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劈开了云层,碧蓝的天空渐渐的露出了真容。天空干净存粹,碧蓝得可怕,*这种天气让人不禁想到那些浪漫又惊悚的哥特小说。
阴残的乌云没有散尽,看起来还要下雨。卡罗琳换上便捷的衣服,计算着时间,无论如何她要去一趟海边。去沙滩瞧一瞧。
计划算是顺利,证据拿到了,多亏了迈克西姆是个怯懦的性格,他来不及,也不敢收拾丽贝卡的遗物。
“一时半会下不了。”费弗尔说,“不必担心,现在我状态不错,多亏了有你,卡罗琳,等我的消息吧。”
费弗尔要去一趟伦敦。
一大早,费弗尔就出门,说要去伦敦办事。迈克西姆自然没有理由去阻拦,更不用说,他巴不得这家伙快一点离开曼德丽庄园。他走的时候还不到六点钟,卡罗琳是唯一来告别的人。
庄园里有些地位的仆人似乎都不敢对费弗尔有好脸色,但迫于地位差距,基础的礼节还是遵守的。
德温特夫妇没有来饭厅里用膳,而是令女仆送到了卧室,卡罗琳去厨房要了些吃的,很随性的和庄园里的老仆从聊天。结果那些古板的老佣人觉得这不合规矩,都不敢和卡罗琳说话。
卡罗琳喝了咖啡,离开了厨房。
这对于那些将阶级刻印在灵魂中的人来说,卡罗琳的出现令人不安,仿佛要改变一切,是这个变化万千世界中的不稳地因素。卡罗琳坚定还是不打扰这些人,去找些更愿意接受变化的人。
“世界变了,慢慢的那些毫无意义的规则会消失。”卡罗琳伸着懒腰,这些话到是没有故意说给谁听。
雨过天晴,早上七点的时候出了太阳,女仆们开始洗衣服,□□院里忙忙碌碌,卡罗琳穿过劳作区,笑着和女仆们打招呼,然后不知不觉混在其中和大家一起干活,聊天。
真话总是在闲谈时流露出来。
“夫人过去也和我们有说有笑。”一个女孩说。
“夫人。“卡罗琳道。
“是丽贝卡夫人。”女孩说,她是个高个子,容貌秀丽,手脚勤快。是个来自爱尔兰的姑娘,一头乱糟糟的红发。“我们都很喜欢她,我是说,大部分人。”
“那些老古板我看就不喜欢丽贝卡,我知道她很爱热爱,还平易近人,这对于很多讲规矩老古板来说,简直太可怕了。”卡罗琳笑道。
“是啊,有些人就是无法接受别人的善意,小姐,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他们,这些古板的家伙世代都为德温特家族服务,也是没有办法的。这是他们身份的证明,是他们尊严所在。”
“也是。”卡罗琳点点头,“总有一天会改变,大家都是平等的。”
“这句话,夫人也说过。”小女仆道,“她总是给我钱让我有空读书,我周末会去附近的文法学校念书。”
“一定要坚持,好姑娘,多学点知识准没有错。”卡罗琳说。
“我们真怀念丽贝卡夫人,她会给我们所有人带来欢乐,也乐于助人。”
“她有使不完的力气,而且还没有办法停止与人聊天的欲望。”卡罗琳笑道。
“过去的日子很好过,忙碌,但热闹,我喜欢家里有人,曼德丽庄园就是我的家,我不喜欢现在冷冷清清的样子。”女孩抱怨着,“现在的那位夫人简直是一个孩子,看着还没有我大,虽然应该有二十四岁,但行为举止和孩子一样,哎,我也不是对比,就是,更怀念过去。”
“每个人都有优点,她很安静,也不折腾人。”卡罗琳说。
“不过半年啊,说不定夫人并没有死,不是说找不到尸体嘛!”一个魁梧的中年女人说,她在一边劈柴。“有些话也轮不到我来说,可是,上帝啊,这可真绝情,真可怕。”
“火急火燎的,您是夫人的朋友,我们见过您,这话也就我们自己人说说,也求您不要怪我们犯上。”女孩说。
“不,不会,我乐意听我好友的好话。”卡罗琳说。“更愿意听一些真话。”
“我原本以为德温特先生很爱自己的妻子,结果这才不到半年,他就带回来个小姑娘,这女孩什么也不懂,只会添乱,现在曼德丽一团糟,我不明白,德温特现在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的人。”
“男人都是这样的,你们年轻。”魁梧的女仆说,她抹掉头上的汗珠,“我看,德温特先生怕夫人,丽贝卡夫人闪闪发光,站在她身边,男人们只会自卑。”
“德温特先生有没有奇怪的表现。”卡罗琳问。
这时园丁开口了。
他刚在一直站在阴影里,听着她们对话。
这个干瘦的老头严肃的开口。
“啊,反常,他现在去海边木屋的时间增多了,过去,老爷不喜欢木屋。”园丁说。
“木屋。”卡罗琳问。
“从这里顺着下坡路走,一会就到了,就在海滩上,是夫人搭建的。”小女仆指着不远处的小门,“这是一条捷径,可以通往海滩,只有夫人喜欢从这条路走,老爷和新夫人嫌弃这里是下人住的位置,失了体面。”小女仆道。
卡罗琳耸耸肩。
“有的人总是喜欢维护自己所没有的东西。”
俏皮话一出,大家哈哈大笑。
卡罗琳笑着挥手。
“我去看看。”
“小姐,夫人不会自杀的,她说过,今年圣诞节要举办一个举世瞩目的晚宴,等她病好了,还要去意大利一趟。”另一个看着模样清秀的女人说,这个女孩卡罗琳有印象,她曾经当过丽贝卡的贴身女仆。
“我知道。这些话就说给我们自己听,但,需要的时候,也要说给法官听。”卡罗琳道。
对于这位来自伦敦的神秘小姐,这些人总是有莫名其妙的信任,大概和丽贝卡也常夸赞自己的朋友有关系。
“我来说一句实话吧,我,我们都觉得这是谋杀,我听见过枪声,小姐。”清秀的女仆开口。
“我知道,这些话,你们先不说,特别是不能让德温特的人知道。”
众人点点头。
“您去沙滩上要是遇见一个疯疯癫癫的丫头,不要害怕,她是个好孩子,她可能会告诉你些什么。”
*
卡罗琳看着天空厚实的云,看着晚上会下雨。
她走了一会,看见了海边的木屋。
海浪拍打着她的裙摆,卡罗琳在沙滩上留下一排脚印。
湿漉漉的海风带来腥臭味。
木屋越来越近。
有一种古怪的感觉涌上来,卡罗琳说不清是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木屋里一定有秘密。
离着木屋还有半公里的时候,天下起了小雨。
“真是奇怪,这么快就下雨了。”
卡罗琳走到木屋前的时候发现门锁上了,她拿出开锁的工具,一秒钟就打开了锁。
推开房门,里面的布置还是和过去一样。
卡罗琳走进了木屋,身上没有多少水珠,房间里干燥,温暖,这里的夏季下起雨来还很冷。
卡罗琳看着壁炉里还堆放着木材,看着还挺干,试着点燃。
很快,房间就温暖起来。
不一会,屋外的雨越下越大。
光线暗下来,卡罗琳开始在屋子里翻找。
现在这间屋子里面放着杂物,环境却很整洁,甚至可以谈得上精致。这里面还放着丽贝卡喜欢的茶具,座椅精致,还有艺术品,和莫奈的画。德温特不敢将丽贝卡的从娘家带来的收藏品放到曼德丽庄园去。
就在卡罗琳擦拭着丽贝卡的照片时,外面的风浪更大了。
窗户被吹开。
大颗大颗的雨落了下来。越来越密集。
卡罗琳走到窗前准备关窗户。
一道闪电。
整个房间都亮起来,阴惨惨的白,所有明亮柔软的家具都变成了诡异的颜色。窗帘飘着,那些浅薄的材质下似乎会藏着幽灵。
卡罗琳关上了窗户。
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
身后的窗户传来一声响,一只海鸥撞了上去,玻璃上沾着血。
卡罗琳打开门。
海鸥发出惨叫。还好没有死。
“真可怜,你就为什么撞到玻璃上了呢。”
卡罗琳将它带到了房间里。
血滴到了地板下面。
卡罗琳抚摸着海鸥,很快就家伙就安静了下来,卡罗琳还算是会些魔法,治疗一只受伤的海鸥还是绰绰有余的。
很快这海鸥就开始活蹦乱跳了。
还没有等卡罗琳放松下来,又是一声巨响,卡罗琳被吓了一跳。
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生物贴在窗户上,像是一头棕熊。
“是个女孩!”
卡罗琳勉强看清。
女人拍打着窗户,神情诡异,浑身湿透了,卡罗琳还开门让女孩进来。
疯女人瞪着大大的眼睛。
不安的靠进卡罗琳。
她一直瞧着木板。
“你好。”
“你好,我知道你是谁。”
“我是谁。”
女人抬头,乱糟糟的卷发下是一张小小的脸。
“女人躺在那里。你是莫里亚蒂小姐,那个很厉害的莫里亚蒂家族。”
卡罗琳点点头。
“谁躺在哪里。”卡罗琳又问。
“黑头发的那个。”
女人点点头。
“他开始摔东西,试图掐住她的脖子。”闯进来的女人掐住自己的脖子。
“然后呢。”
女人学着丽贝卡的怪笑,嘲笑着德温特先生。
“我知道你是个懦夫,从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现在,你有能做些什么,曼德丽属于我,这里认可了我。你的社交圈也全部依赖我。迈克西姆。你我心知肚明,我们都知道你娶我是为了什么。”
“‘你真该死!’这是他说的,那个男人。”
“你看见了。”卡罗琳抓住女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