一拍大腿,酒气混着看热闹的兴奋,“老板娘!这位是……新来的跑堂?还是……嘿嘿,您的仰慕者?好俊的后生!这身红,够鲜亮!”

“正是正是!”王货郎亦笑,“阿应老板娘好福气!狐狸仙持重,这位郎君精神!酒肆越发兴旺了!”

哪吒仿佛才察觉旁人,侧首冲老李他们展颜一笑,朗声道:“老丈好眼力!我正是来寻阿应的!阿应,我来接你归家!这破酒肆有何好待?随我走!”

与应依旧沉默。她缓缓放下了抵在颈侧的如意剑,翠镯光华微敛,隐入袖中。目光未离哪吒面容,平静得近乎诡异。

她抬步,径直走向柴扉处的红衣身影。

哪吒眼中笑意更深,带着得逞的雀跃,甚至微张双臂,似笃定她会投入怀抱。

与应却在距他三步之遥处停驻。微微仰首,清泠目光穿透那双盛满虚妄爱意的金瞳。

“出来。”

哪吒脸上笑容凝滞一瞬,旋即绽开更绚烂的笑:“阿应?你说甚?我便是……”

“我说,”与应截断他,“出来。随我走。莫在此聒噪,扰我客人清净。”

红衣哪吒眼中掠过一丝难察的阴翳,旋即被更浓的笑意覆盖:“好!阿应说甚便是甚!”他乖顺应着,侧身让开柴扉。

与应迈步而出,未曾回顾后院一眼。红衣哪吒紧随其后,得意地睨了眼院内阴影中的白衣人。

白衣人静立原地。挤在门口的老李等人莫名打了个寒噤,讪讪缩回了脑袋。

酒肆外,暮色四合,长街寂寥。远处河面倒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金,粼粼碎散。

与应在一处僻静河埠头停步。青石板路湿漉,映着两岸次第亮起的昏黄灯火。

哪吒亦步亦趋,此刻又凑近,欲去拉她的手:“与应,此处清静了。你还在恼我?我这不是来寻你了么?随我归家可好?乾元山的莲花开了,娘亲新做了桂花糕,甜得很,皆是你爱……”

“够了。”与应蓦然转身,斩断他所有矫饰的温存。她直视那双在暮色中依旧灼灼逼人的金瞳,眸底深处是洞穿一切的寒冰。

“你假托得很像。”她启唇,“神韵,语气,举止,甚至……这身灼目的红,这双佯装深情的眼。与他当年,别无二致。”

哪吒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中那精心堆砌的浓情蜜意瞬间冰消。

“与应……”他欲辩。

“可惜,”与应截断他,“你摹得再真,也变不回真的哪吒。因为……”

“……哪吒,他已不会再用这般眼神望我。”

“他眼底的光,早被那莲花根骨蚀尽了。爱也好,恨也罢,皆焚作了劫灰。昆仑雪野里那个余烬般的身影,方是他最终的模样。”

“一个被掏空了七情六欲的空壳,如何……还会存有爱?”

她微微前倾,残酷地审视他:“你……是那心魔吧?自樱桃里爬出的秽物。”

“缘何要假托他?”

河风拂过,撩动与应鬓角碎发。埠头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将两人身影拉长又揉碎。

哪吒面上所有表情彻底湮灭。所有的生动、爱意、张扬急速退去。他眨了眨眼。

那璀璨如熔金的瞳仁,在昏昧光线下,如同被浓墨浸染,瞬间褪尽华彩,化为纯粹无光的玄黑。

他歪了歪头,似有困惑:“假托?我便是哪吒啊。”

黑哪吒抬起手,指尖缠绕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秽气,轻轻抚过自己墨染般的眼眸。

“他弃了你,忘了你。他的情爱被那劳什子莲花蚀成了灰烬,抛在昆仑的雪野里了。”

“可是我爱你啊。”

“我亦是哪吒。他的执妄,他的怨毒,他的不甘……他所有被蚀尽、焚作劫灰之物,皆聚于我身。”

“他给不得你的,我能给。他忘却的,我记得。他蚀尽的爱,我这里有……无穷无尽。”

“缘何要假托?”

心魔漆黑如永夜的眼中,似乎泛起一丝极微弱的涟漪,转瞬又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我只是想代替他,好好爱你。”

“这般……不好么?”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