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样?”
富冈义勇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宇智波千影苍白的脸上,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宇智波千影如此脆弱的模样,在他的印象中,这人总是一副无坚不摧的样子。
哪怕面对恶鬼,为了保护灶门一家也没有片刻退缩。
是就算力竭,为了灶门祢豆子,也能奋不顾身一战的人。
可现在……
“体力透支,加上写轮眼的副作用。”
炼狱杏寿郎沉声回答,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千影靠得更安稳些。
“但她成功了,童磨已经被斩杀。”
炼狱杏寿郎与上弦正面对抗过,他很清楚其中的困难,他不会限制千影的步伐,他只会努力跟上去。
不死川实弥的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最后落在炼狱怀中的宇智波千影身上,眼神复杂。
他一直对这个突然出现在鬼杀队的、拥有奇特能力的人心存芥蒂,尤其是她那双猩红的眼睛,总让他觉得深不可测。
但此刻看到雪地上那串深浅不一的脚印,还有童磨消散前那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不得不承认,这场战斗的胜利,宇智波千影功不可没。
更让他意外的是,环顾四周,除了宇智波千影之外,不说蝴蝶姐妹,就连那些信徒都没有一人倒下。
在与上弦之二的战斗中做到零死亡,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同时,他也很感谢宇智波千影,哪怕知道香奈惠并算是复活,但能让她手刃仇人,也足够了。
而他,还能再见到平安的她,也知足了。
“善后工作是谁处理的?”
不死川实弥突然开口,声音少了几分戾气。
“是‘隐’,”蝴蝶忍回答,“千影小姐在行动前就已经和他们做好了沟通,战斗一结束就封锁了现场,伤员已经全部送往蝶屋。”
不死川实弥的喉结动了动,没有再说话。
他想起刚才赶来的路上,看到“隐”的成员们正有条不紊地清理痕迹、转移伤员,动作迅速而专业,没有丝毫慌乱。
这绝非临时起意能做到的,显然是经过了周密的计划。
而这一切的主导者,正是那个此刻昏迷不醒的宇智波千影。
一直以来,他总觉得宇智波千影过于依赖眼睛的力量,甚至质疑她是否真的具备柱的实力。
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能够在斩杀上弦之鬼的同时,还能将死亡控制为零,甚至连善后工作都处理得滴水不漏,这份统筹能力与决断力,早已超越了许多柱。
就连他,也比不上宇智波千影。
“……她的眼睛。”
富冈义勇忽然低声道,目光落在千影紧闭的双眼上,那里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蝴蝶忍的动作一滞,语气沉了下来:“战斗中写轮眼过度使用,可能……”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在场的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炼狱杏寿郎眸色悲伤,不过现在的他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不论千影是否会失明,他都会一直陪着她。
陪她寻找复明的方法,永远当她的眼睛。
不死川实弥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望着宇智波千影苍白的侧脸,第一次在心里真正认可了这个女孩。
无论是她的实力,还是她为鬼杀队所做的一切。
与此同时,栗花落香奈乎也拖着疲惫的身体赶到了。
她没有选择像灶门炭之郎和嘴平伊之助那样先回蝶屋治疗,而是就算伤痕累累,也坚决要来到姐姐们身旁。
她赶到的时候,童磨彻底化为飞灰,空气中残留的冰晶碎屑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寒意。
“香奈乎,我们赢了!”
蝴蝶忍笑中带着泪,朝着香奈乎道。
看着那片在风中消散的白,蝴蝶忍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一直紧攥着毒针的手指缓缓松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眼眶猛地一热,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
“姐姐……”
蝴蝶忍没忍住低下了头,哽咽着低喃,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身旁的蝴蝶香奈惠抬手轻轻按在她的肩上,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也泛起了水光,却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
“结束了,忍。”
栗花落香奈乎站在稍远些的地方,握着日轮刀的手微微颤抖。
她看着那片彻底消失的飞灰,又望向忍和香奈惠的方向,睫毛轻轻颤动,一滴眼泪终于从眼角滑落。
这滴迟来了太久的泪,混着如释重负的叹息,砸在刀柄的蝴蝶纹章上。
“太好了……”
蝴蝶忍吸了吸鼻子,转身扑进香奈惠怀里,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终于……终于为你报仇了。”
蝴蝶香奈惠温柔地环住妹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指尖拂过她及肩的短发,和自己记忆里那个总爱跟在身后的小不点重合在一起。
这些年忍背负的仇恨她都看在眼里,那些藏在温和面具下的尖锐,那些深夜里独自调配毒药的隐忍,此刻终于可以随着童磨的死亡,一点点消散了。
“我知道你做得很好,忍。”
蝴蝶香奈惠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暖意,“比我想象中还要坚强。”
蝴蝶忍在她怀里摇了摇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可我总想着要变得更强,强到能亲手撕碎他……我甚至觉得,只要能杀了他,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直到刚才看到千影小姐倒下的那一刻,我才突然觉得……如果为了复仇要失去更多人,那这份仇恨,还有什么意义呢?”
蝴蝶香奈惠轻轻推开她,伸手擦掉她脸颊的泪,指尖的温度带着熟悉的暖意。
“仇恨就像毒药,喝下去最先伤害的是自己。你能想通,姐姐很高兴。”
蝴蝶香奈惠转头望向不远处的香奈乎,招手让她过来,“香奈乎也过来吧。”
栗花落香奈乎犹豫了一下,慢慢走到两人面前,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香奈惠姐姐……对不起。”
“嗯?为什么要道歉呢?”香奈惠温和地问。
“当年你……你离开的时候,我没有哭,甚至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栗花落香奈乎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责。
“我那时候太笨了,连悲伤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对不起。”
蝴蝶香奈惠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抬手轻轻摸了摸香奈惠的头,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珍宝。
“傻孩子,眼泪从来都不是衡量悲伤的标准啊。”
她望着香奈乎那双清澈的眼睛,“你能好好活着,能变得越来越坚强,能和大家成为朋友,能解开心结开口说话,就是对我最好的告慰了。”
蝴蝶忍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最后一点尖锐的执念也慢慢化开了。
她想起姐姐生前总说的“要温柔地对待这个世界”,以前总觉得是天真的理想,此刻却忽然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仇恨或许能带来力量,但温柔与羁绊,才能让人真正找到活下去的意义。
蝴蝶香奈惠的身影忽然变得有些透明,周围的光线像是被水稀释过,在她轮廓边缘泛起淡淡的涟漪。
“看来时间快要到了呢。”
蝴蝶香奈惠低头看了看自己即将化为纸张消散的躯体,笑容依旧温柔。
“能再见到你们,真好。”
“姐姐!”
蝴蝶忍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抓住她,指尖却穿过了一片温暖的光晕。
栗花落香奈乎也慌了神,往前迈了一步,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蝴蝶香奈惠的身影越来越淡。
不死川实弥也站在不远处,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他看着香奈惠透明的身影,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做极大的挣扎。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他。
“蝴蝶……”不死川实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终于将那句藏了太久的话说了出来,“我……喜欢你。”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他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却异常坚定地望着香奈惠,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蝴蝶香奈惠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更加温柔的笑容。
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又缓缓将目光扫过忍、香奈乎,扫过不远处抱着千影的杏寿郎,扫过站在角落的富冈义勇,最后落在所有人身上。
她的眼神里没有遗憾,没有留恋,只有满满的欣慰与祝福,像春日里融化的第一缕阳光,温暖得让人眼眶发热。
“大家……都要好好的啊!”
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彻底化作了无数细碎的光点,像萤火虫般在空中盘旋了片刻,最后轻轻落在每个人的肩头,随即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如同铃兰般的清香。
不死川实弥站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最后温柔的目光。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位置。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湿润了一片。
蝴蝶忍望着香奈惠消失的方向,嘴角却带着释然的笑意。
她知道,姐姐这次是真的安心离开了。
而她们,也该带着这份温柔的嘱托,继续坚定地走下去了。
新年的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在雪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仿佛预示着这场艰难的胜利之后,还有更长的路要走。