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夕阳透过纸拉门,在鬼杀队总部的庭院里留下最后一丝暖光。
产屋敷耀哉跪坐在缘侧，苍白的面容漾着浅淡笑意，目光落在庭院中忙碌的身影上。
“天音,门松再左移些，更合方位。”
他缓缓起身，帮助正在布置的妻子。
产屋敷天音回眸,银发在阳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夫君说得是。”
她抬手调整松枝的角度，在那象征长寿与繁荣的门松,松针上还凝着未化的霜，在暖光里闪着细碎的亮。
庭院角落，产屋敷雏衣和产屋敷日香正踮脚擦拭注连绳，新稻草编就的绳索泛着浅黄，绳结间坠着的纸垂轻轻晃动。
产屋敷辉利哉捧着圆胖的镜饼跑过来，小脸上沾着点糯米粉：“父亲你看，今年的镜饼比去年大好多！”
产屋敷耀哉伸手替他擦去粉渍,指尖触到孩子温热的脸颊，声音轻得像叹息：“是为了祈愿大家都能平安，尤其是……远行人。”
产屋敷天音知道丈夫的顾虑，她握住丈夫微凉的手,希望以此传递些许力量。
“千影他们该到了吧？”
话音未落,一只鎹鸦振翅落在栏杆上,嘶哑的声音划破宁静。
“嘎！影柱大人一行已抵极乐教外围！正侦查情况！”
产屋敷耀哉紧绷的肩线微松,却仍叮嘱：“告知他们,童磨狡诈,信徒众多,务必谨慎。”
待乌鸦飞走,他望着天边渐沉的暮色,指尖在缘侧的木纹上轻轻摩挲。
“童磨……”
这个名字从产屋敷耀哉唇间滑出时，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夫君，你还在思考万世极乐教的事？”
产屋敷天音将冷却到可以入口的茶药递了过去，经过珠世的改良，诅咒蔓延的速度的确有了被抑制的迹象。
但这还远远不够，她依旧每天清晰感知到枕边人生命的流逝。
这无疑是钝刀子割肉，让她痛苦却只能打起精神。
可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她都会尽力去尝试，也希望真如忍所说那般，千影会找到除杀死无惨外破开诅咒的方法。
产屋敷耀哉接过茶盏，温热透过瓷器传递到冰凉的指尖。
“根据香奈惠和珠世提供的消息来看，这个上弦之贰，与其他鬼截然不同，”他的声音如同枯叶摩擦般沙哑，“无惨麾下大多鬼物都沉溺于杀戮的快感，唯独他……自称在‘拯救’人类。”
“他让信徒称自己为‘教主’，将人类比作‘困在茧中的幼虫’，声称食用他们是在‘给予解脱’……”
书斋外的松枝被月升日落后的夜风吹得簌簌作响，仿佛无数细小的爪子在抓挠窗纸。
产屋敷耀哉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点点猩红。
产屋敷天音急忙取出手帕帮忙擦拭血迹。
“最危险的谎言总是裹着糖衣。”产屋敷耀哉凝视着手心的血迹，眉头紧紧皱着迟迟无法松开。
产敷屋天音将颤抖的丈夫揽入怀中：“”千影的写轮眼能看破幻象，炭治郎的嗅觉可以辨别鬼气，伊之助的野性直觉……”
她看上去像是在安慰丈夫，实则却是在安慰自己。
无论是匆匆一面还来不及多说些话的香奈惠，还是一直期盼团聚的忍和香奈，亦或是千影他们三人。
这些孩子们，都还很年轻。
“我担心的不是他们找不到蝴蝶她们。”
产敷屋耀哉望向窗外如墨的夜色，“而是童磨那种扭曲的‘善’。当恶鬼戴上圣人的面具，连受害者都会主动献上咽喉。”
产屋敷天音点燃了驱邪的线香，青烟在二人之间袅袅升起。“蝴蝶姐妹调查此事突然失联，说明童磨已经察觉了我们的行动。”
“是，正因如此我才派出千影。”
产屋敷耀哉的嘴角浮现一丝苦涩的微笑，“那孩子或许是最能理解‘虚假救世主’危险的人。”
他想起千影那双总是藏着无数秘密和渊源的眼睛，以及对那些恶鬼奉无惨为神不经意透露出来的厌恶。
千影的话，也许会给他一个惊喜吧……
夜风突然加剧，吹灭了摇曳的烛火。
在彻底降临的黑暗中，产屋敷耀哉轻声说道：“童磨最可怕之处，在于他让受害者心甘情愿地走向毁灭。”
数年来无数英勇者浴血奋战的身影浮现在眼前，产屋敷耀哉对着虚空喃喃自语。
“可真正的救赎从来不在虚幻的极乐世界，而在我们奋力抗争的每一刻。”
庭院里，辉利哉正将写有“”必胜“”的绘马挂在神树上。
夜风吹动无数木牌相互碰撞，发出如同战前鼓点般的声响。
山林里，宇智波千影根据线索来到了大致的地点，是很平常的一座村落。
气氛却带着一丝难言的诡异，灰瓦连绵如蛰伏的兽，檐角垂下的灯笼透红粉色，连空气里都飘着股甜腻的香，像化不开的糖浆，黏得人发闷。
“人的气息、鬼的气息……还有血腥味，被那股甜香盖着。”
灶门炭治郎皱着眉，鼻尖快速翕动。
“奇怪，还有种……绝望的味道。”
嘴平伊之助早按捺不住，野猪头套下的人呼吸粗重。
“管他什么味！直接砍进去救蝴蝶家的人！”
他从小是跟着野猪一起生活的，并不懂如何与人交流，但蝴蝶忍不一样他就像个贴心的姐姐，会认真的告诉自己该怎么做，会告诉他为何要认真养伤。
所以在听到对方下落不明的时候，心底的激动早就按耐不住，现在到了跟前更是热血上头。
宇智波千影按住他蠢蠢欲动的手臂，目光扫过下方的村落：“看那些村民。”
她能理解伊之助现在的急躁，但打草惊蛇只会让敌人警惕，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耐下心来。
二人顺着宇智波千影的目光看去，村口的空地上，几个妇人正蹲在石臼旁捣年糕，木槌起落间，糯米被捶得黏软。
一个老汉抱着松枝往门柱上绑，松针扫过他冻裂的手背，他却像不觉痛，脸上挂着僵硬的笑。
更远处，孩子们举着“吉”字幡旗奔跑，可他们的笑声太齐了，像被人掐着嗓子教出来的。
“每个人都在笑，但眼睛是空的。”
宇智波千影捕捉到一位老婆婆的动作，她正往门松旁摆着镜饼，手指却在颤抖，饼子差点从托盘里滑下去。
可当她抬头看见宇智波千影三人时，那颤抖瞬间消失，脸上立刻堆起和其他人如出一辙的笑：“客人是带着猪来参拜的吗？快进来呀，教主大人说新年入教最有福报呢！”
某猪嘴平伊之助:？！
宇智波千影则眼疾手快，死死摁住了这个变数最大的家伙，然后点头附和，“没错，我们是带猪来的！”
然后还不忘回头死死瞪向嘴平伊之助，威胁对方闭上嘴巴。
嘴平伊之助反抗无果，只能一个劲哼哧着，可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宇智波千影的束缚。
“你们这猪力气还挺大，挺能闹腾。”
眼睛有些花的老婆婆感叹道。
“婆婆，这里的新年……一直这么热闹吗？”
灶门炭治郎试着岔开话题搭话，他注意到她袖口磨破的地方，还露出冻得青紫的手腕。
老婆婆的笑僵了半秒，随即更“灿烂”了。
“以前啊……苦得很呢。”
她低头抚摸着镜饼，声音忽然轻下来，像在对自己说。
“冬天没粮，孩子冻得哭，自从跟随教主大人，才有年糕吃，有炭火烤……”
说到“教主”二字，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恐惧，快得像错觉，随即又被那僵硬的笑盖过。
“你们也留下吧，教主大人会赐福给所有人的。”
待老婆婆转身回屋，千影才低声道：“她在怕，但又离不开。”
写轮眼扫过全村，那些忙着挂注连绳、摆年供的村民，袖口都有相似的冻裂，指节缠着破旧的布条，可他们供奉的镜饼却异常精致，柑橘也摆得整整齐齐，像用尺子量过。
“那甜腻的味，混着神社里的檀香。”灶门炭治郎忽然道，“从里面飘出来的，越来越浓了。”
不论如何，三人选择了先暂且留下来，观察情况的同时，问询蝴蝶姐妹的线索。
子时降临时，村落忽然响起整齐的歌声。
信徒们穿着浆洗得发白的白衣，举着灯笼沿着山路向上走去，灯笼光映着他们的脸，笑纹里还沾着白天捣年糕的粉。
领头的男人高声唱着：“极乐世界无寒苦，教主赐我们暖炉，赐我们年糕，赐我们……永恒的乐土！”
宇智波千影看着他们走进那片红光里，忽然想起鬼杀队总部暖黄的灯笼，混着杂煮的香气，还有大家吵吵嚷嚷的笑。
才出来不久，莫名就有些想念了。
宇智波千影握紧腰间的日轮刀，“他们把绝望当祭品，供奉给那个恶魔。”
“那更要快点救人了！”
嘴平伊之助快要有些压不住声音，野猪头套的獠牙在月光下闪着光。
宇智波千影点头，目光投向山深处的地方。
“等他们进去，我们从东西两侧潜入，祭坛应该在地下。主公的命令是尽量别伤到村民，以解救出蝴蝶姐妹为优先，情况不对你们俩立马撤退。”
宇智波千影再次强调了一遍任务，生怕嘴平伊之助这家伙又左耳进右耳出。
夜风穿过树林，带来远处村落隐约的歌声。
灶门炭治郎望着那些在灯笼光里移动的身影，忽然轻声道：“他们也在等新年啊，只是……等错了方向。”
宇智波千影没说话，只是拔刀的瞬间，月光落在刀身上，映出她眼底坚定的红。
她知道，必须在新年钟声敲响前，把这里的人从那场虚假的美梦里彻底叫醒！
哪怕要亲手撕碎他们赖以生存的“希望”！
可不等三人悄悄跟随其后潜入，身侧便突然出现了一个贴脸的男子。
男子死死盯着宇智波千影的脸，似乎是在辨认什么。
而后，一声尖利的呼喊像火星落进干草堆，瞬间点燃了整个村落。
“是她！是神之女！”
神之女？
宇智波千影有印象，根据鬼杀队的情报，万世极乐教如今正在选拔神之女。
可看他们这幅样子，却像是一早就定下了人选。
原本机械忙碌的村民们猛地顿住动作，齐刷刷转头望来，脸上那层僵硬的笑容骤然碎裂，露出底下翻涌的贪婪与狂热。
所有人的视线与目光全部集中在宇智波千影身上，就仿佛她是一个香饽饽一样。
抓住她！献上她！
教主说，神之女可以实现他们的一切祈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