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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

作者:古镜照神 当前章节:3845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8:05

一日之间,江与安身边的侍女小厮和侍卫都被周元窈的人控制住,周元窈一直到第二日才露面,宅院里看守的武士们连忙迎上来,“殿下,那江公子还在跪着,已经一.夜了……”

周元窈闻言并没说话,径直和他擦肩而过,带着人往小院那边走去,一路上,洒扫地面和端茶送水忙碌的小厮侍女们见到她,都放下手里的活见礼。

她颔首示意后,才往江与安跪的地方走去。

“江公子倒是有韧性。”周元窈尚未踏足小院里,声音却已经先行传了过来。

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江与安抬头,周元窈正巧踏进门槛,目光扫过他额角渗出的薄汗,“是在等我来问罪,还是觉得,凭你这点风骨,就能换我放了那些人?”

江与安缓缓抬眼,眼底布满红丝,却亮得惊人:“殿下扣住他们,不就是为了逼我低头?”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若我低头,殿下可否放过他们?”

周元窈笑着依靠在一旁的雕花柱子上,颇有兴味地俯视着他,“那好,我要你除去衣物,大街游行三日,你可愿意?”

“你……”

江与安猛地攥紧了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布满红丝的眼骤然掀起惊涛,却又在瞬间被他强压下去,只剩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殿下这是在羞辱我。”他声音低哑得向被刀胡乱砍划过,每个字都带着血沫子。

周元窈直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膝盖下那摊深色的水渍。

是血。

“羞辱?”她轻嗤一声,弯腰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江与安,你亲手将我推入深渊时,怎么没想过‘羞辱’二字?”

她指尖冰凉,力道却狠,江与安下颌骨被捏得发疼,却硬是没动半分,“此事我已同你说过,此有隐情,事急从权,为护着你的命,我只能——”

“醒了,我也不想听,你闭嘴吧。”周元窈猛地松开他的下巴,任由他跌倒在地上,只能用手撑着坐起来。

周元窈转身时带起一阵风,拂过江与安的脸颊,他望着她挺直的背影,喉间的腥甜再也压不住,猛地咳出一口血来,溅在青石板上,像朵雪地里骤然绽开的红梅。

“殿下!”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膝盖却像被生生剜去一块,稍动便是钻心的疼。

“把他给我关进去!”

周元窈脚步未停,只扬声对守在院外的武士道:“另外,给他灌碗参汤,下月九日前,别让他死了。”

武士们应声上前,铁钳似的手刚要碰到江与安,却被他猛地甩开,他用手臂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向后挪,脊背弯得像张拉满的弓,目光死死锁着周元窈的背影。

“下月九日前……”他咳着血笑起来,声音碎得像散了架,“殿下是想让我活着,亲眼看着……殿下大婚?”

周元窈的脚步顿在廊下,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肩头投下斑驳的影,她没回头,只淡淡道:“你若不想,便自己选,但是,江公子觉得,自己有选择的余地吗?”

话音落时,武士已强行将江与安架起,他膝盖拖过地面,留下两道暗红的血痕,喉间的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却仍在低声道:“当年之事,你为何就是不信我?”

“江与安,省省吧,我是不会信你的花言巧语的,你说你是不得已而为之、事有隐情,可是江与安,错已铸成,伤口已在我心上划出,皮开肉绽、血流如注,你明白有多疼吗?”周元窈道,“你不明白。”

“你不会明白的。”

“你是大梁的人,我不会明面上杀你。”周元窈冷然抬步离开。

江与安一愣。

不会明面上杀……可暗地里里呢?借刀杀人呢?

或是……意外?

她要弄死他,又岂会是难事。

江与安被扔进西厢房时,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闷响里混着骨头错位似的疼。

他顺着门板滑坐下去,膝盖刚沾地,便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血痂早被磨破,新血正从皮肉里往外渗,黏在衣袍上,又凉又腥。

窗外的日头渐渐爬高,透过钉死窗棂的缝隙,在地上投下几道歪斜的光。他盯着那光里浮动的尘埃。

房内物件一应俱全,但厢房周围都站着武士们,将他死死守住,仿佛生怕他跑出去似的。

江与安无力地坐在一旁的小榻上,整个人向后仰去,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双眼。

从前周元窈活泼嗯影子又浮现在他眼前,恍惚间,好像连当年周家小花园里的芙蓉花的香味都隐约传入他的鼻腔,他望着周元窈拿着团扇扑蝴蝶跑来跑去的模样,练字的笔不禁微微停滞一瞬,而后迅速隐匿起来。

是啊……错都在我,况且伤已铸成,这些都已无法逆转,他又如何能奢求周元窈原谅呢?

周元窈并未走远,坐在马车上透过车帘望过去,仍能看见江与安的院子。

她的眸光一点一点熄灭下来。

“殿下,我们可是现在启程回府?”女官在外面低声询问道。

“嗯,走吧。”周元窈道。

没过多久,马车便问问停下,她深吸一口气,刚要下车,却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是她留在江与安院外的武士们。

武士翻身下马,单手抚肩:“殿下,江公子……他用发簪划破了手腕。”

周元窈的脚步顿住,指尖猛地攥紧。

“他说,”武士又道,“错已铸成,他便用血赔当年的错,只求殿下……放了他身边那些人。”

车帘从指间滑落,周元窈望着长公主府那扇门,忽然笑了。

这个江与安,永远都这样。

永远都那么自以为是、狂妄自大。

她转身,往自己府中走去,声音冷得像冰:“告诉江与安,他的血太脏,赔不起。”

她没有再回头,只是攥着袖子,一直到上面镶的绿松石将指腹硌得生疼,也硬是没松开。

而那方小院里,江与安靠在榻上,看着手腕上渗血的伤口,并没什么明显的神色。

不来也好,死在这里,她也许会高兴的吧?

哪怕是恨,她也终究……还是在意的。

眼前越来越模糊,伤口处不断往外渗血,血珠顺着腕骨滚落在榻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江与安的视线渐渐发沉,耳边仿佛又响起周元窈幼时的笑声,脆生生的,像檐角的铜铃。

“哥哥,你看这芙蓉开得多好……”

他想抬手去抓那声音,指尖却软得抬不起来。

意识弥散的前一刻,门“吱呀”被推开,一道影子逆光站在门口,裙裾扫过地面的声响很轻,却想有什么重物重重敲在他心上似的。

“蠢货。”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出现,江与安费力地睁眼看去,周元窈正站在榻前,手里攥着块白帕,指节绷得发白。

白帕裹上伤口的瞬间,力道重得发疼。

江与安低低咳了声,血沫子沾在唇角:“你……怎么来了?”

周元窈没说话,只埋头替他包扎,帕子上很快渗出血来,红得刺目。

她忽然抬手,狠狠抹过他的嘴角,动作又急又重,像在泄愤。

“谁准你死的?”她声音哑得厉害,“江与安,你的命是我南国的,没我的话,阎王爷也不敢收!”

江与安望着她泛红的眼尾,忽然笑了,笑得牵扯了伤口,疼得倒抽冷气:“殿下不是说……我的血脏么?”

“脏也得留着。”周元窈猛地松开手,站起身时带起一阵风,“下月九日,你得活着去观礼。”

她背对着他,声音硬邦邦的,“亲眼看着我嫁给别人,才算……还了你当年欠我的。”

脚步声往门口去,江与安忽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道:“元窈……”

这声称呼太轻,像怕惊碎了什么,周元窈的脚步顿住,却没回头。

外面传来一声极冷的嘱咐声:“我说过,看好他,别让他死了。”

周元窈的脚步声消失在院外,江与安才缓缓闭上眼。

榻边的白帕还留着她指尖的凉意,混着血的腥气,竟生出些奇异的暖意来。

武士推门进来时,见他腕上的帕子已被血浸.透,忙不迭要去传大夫,却被他抬手按住,“不必。”

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殿下既说了要我活着,便死不了。”

武士愣了愣,终究还是退了出去,只在门外多守了两个人。

江与安望着帐顶,忽然想起那年周元窈过生辰,他寻遍全城才找到一株重瓣芙蓉。

她见了,雀跃得像只小雀儿,非要拉着他在花下对弈,输了的人要替赢的人描眉。

那时他故意让了她三子,却在她执眉笔凑近时,偏头躲开,惹得她气鼓鼓地用胭脂在他额上画了只王.八。

而另一边,周元窈正在女帝宫中坐着。

一旁坐着的,还有丞相与她的小儿子。

是下个月就要成为她的正君的人。

丞相公子名云霁,之所以有个酷似中原的名字,是因为他的父君是中原人,丞相不宥于姓氏,便随着他的意,将儿子的姓定为云。

小公子长相干净,瞳眸清澈,眸底碎星,仿佛是个从未经世事的孩子。

“霁儿以后就要与元儿度过一生了,朕第一次见你,你还在襁褓,这一转眼,都要成婚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啊。”女帝唏嘘道。

“朕为你们小两口添了点东西,日后用得着,大婚的事朕也吩咐人细细打点,应当不会有差错,你们就等着做新娘、新郎官吧。”

【作者有话说】

我最近事多,记性越来越不好了,晕头转向的,哪里写漏了写错了烦请各位告诉我一声,谢谢[竖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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