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众人护送着周元窈几人进去城中,众武士将她们围起来,缓缓后退。
退到城中的那一刻,周元窈才望见里面的一片狼藉,尸体、鲜血、残肢断臂、折戟弯刀……可见在此之前,这里都经*历过什么。
“各位留步,陛下有请这位姑娘。”
从城楼上跑下来一个小兵,一过来,就对着众人行了个南国的礼节。
*
南国皇宫中,侍卫和军队威风凛凛地在外巡查,侍女们蹲身下来擦着殿阶下的血迹。
“你……”女帝望着周元窈,“与我的阿玉长得倒是极为相似。”
“皇妹养了个好女儿。”
“陛下,您……”周元窈犹豫道,“那巴图将军误将我认成太女带回南国,可我不敢欺瞒陛下,我本布衣,生于大梁、长于大梁,却不想,遭此追杀横祸。”
“没事了,孩子,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东陵皇族,不能无后。”女帝道。
“南国陛下三思,皇家血脉不容混淆,与其如此,不如尽快寻回真正的太女,岂非更好?”周元窈道。
可女帝却盯着她看了许久,苍老混浊的眼球似乎有些悲伤,“朕知道,阿玉死于东陵百真之手,早已无力回天,你们这些人都瞒着朕,可朕不是瞎子,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一点。”
“陛下……”
“你母亲已经在巫医那边调治,只要朕想问,莫非还愁问不出真相来?她是朕亲生的妹妹,朕又启能不知?”
女帝猛地咳嗽两声,帕子上竟沾上几分血迹,“朕与东陵百真斗了几十年,虽顺利扳倒她,将她下狱处死,可多年隐忍蛰伏,身子早就被那混账毒垮,朕膝下只有阿玉一个女儿,皇室后继无人,南国岂非要完?”
“可……我听闻,南国是有从平民中则储君的先例的。”周元窈道。
“除非王朝更迭,否则谁会将王位拱手让人?”女帝摇摇头,“先前放出去的消息,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咳咳——”
女帝又咳嗽两声,身旁的侍女连忙送上一杯温水。
“如今,朕将你寻回,便是东渊大神对我南国的庇护,这是神明的意志!”女帝道,“你难道还要拒绝吗?”
“你本就是南国皇族后裔,由朕证实你的身份,朝堂民间都不会对你有异议,这难道不好吗?”女帝紧紧盯着周元窈。
“你原本,就应该姓东陵的。”女帝道。
“陛下,那位夫人在外求见。”侍女突然上前禀报道。
女帝摆摆手,“请她进来。”
魏玉娘进来时,正好看见周元窈坐在女帝面前,她连忙加快脚步走过去,“窈窈!”
“母亲!”
上座的女帝轻笑着望着她,“皇妹,朕终于见到你了。”
魏玉娘强行压下颤.抖之意,“南国皇帝……我们怎么会认识?”
“那皇妹受伤时,同我南国武士巴图说的那句,‘她亦是南国皇室女’又该如何解释?”
魏玉娘身子一僵,手渐渐收紧,“她只是我的女儿,不是什么别的人。”
女帝由着侍女扶着她站起来向着魏玉娘走过去,“当年皇族内乱,政局动荡,母皇被迫与父君分开,当时父君还带着刚刚出生的你,你被他带着逃离南国,之后就不知所踪。”
“但是,他逃走时,身上有南国君后玉牌,还身负毒术毒方,如今却在你个你女儿身上发现了这两样东西,皇妹,你还不肯承认吗?”女帝咳嗽两声道。
“当年……母……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魏玉娘含.着眼泪道,“你又知道父亲是怎样死的吗?”
“火焚与中毒而死,死于战乱中。”女帝道,“难不成父君他?”
“我六岁那年,山庄遭仇人追杀,下毒之后,又一把火烧了山庄,谷中上下几百人,无一生还,除了被送出来的我。”魏玉娘道。
“我身子早已被整垮,可皇位不能后继无人,大梁并非你们真正的家,皇妹,带着这孩子留在南国,无论是你,还是这孩子,朕都会派遣帝师教导为君之道,待朕百年……”
女帝神色突然黯淡一瞬,“待朕死后,便立你或你女儿为君,可好?”
魏玉娘摇摇头,“我不想做皇帝,陛下,南国事务繁杂,还需要陛下一直处理,恭请陛下长命百岁。”
“那你呢?”女帝又望向周元窈,“你想要的一切,朕都能给你。”
“窈窈……”魏玉娘握住她的手,似乎想说些什么。
周元窈也明白,这条路一旦走上去,安稳的日子势必就没有了。
但此番逃亡才让她明白一件事,只有真正把至高无上的权势拿到手,才能保护自己心爱的人。
“晚辈谢陛下厚爱。”周元窈微微躬身道。
近日南国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是权臣东陵百真坏事做尽,被帝捉拿下狱;二是,皇室寻回了流落民间的皇女,暂且册为长公主,在女帝身侧学帝王之道,待学成后,便立为储君。
同时,皇家还为先太女东陵玉发丧。
南国在内乱之后,终于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长公主听说被陛下赐名东陵元,恭请东渊大神见证,其名刻入皇族玉简中,受万民敬仰。
但长公主本人,却没那么高兴。
帝师是当年教导女帝的师傅,管起周元窈来,简直严厉得不像话,周元窈只恨从前读书时没有好生读进去,否则今日也不会这般难。
“殿下,南国之君,靠的是哪三物?”帝师敲了敲她的桌子问道。
“毒术、蛊术、权衡。”周元窈回答。
“不全,毒蛊本为一样,殿下还差一样。”
“何物?”周元窈问。
“练兵,让那些武士臣服于你。”
周元窈第一次登上军营的巫楼时,亲眼望见底下的武士训练,才真正明白为何南国会这样令诸国恐惧。
他们是真的以一敌百。
原本以为,这些南国武士会不认她,可她一出现,身边的女官高声喊“长公主到”的时候,众武士先是一惊,随后举起一只手,高声喊着什么东西。
“hbj!hbj!”
女官凑过来低声提醒道:“殿下,这是南国语中‘万岁’之意,武士们都是从百姓中挑选出来的,因南国民风淳朴,所以也带得南国武士更为真性情。”
“那请你帮我转告他们,我会一直与他们同在,守卫南国。”周元窈道。
那女官点点头,转身高声喊道:“ase,jhgghgf!”
“hbj!hbj!”
周元窈轻笑一声,“这句听懂了,‘万岁’。”
“殿下,说起来,还有一事。”女官突然道。
“回宫之后,臣再同您细说。”
周元窈坐在南国皇宫中,她的寝殿里,望着面前的女官,“所以是何事?”
“南国如今已渐渐恢复生机,前些日子,陛下收到了大梁皇帝的万国来朝之约,往年,南国根本不会理会这些事,他们也不敢打到南国来。”
“但今年,陛下却突然改了主意,殿下……您是否对梁国或什么人有仇要报?”女官神情有些奇怪,试探着问道。
“陛下她是为了这件事吗?”周元窈问。
她的确与一人有仇,那人没死,尚且安然躺在大梁。
“可如此,若给南国惹上麻烦,又该如何是好?”周元窈问。
“所以此事臣办不了,还请殿下亲自同陛下谈一谈此事该如何办。”女官低声道。
周元窈点点头,起身向女帝的书房而去。
门口的侍女教导她来,连忙行礼道:“殿下安。”
“我有事求见陛下,劳烦帮我通传一声。”
那侍女道:“殿下请进吧,陛下吩咐过,若是您来,可直接进去。”
她不免有些惊讶,却还是抬脚迈进去。
女帝正坐在桌子前,用手撑着桌子闭目养神。
“你来了。”女帝轻声道。
“参见陛下。”周元窈行礼道。
“朕知道你是为了此次万国来朝一事而来,一来,朕此次答应,是为告知他们,南国内乱平息,储君已经回国;二来,你凭着这身份,要处置一个仇人不过是碾死一只蚂蚁那样小的事,只要他并非王公贵族,此事都能成。”
周元窈沉默许久。
可他偏偏就是王公贵族。
“但就算他是王公贵族,朕也有法子能磋磨他。”女帝道。
“这是朕的手书,你去之后,便将其交给大梁皇帝,以如今的梁国,还不敢公然与我们翻脸,届时,你只说看重那人,想留他在身边为臣,梁帝也不会多说什么。”
“陛下……”
“另外,南国的血脉不能在你这里断掉,若不用血蛊育子,就只能娶个男人,用秘药让其有孕。”
“男……男子有孕?”周元窈惊讶。
女帝这才抬起眼皮,“你这样惊讶做什么?南国自古以来都是如此,要么你自己生,要么你养血蛊育子,要么就用秘药让男人生,否则你以为你母亲是谁生的?”
母亲原来……是外祖父生的吗?
周元窈眼前一晕,这些消息太多太震撼,令她一时转不过弯来。
“你的正君,朕给你定了南国右相家的小儿子,为人端正有礼,是个不错的孩子,至于侧君和一众侍卿……这还要看你自己的意思。”
“陛下,这……”
“所以此次去大梁,你也可以求娶个侧君回来,但听闻梁国那边男子掌权,此事恐怕不易,不过朕也不强求,待你此次归来,朕便为你小选一次,待成婚之后,再正式立你为储君。”
女帝的一番话令周元窈一惊又一惊。
【作者有话说】
给大家来点炸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