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华生用过晚饭后决定不浪费任何一分钟,他期待了许久的意大利之行终于在夏洛克的帮助下完成了,半个月前他们接了一桩买卖,夏洛克花了一天就将难题破解,眼下,那个古董商豪爽的邀请夏洛克和华生在佛罗伦萨住上两周,热情的带他们去参加各种宴会。
一来是帮福尔摩斯打响名声,让他的业务扩展到意大利,二来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大名鼎鼎的福尔摩斯鉴定过的艺术品,岂能有假。
这点小心思福尔摩斯大方的看破不说破。
福尔摩斯的名头在佛罗伦萨也传开了,热情褪去后,夏洛克又变得十分的忧郁,对任何事物都提不起兴趣来,无所事事,除了必要的晚宴,他几乎都不出门。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
“约翰,你瞧,我们本身就是历史,何必去在乎那些后人杜撰的故事呢。”
华生知道他的好友只是累了,要不然就是有其他的想法。
华生是喜欢看风景的。
反正华生是不会浪费这个好机会的,他要认认真真的游玩一番。
正好,离居住的豪宅不远的位置就是一处重要的历史景点,当然这些古老的房子还是有人居住的。并且投入使用。佛罗伦萨不是历史中的城市,它是*鲜活的。
*
华生跟着一支队伍来听讲解,散步,慢悠悠的,悠闲,舒适,正巧游客也是英国人,华生和这些人聊了一会,有意思的是,带队的导游居然和华生还算是邻居,他也住在贝克街,并一眼就认出了华生。
“我想福尔摩斯先生是不是也在。”
“他呆在房间了里休息。”华生说。
“我猜就是这样,哈哈,哈德森太太总担心福尔摩斯先生没有晒着太阳,害怕他身上长蘑菇。”带队的导游说。
他是个身强力壮的青年人,大概三十岁左右,样貌不错,仪表堂堂,主业是开办杂志社的,之前还转载过华生的文章,只是由于忙碌,他没有时间拜访大名鼎鼎的福尔摩斯先生。
“希望你们可以接受我的专访,如果不打然你们的话,我想要世界各地的人都认识我们伦敦的大侦探。”
“我想夏洛克不会拒绝,我十分愿意协助你,而且,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渐渐的也开展国际业务了。”
“是的,我没有想到会在这遇见你们,你们这次是来旅行的还是帮人解决难题的。”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雇主也愿意让我们说。是鉴定画作,顺便找遗失的艺术品,夏洛克只花了一天就找到了,所以他算是摸透了这里。”华生说,“上个星期他连屋顶都爬上去了,活像个刺客。”
“那真可惜,他错过了历史。”
“这是夏洛克的个性,他更愿意成为历史。”华生说,他说起夏洛克的时候满眼都是自豪和欣赏。
“他注定会名留青史的,您也是。”
“我?”
“您的文笔非常精妙,要我说,您也可以试着写侦探小说。报纸和杂志上的连载最好也要出版成小说集。”
“任何虚构故事里的人物都比不上我的好友。”华生说,他真这么想的,任何幻想中的角色都比不上他身边人一分一毫。夏洛克无疑就是最有魅力的人。
“出版关于福尔摩斯的故事就够了。足够的精彩!”
华生一边赞扬自己的好友,一边和这位老邻居笑着聊着佛罗伦萨的历史。
“你瞧,真走心,居然还有表演,帕奇家的人就是这么死的。”一位女游客说。
“这也太逼真了吧,肠子都流出来了,好用心的道具。”
渐渐围满了人。
华生闻到了血腥味,对于一个久经沙场的军医来说,他可以敏锐的嗅到空气中的死亡气息。
没有错。
他回头,只见一个人被吊在半空中,落在地上的是内脏,悬挂着的是肠子。
接着,人群开始尖叫。
*
房间里,福尔摩斯正在阅读马基雅维利的《佛罗伦萨史》,他对于历史不感兴趣,不过今晚他看的津津有味。马上就要离开这座城市,对于福尔摩斯来说,他不虚此行,他早就在书本中畅游了佛罗伦萨,也和当地的望族打交道,并用自己的脚步丈量了这座耀眼的明珠。
无论是身体还是头脑,他都尽情的享受过这座城市的美好。
他合上了书本。
夏洛克开始悠闲的哼着小曲,他喜欢音乐带来的疗愈作用,他的内心平静,智性的生活让他和生活的真相贴近。
他本来只当这次的任务例行公事,为了攒钱养老,夏洛克早就看好了一座庄园。还差一点钱。
正好这次的报酬补上了差价,今年他就可以拿下这庄园。
结果,没有想到遇上了惊喜。
他遇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可敬的莫里亚蒂,威廉.莫里亚蒂,他的对手,也是他私密的好友。
“抛弃了过去,他似乎变得更自在了。”夏洛克想着,点燃了烟斗,他走到露台上,看着窗外,不远处围着一堆人。
看样子是出事了。
夏洛克打着哈欠。
“看来那食人魔真在这。”
夏洛克对汉尼拔不太感兴趣。
曾经维尔家族的人奉上重金希望他协助抓捕汉尼拔,夏洛克直接拒绝,他乐于看见黑吃黑。
汉尼拔这类人是自然界进化选择的结果,人类社会总会出几个怪异的掠食者,他们危险,迷人,会不顾一切的追求反人道的生活,用知识填满空虚的灵魂。
就在夏洛克准备弹烟灰的时候,听见了脚步声,华生慌慌张张的跑上楼。
“夏洛克。”华生说,从他的语气里,夏洛克听出了兴奋,约翰当然会对杀人案感兴趣。
“好了约翰,冷静一点,你看见了什么。”夏洛克平和的说,他笑着看着自己的好友。
“尸体。”华生开口,“和历史上发生的一样,被吊在维奥奇宫的帕奇。”
华生简洁的讲述了一遍发生的失去。
“看来那家伙果然在这里。”福尔摩斯说。冷静又兴奋。
“有什么比藏这更合适的?历史悠久优雅迷人的弗罗伦斯,对于那种乐意伪装自己的精神病来说,哪里会有更合适的藏身之所?”
“晚安,马基雅维利先生。”说着,夏洛克穿上了外套。“凶手还在这附近,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华生还弄不清楚状况,他本能的跟着夏洛克,还不忘换上更好的手枪,顺身又塞进袖子里麻醉剂。
夏洛克想得没有错,那家伙果然就是这附近。
福尔摩斯带着华生从暗道走,这是单纯靠着旅行知识无法获得的体验,书本和实践得来的知识,过了十分钟,治安官刚刚赶到的时候,夏洛克正好和危险的罪犯打了个照面。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汉尼拔,传闻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食人魔。
“赏金前三的罪犯。手上沾满了投机者的血。”有不下十个远近闻名的赏金猎人死在他手中。
在维奥奇宫的屋顶上和食人魔交锋,食人魔戴着古怪的面具,像是日本能剧的面具。
一张苍白的脸,他笑着,迎风站着,毫不在意脚下的骚乱。
“我对你没有兴趣,这次我只是来问你一个问题。”夏洛克说。
“福尔摩斯先生。”食人魔开口。他摘掉了面具,露出一张英俊的脸来,岁月没有冲淡他与生俱来的美,反而让他看上去更有味道,他是酒,是一瓶需要细细品尝的好酒。
华生很惊讶,这人他见过,就是一周前的晚宴上,他是个文质彬彬的男人,优雅博学多才,还和他聊了很多历史。华生会这类聪明又儒雅的人完全没有抵抗力。
“莫里亚蒂先生正在注视着你。”他说,“我也要去观察我的猎物了。”
华生一直举着枪,他听说过这人有多危险。
夏洛克他们看起来像是占据了上风,可就在准备出手抓住的时候,食人魔消失了。他朝后一跃,消失在黑暗中。
“果然如此,好了,约翰,我们回去睡觉吧。两只恶魔,我可不想浪费力气去做办不到的事情。”
夏洛克长吁一口气。
“挺危险的。”他说。
华生惊讶的发现,夏洛克流汗了,他很紧张,也很兴奋。
这是这三个月来他最痛快的一夜。
福尔摩斯见到了一只有趣的猎物。
可怜的帕奇先生和他的祖先一样,被虐杀而死,和他曾经手握权力的先祖不同,他和自己的对手完全不是一个量级,这甚至都不算是羞辱。
广场的另一头,一个金发的男人拉着小提琴。
他看向窗外。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幕特别有趣,他的越来越兴奋,情绪高涨,旋律也变得更激昂。
夏洛克听见了这琴声,忽然回头看见向了他。
金发的美人朝他挥手。他们隔着喷泉,尸体,人群。
福尔摩斯看着他的口型。
那金发的青年在对他说:“好久不见,夏利,别来无恙。”
死去的幽灵出现,夏洛克却身心愉悦,他觉得自己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